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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的仓库区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叶辰捂着鼻子往里走,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王厂长站在一堆生锈的铁件前,眉头拧成个疙瘩:“小叶,你来得正好。这仓库漏雨快半年了,里面堆的旧设备和零件都快烂了,今天必须清理出来,不然雨季一到,怕是要彻底废了。”
仓库角落里堆着十几个蒙着帆布的大铁箱,帆布上霉斑连片,有些地方已经烂出了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叶辰走过去掀开一角,一股更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是些上了年纪的机床零件,不少已经锈成了铁疙瘩,根本分不清原来的形状。
“这些东西还有用吗?”叶辰皱着眉问。
“前几年还想着修修能用,现在新设备都换了三批了,留着就是占地方。”王厂长叹了口气,“我让刘为民找了辆车,说是要拉去郊外埋了,你来得正好,帮着盯盯,别让他们瞎糊弄。”
正说着,刘为民带着两个工人推着辆板车进来了,板车上放着把铁锹和几卷麻绳。“厂长,叶医生,都准备好了,这就搬。”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点闪烁。
叶辰心里打了个突。刘为民这阵子安分了不少,可骨子里那点投机取巧的性子怕是没改。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些铁件看着沉,装车的时候小心点,别砸到人。”
“放心吧叶医生,我们有数。”刘为民拍着胸脯,指挥着工人往板车上搬铁箱。
可刚搬了两个,问题就来了。铁箱常年受潮,底都快烂透了,一个工人刚把箱子抬起来,底部“哗啦”一声裂开,里面的铁锈块和烂木头撒了一地,还滚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齿轮,差点砸到脚。
“这咋弄?”工人看着刘为民,一脸为难。
刘为民眼珠一转:“要不……别搬了?这仓库后面不是有片荒地吗?直接挖个坑埋了,省得来回折腾。”
“就地掩埋?”叶辰皱起眉,“那片荒地离厂区的水井不远,埋这些铁疙瘩倒没啥,可里面混着不少烂木头和油污,渗到地下怕是污染水源。”
“哪那么金贵?”刘为民不以为然,“就是点烂木头,埋深点啥事没有。再说拉出去埋也得费油钱,就地解决多省事。”
王厂长犹豫了下,看了看天:“这天看着要下雨,真要是淋透了,更难弄。要不……就按刘科长说的,挖深点,离水井远着点。”
叶辰还想再说什么,刘为民已经招呼着工人往仓库后面走了:“放心吧厂长,保证挖两米深,绝不了污染水源!”
仓库后面果然有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离最近的水井大概几十米远。两个工人抡起铁锹挖坑,泥土里混着碎石,挖起来格外费劲。刘为民在旁边指手画脚:“再往那边点!对,就这儿,离水井远!”
叶辰蹲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不对劲。这荒地看着地势有点低,下雨时很可能积水,真把带油污的东西埋在这儿,雨水一泡,油污照样会往四周渗。他刚想跟王厂长说,就听见“轰隆”一声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坏了,下雨了!”刘为民喊着,“快!把箱子推过来,扔进去赶紧埋!”
两个工人也急了,不管不顾地把剩下的铁箱推到坑边,一个个掀进去。铁箱摔在坑里,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些箱子直接散了架,里面的油污混着雨水流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黑渍。
“快填土!快填土!”刘为民拿着铁锹往坑里扬土,动作慌乱。王厂长看雨越下越大,也催着:“赶紧弄完回去,别淋感冒了。”
叶辰看着那滩黑渍被草草埋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哪是掩埋,分明是糊弄事。可雨实在太大,浑身都湿透了,再说啥也没用,只能跟着往回走。
回到医务室,叶辰赶紧换了身干衣服,可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白欣怡端着碗姜汤进来,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好奇地问:“哥,你咋了?刚才埋东西不顺利?”
“不是顺利不顺利的事。”叶辰喝了口姜汤,暖意在胃里散开,“刘为民那活儿干得太糙,我总觉得要出事。”
“能出啥事?不就是埋点破烂吗?”白欣怡不以为意,“再说有刘科长担着,轮不到你操心。”
叶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了解刘为民,这人干事总想着走捷径,这次怕是又要捅娄子。
果然,第二天一上班,麻烦就来了。负责后勤的老张气喘吁吁地跑到医务室:“叶医生,不好了!仓库后面的井水变浑了,还有股怪味,怕是被污染了!”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着老张往水井跑。还没到地方,就看见不少工人围在井边,议论纷纷。有人拎着桶水,里面的水确实浑浊不堪,还漂着层淡淡的油花,闻着有股铁锈和油污混合的怪味。
“这咋喝啊?”一个工人急得直跺脚,“咱车间离这儿最近,平时都在这儿打水喝!”
“肯定是昨天埋那堆破烂弄的!”另一个工人说,“我就说不能埋那儿,刘科长非不听!”
正说着,刘为民也来了,看着浑浊的井水,脸瞬间白了:“不……不能吧?埋那么深,咋会渗过来?”
“还说呢!”老张气冲冲地说,“你选那地方是洼地,下雨积水,油污全顺着水渗到井里了!现在咋办?这口井废了,咱得重新打井,这得花多少钱?”
