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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1章 月下酿酒人
    远处传来樱的呼唤,三重和鸣的嗓音在黄昏中回荡:“小精灵!通灵芝!来吃樱花饼!师父藏了好多!”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以闪电之势冲了出去。

    “来啦!”

    “主人等等我!”

    白衣男子望着这喧闹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被樱准确地捕捉到了。

    “师父笑了。”

    “……没有。”

    “有,”她指着他的嘴角,眼眸中的狡黠与纯真同时闪烁,“在这里,像月牙,像我左眼弯起来的样子。”

    白衣男子别过脸,耳尖的红晕在夕阳下无所遁形。

    “……胡闹。”

    樱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如铃,回荡在樱花树下,像是从未经历过任何苦难,又像是历经苦难后依然选择热爱。

    “就是这个,”她拍着手,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三千年前,师父总是这样说,‘胡闹’,‘不可’,‘成何体统’……”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某种让白衣男子心口发疼的温柔。

    “但我最喜欢的是下一句。”

    “……什么?”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樱花与幽蓝的香气:

    “‘……但,随你。’”

    白衣男子僵在原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第一次偷喝樱花酒,他说“胡闹”,却在她醉倒后守了整夜。

    她第一次擅自闯入禁地,他说“不可”,却在她遇险时第一个赶到。

    她第一次在七杀阵前回头微笑,他说“成何体统”,却在她坠落的那一刻……

    流尽了此生所有的泪。

    “樱。”

    “嗯?”

    “……”他转过身,背对着夕阳,也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道迟来了三千年的誓言,“欢迎回来。”

    风停了。

    樱花瓣悬停在半空,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然后,樱做了一件让整个世界都重新流动起来的事。

    她扑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是从未分离过,又像是害怕再次分离。

    “再说一遍。”

    “……”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想听。”

    白衣男子垂眸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左手腕樱花印记,右手背并蒂莲纹,在夕阳的照射下交织成温润的琥珀色。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不再沙哑,是清澈的,是坚定的,“樱。”

    “不是樱,”她收紧手臂,“是‘完整的樱’。”

    “……”

    “是‘并蒂’,是‘双魂归一’,是‘粉白与幽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某种让白衣男子心口发紧的疲惫。魂火的不稳定,合并的消耗,以及三千年等待终于得偿所愿后的……

    释然。

    “……是‘你的’樱。”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晚风里,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白衣男子转身,在她触及地面之前将她接住。她的眼眸半闭着,琥珀色的光芒在夕阳下流转,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睡着了?”小精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是‘休息’。”通灵芝感知着她的气息,“主人的魂火在自我修复,这是好事。”

    白衣男子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的呼吸轻而浅,发梢的粉白与幽蓝交织成流动的光晕,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幻的美丽。眉心的并蒂樱印记微微发亮,不是危险的征兆,是某种……

    “安宁。”通灵芝轻声说,“三千年来,主人第一次真正的安宁。”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在樱花树下站了很久,久到夕阳沉入地平线,久到第一颗星子亮起,久到小精灵和通灵芝都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三千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低下头,在樱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樱花瓣的吻。

    “欢迎回来,”他轻声说,不是对她,是对自己,是对这三千年来每一个被诅咒折磨的日夜,是对虚空尽头那道从未熄灭的光,“我的……”

    他顿了顿,寻找着最准确的词语。

    “……春天。”

    夜空·星语

    樱在午夜醒来。

    不是被惊醒,是某种自然的、像是从未真正沉睡过的清醒。她发现自己躺在花圃深处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白衣男子的外袍,带着他的气息,清冷的,却又在某个角落藏着樱花的甜香。

    她坐起身,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正在……

    酿酒?

    “师父?”

    白衣男子抬头,眸光在月光下温润如玉:“醒了?”

    “你在做什么?”

    “樱花酒,”他举起手中的陶罐,月光穿透罐壁,映照出其中粉白的色泽,“三千年前的配方,我……”

    他顿了顿,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重新酿了一坛。”

    樱愣住了。

    然后,她笑出了声,笑声在午夜的花圃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沉睡的蝶。

    “师父在等我醒来?”

    “……”

    “师父怕我又偷喝?”

    “……”

    “师父想看我喝醉的样子?”

    “樱。”他的声音带着警告,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因为耳尖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抢酒坛,只是坐在石凳的另一端,与他并肩望着同一片星空。

    “三千年前的樱花酒,”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柔,“是什么味道?”

    “甜的。”

    “现在呢?”

    白衣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成河。

    “……苦的。”

    樱转过头,看着他完美的侧脸,那道被诅咒刻下的痕迹还在,却不再让他显得苍老,只是增添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让人心折的质感。

    “因为等待?”

    “因为……”他握紧酒坛,指节发白,“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酿给你喝。”

    樱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

    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真实得让他心口发疼。

    “现在知道了,”她的声音轻缓,“我会一直在。”

    “……”

    “会偷喝你的酒,”她笑了,眼眸中的琥珀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会捏你的脸,会逼你说‘欢迎回来’,会在每一个春天……”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他,目光灼灼。

    “……陪你看樱花。”

    白衣男子垂眸看着交叠的手。

    她的左手,樱花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的右手,并蒂莲纹在夜色中静静流转。两道光芒交织,不是融合,是并蒂,是各自完整却又选择靠近的……

    “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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