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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的铁皮大门刚拉开条缝,两个穿着褪色工装的身影就挤了进来,袖口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泥——是二柱子和后勤的小徒弟狗剩。这俩人最近总凑在一起,上班时形影不离,下班了也勾肩搭背,厂里人都叫他们“二人组”,说是比亲兄弟还亲。
“叶医生!”二柱子老远就喊,手里举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跑得飞快,狗剩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豁口的搪瓷缸,里面装着半缸子热水。
叶辰正在医务室整理药品,抬头看见他俩,笑着问:“这大清早的,又淘到啥宝贝了?”
二柱子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掀开:“你看!昨儿个跟狗剩去郊区,在河沟里摸的鱼,大吧?给你炖汤喝!”
布包里是两条巴掌长的鲫鱼,还活蹦乱跳的,尾巴甩得布上都是水。狗剩在旁边嘿嘿笑:“叶医生,这鱼熬汤最补,给囡囡喝正好。”
“你们俩不去上班,跑河沟摸鱼?”叶辰故意板起脸,“被傻柱知道了,又得揍你。”
二柱子脖子一梗:“我们是下班去的!昨儿个提前完成了活儿,老张头特批我们早走半小时。再说了,这鱼是给你摸的,我哥肯定不生气。”
正说着,傻柱端着个大瓷盆进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我就听见你俩在这儿咋咋呼呼的!”他把盆往桌上一放,瞪着二柱子,“又逃课摸鱼去了?”
“哥,我们是下班去的!”二柱子赶紧辩解,把鱼往傻柱面前递,“给你也留了一条,晚上炖着吃。”
傻柱这才消了气,拿起一条鱼掂了掂:“行啊你俩,还真摸着了。晚上给你嫂子送过去,让她给囡囡炖汤。”他转向叶辰,“叶医生,刚才保卫科老李说,厂西头的围墙被人扒了个豁口,丢了两捆铁丝,让咱留意点。”
“扒围墙?”叶辰皱起眉头,“前阵子刚丢了电缆,这又来?”
“我看是附近的二流子干的,”傻柱哼了一声,“前几天就看见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在厂门口转悠,贼眉鼠眼的。”
二柱子和狗剩对视一眼,眼里都冒了光。“叶医生,柱哥,要不我们俩去蹲点?”二柱子拍着胸脯,“保证抓住他们!”
“你们俩?”傻柱瞪他,“别到时候被人打了,还得我去捞你们。”
“我们有办法!”狗剩凑过来说,“我家有个旧麻袋,到时候把他们套住,保证跑不了!”
叶辰看着这俩半大孩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放心不下。“别胡闹,”他说,“这事交给保卫科就行,你们好好上班,别惹事。”
二柱子和狗剩虽然嘴上应着,眼里却明显没听进去。叶辰知道,这俩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又爱逞强,怕是真要去“抓贼”。
下午巡诊到后勤,果然没看见二柱子和狗剩。老张头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叶辰,叹了口气:“那俩小子说去厕所,去了快半小时了,怕是又溜出去了。”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厂西头走。围墙那边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来,老远就听见一阵厮打声,夹杂着二柱子的吆喝:“狗剩,套住他!别让他跑了!”
走近了才看清,二柱子正抱着个黄毛小子的腿,狗剩举着根木棍,却不敢往下打,旁边还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拿着铁棍,嘴里骂骂咧咧的。
“小兔崽子,敢管你爷爷的事!”黄毛小子踹了二柱子一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二柱子被踹得趴在地上,嘴角破了,却死死抱着黄毛的腿不放:“你偷厂里的东西,还敢打人!”
“打你咋了?”另一个青年举着铁棍就要往二柱子身上砸。
“住手!”叶辰大喝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青年,将二柱子和狗剩拉到身后。
那三个二流子见就来了一个人,顿时嚣张起来。黄毛小子啐了一口:“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是厂里的医生,”叶辰冷冷地说,“你们偷厂里的东西,还打人,跟我去保卫科!”