刘为民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嘟囔着:“我哪知道……我就是想省点事……”
王厂长也闻讯赶来,看着井水,脸色铁青:“刘为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省点油钱,把口井给毁了!现在好了,重新打井至少得几千块,这笔钱你出?”
刘为民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厂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王厂长气得发抖,“厂里的经费本来就紧张,你这一折腾,多少工人的福利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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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蹲在井边,用树枝蘸了点水闻了闻:“油污不算太严重,应该是表层土壤被污染了。要不先把井口封了,挖开昨天埋东西的地方,把带油污的土清理掉,再用新土填上,或许能缓解点。”
“这办法行得通吗?”王厂长看着他。
“只能试试。”叶辰说,“要是不行,就只能重新打井了。”
王厂长咬了咬牙:“就按叶医生说的办!刘为民,你带着人,今天必须把这事解决了,解决不好,你这科长也别当了!”
刘为民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办!”
可真干起来才知道有多难。昨天埋东西的地方被雨水泡得稀烂,一铁锹下去全是烂泥,还带着股刺鼻的油污味。工人们挖了没一会儿,就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这味儿太冲了,根本没法挖!”
刘为民急得没办法,只能自己抡起铁锹挖,没几下就满身泥污,狼狈不堪。叶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也同情不起来。这都是他自己找的,图省事,结果被坑得更惨。
“我去拿点消毒水和口罩。”叶辰对旁边的工人说,“大家戴好口罩,撒点消毒水再挖,能好点。”
白欣怡也跟着帮忙,给工人们分发口罩和手套,还端来凉茶:“大家辛苦了,喝点水歇会儿。”
傻柱听说这事,也从食堂跑过来帮忙,他力气大,抡起铁锹比谁都快:“姓刘的,我早说你干事不靠谱,你还不信!现在知道难了?”
刘为民满头大汗,也顾不上跟他抬杠,只是一个劲地挖。挖到昨天埋的铁箱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些箱子果然没埋深,离地面不到一米,底部的油污混着雨水,正顺着泥土往四周渗,离水井的方向不到十米。
“这哪是埋东西,这是在水井边上扔垃圾!”老张气得直骂。
刘为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工人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埋的东西全挖出来,又把带油污的泥土清理掉,填上干净的新土,撒了厚厚一层石灰消毒。忙到傍晚,才算完事。虽然井水还是有点浑,但那股怪味总算散了。
王厂长看着清理出来的一堆破烂,叹了口气:“还是得拉出去处理,找个正规的填埋场,花点钱就花点钱,总比在这儿祸害强。”
刘为民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厂长,这笔钱……我出……”
“你出?你能出得起?”王厂长瞪了他一眼,“这个月奖金扣了,再写份深刻检讨,要是再犯,直接滚蛋!”
刘为民赶紧点头,连声道谢。
叶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感慨万千。这人就是太想走捷径,总觉得能糊弄过去,结果往往被自己的小聪明坑了。就像这次,本想省点事就地掩埋,结果不仅没省事,还差点毁了一口井,自己也落得个扣奖金写检讨的下场,真是得不偿失。
傍晚下班,叶辰路过仓库后面的荒地,看见刘为民还在那儿转悠,手里拿着个铁锹,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漏清理的地方。看见叶辰,他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笑:“叶医生,今天……谢谢你啊。”
“不用谢,都是为了厂里。”叶辰说,“以后干事踏实点,别总想着走捷径,不然早晚还得被坑。”
刘为民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次真是教训,太深刻了。”
回到家,娄晓娥正在给囡囡喂粥,看见他回来,笑着问:“听说今天厂里出了点事?刘科长又捅娄子了?”
“嗯,想就地掩埋废料,结果差点污染了水井。”叶辰坐下,接过娄晓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被坑惨了,奖金没了,还得写检讨。”
“也是他自找的。”娄晓娥说,“以前就听你说他爱投机取巧,这次算是吃到苦头了。”
“可不是嘛。”叶辰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可占?想省事,往往要花更大的代价。”
正说着,傻柱端着碗红烧肉过来了:“叶医生,尝尝我新做的,放了点冰糖,可甜了。”他坐下喝了口水,“今天那事我听说了,姓刘的就是活该!让他总想着糊弄,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也不能这么说。”叶辰笑着说,“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脑子拎不清。这次受了教训,以后说不定能改。”
“改?我看悬。”傻柱撇撇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那性子,早晚还得出事。”
叶辰没再反驳。他知道傻柱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愿意相信,人是能变好的。就像何大清,年轻时犯了错,老了不也在慢慢弥补吗?
夜里,叶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心里格外踏实。今天这事虽然闹得不愉快,但总算解决了,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干事得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想走捷径,最终只会被捷径坑了。
他想起刘为民傍晚时那副懊悔的样子,或许这次真的能让他长点记性。而自己,也要引以为戒,不管是看病还是做事,都不能马虎,不能存侥幸心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囡囡恬静的小脸上。叶辰笑了笑,轻轻握住娄晓娥的手。生活就是这样,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坑,但只要踏实往前走,总能绕过去,或者填起来,继续往前。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份踏实,守着身边的人,把这三点一线的日子,过得安稳而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