“去你娘的保卫科!”黄毛小子挥拳就打了过来。叶辰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抓住他的胳膊一拧,黄毛疼得“哎哟”叫了一声,手里的铁丝“哐当”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青年见状,举着铁棍就冲了上来。叶辰拉着二柱子和狗剩往后退,却没注意身后有块石头,被绊了一下,眼看铁棍就要砸到头上——
“砰!”一声闷响,狗剩不知从哪儿摸来块砖头,狠狠砸在那青年的头上。那青年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流出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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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狗剩手里还举着半截砖头,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黄毛小子和另一个青年也吓傻了,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伙,又看看满脸是血的砖头,拔腿就跑,连丢在地上的铁丝都忘了捡。
“快!看看他咋样了!”叶辰回过神来,赶紧蹲下身查看。那青年还有呼吸,就是额头破了个口子,血流不止——是被开了瓢。
“叶医生,我……我闯祸了……”狗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他要打你……”
“别怕,不是你的错。”叶辰一边用纱布按住青年的伤口止血,一边对二柱子说,“快去叫保卫科的人来,就说抓到偷东西的了,有人受伤,让他们带担架来!”
二柱子应声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叶辰看着吓哭的狗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关键时候还挺勇敢,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人开了瓢。
保卫科的人很快就来了,把受伤的青年抬走送医院,又派人去追跑掉的两个。老李拍着叶辰的肩膀:“叶医生,多亏了你,不然这俩小子指不定被打成啥样。还有狗剩,行啊你,够勇敢!”
狗剩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老李笑着说,“这种二流子就该教训教训,再说了,你是为了救人,不怪你。”
傻柱听说这事,也赶紧跑了过来,看见二柱子嘴角破了,狗剩在旁边哭,顿时急了:“咋回事?谁把你俩打成这样?”
二柱子把事情说了说,傻柱听完,瞪着狗剩:“你小子敢打人?知不知道把人打坏了要坐牢的?”
“哥,狗剩是为了救叶医生……”二柱子赶紧替他辩解。
“救人心切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傻柱还想说啥,被叶辰拦住了。
“行了,这事不怪他们。”叶辰说,“那几个是惯犯,保卫科早就盯上了,正好借着这事把他们抓起来,省得以后再来捣乱。”他转向狗剩,“下次下手轻点,别真把人打坏了。”
狗剩点点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悄悄扬起了点。大概是觉得,自己虽然闯了祸,却救了人,还帮厂里抓了贼,挺光荣的。
傍晚下班,傻柱非要拉着叶辰、二柱子和狗剩去他家吃饭,说是给俩小子压惊。娄晓娥也带着囡囡过来了,看见二柱子嘴角的伤,赶紧拿了些药膏给他涂上。
“你俩啊,就是不让人省心。”娄晓娥嗔怪地说,“抓贼是好事,可也得注意安全,万一被打坏了咋办?”
“嫂子,我们错了。”二柱子和狗剩异口同声地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傻柱端上炖好的鱼汤,给每人盛了一碗:“喝吧,补补。狗剩,你小子今天够意思,以后就是我傻柱的兄弟,谁欺负你,哥替你出头!”
狗剩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口喝着鱼汤,眼里却闪着光。
叶辰看着这俩小子,心里挺感慨。二柱子以前调皮捣蛋,还犯过浑,现在却懂得护着兄弟;狗剩老实巴交,关键时候却能挺身而出。这“二人组”虽然总惹事,心却是热的,就像这锅里的鱼汤,看着普通,喝着却暖乎乎的。
夜里,囡囡已经睡熟了,娄晓娥还在灯下给二柱子缝补被扯破的衣服。“今天这事,也算是歪打正着,”她笑着说,“那几个二流子被抓了,厂里也能清静了。就是狗剩那一下,太险了,真把人打坏了,可咋整。”
“男孩子嘛,总有冲动的时候。”叶辰说,“吃一次亏,就知道分寸了。再说了,他俩今天确实是为了护着厂子,护着我,没做错。”
娄晓娥点点头,把缝好的衣服叠起来:“明天我去看看狗剩,给他娘说声,别让她担心。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
叶辰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他的日子,有惊有喜,有吵有闹,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最质朴的善良和勇敢。二柱子和狗剩的“开瓢”事件,虽然惊险,却让这俩半大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也让这轧钢厂和四合院,多了份守望相助的温暖。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囡囡恬静的脸上。叶辰知道,明天醒来,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照顾家人,三点一线,简单却踏实。而这份踏实,正是由这些少年的冲动、朋友的仗义、家人的温柔组成的,厚重得让人安心。
他仿佛已经看见,二柱子和狗剩背着工具,在厂里认真干活的样子,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偷偷说笑着什么,大概是在回味今天“开瓢”的惊险,又或许是在盘算着,下次该怎么更好地守护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虽然偶有波澜,却充满了生气和希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