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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5章 黄子文找杨为民,傻柱下车间
    轧钢厂的汽笛声刚响过第三遍,杨为民正蹲在基建队的料场里,拿着扳手拧铁丝捆。晨光斜斜地照在他汗津津的后背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染成了淡金色。料场里堆着刚从靠山屯拉来的青石砖,码得整整齐齐,像两堵灰扑扑的墙。

    

    “杨科长!”

    

    一声喊打破了料场的宁静。黄子文踩着满地的碎石子跑过来,皮鞋跟磕在砖头上,发出“噔噔”的脆响。他是总厂办公室的干事,平时总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今天却难得换了件夹克,袖口还沾着点墨渍,显然是从文件堆里直接跑过来的。

    

    杨为民直起身,手里的扳手往砖堆上一靠:“黄干事?啥风把你吹来了?办公室的茶不香了?”

    

    黄子文抹了把额头的汗,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杨科长,这是厂长让我给你的,说是……紧急任务。”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杨为民的眼睛。

    

    杨为民接过信封,指尖刚碰到封口,就觉得不对劲——这信封的厚度,不像是任务指令,倒像是……账册?他撕开信封,里面果然掉出一叠泛黄的票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1963年3月,采购钢筋500斤,经手人:张”“1964年1月,领水泥20袋,签字:李”……最底下压着张纸条,是厂长的笔迹:“查1962-1965年基建科物资流向,重点查‘张’‘李’签字单据,勿声张。”

    

    杨为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张是前物资科科长张大海,去年因为挪用公款被撸了;李是后勤科的老李,前年退休了。这俩都是建厂时的老人,咋突然要查他们的旧账?

    

    “厂长没说为啥查?”杨为民把票据往信封里塞,声音沉了沉。

    

    黄子文往料场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听说……有人把举报信递到市纪委了,说前几年基建科有批赈灾物资没发到灾区,被人私分了。厂长让你悄悄查,别惊动太多人。”

    

    “私分赈灾物资?”杨为民心里“咯噔”一下。他64年才调去安全科,对这事没印象,但张大海那人他知道,看着老实,算盘打得比阎埠贵还精。

    

    “黄干事,这事除了你我和厂长,还有谁知道?”

    

    “应该……只有叶辰叶工知道,厂长让他配合你查技术参数,有些单据上的型号不对,得他把关。”黄子文搓了搓手,“杨科长,我先回了,办公室还有一堆报表等着签字呢。”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还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杨为民捏着信封,指节泛白。料场的风突然变凉了,吹得砖堆上的防尘布“哗啦啦”响。他抬头看向车间的方向,烟囱里正冒出滚滚浓烟,把半边天染成了灰色。这烟底下藏着的猫腻,怕是比他想的还多。

    

    与此同时,傻柱正蹲在炼钢车间的炉台旁,手里拿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往嘴里灌凉水。他昨天被调到炼钢车间当“临时帮工”,说是基建队暂时没事,让他来支援几天,可谁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炼钢车间温度高、活儿累,哪有在基建队当监督舒坦?

    

    “柱子,发啥呆呢?出钢了!”老焊工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火星子溅在防护面罩上,“赶紧把钢水包推过来!”

    

    傻柱赶紧推起沉重的钢水包,铁轮子在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炉口喷出的热浪烤得他皮肤发疼,汗水顺着安全帽的带子往下滴,砸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他心里憋着股火——凭啥让他来这鬼地方?还不是因为贾张氏在厂里瞎嚷嚷,说他“私拿废料”,领导虽没明说,却用调令表了态。

    

    “别耷拉着脸!”王师傅摘下防护面罩,露出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咱炼钢的,凭力气吃饭,比那些耍嘴皮子的干净!”他往傻柱手里塞了块烤得焦脆的馒头,“垫垫肚子,等会儿还有一炉。”

    

    傻柱咬了口馒头,面渣剌得嗓子疼。他想起梁拉娣早上给他装的咸菜,现在还在饭盒里躺着,却没胃口吃。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杨为民问问,就见叶辰穿着防火服,从车间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叶工?你咋来了?”傻柱愣住了。技术科的人平时很少来炼钢车间,这里的钢水成分有专门的化验员盯着。

    

    叶辰指了指炉台上的温度计:“厂长让我核对64年的钢水纯度记录,有些数据对不上,过来看看设备。”他说话时眼神往傻柱身上扫了扫,目光在他被火星烧出洞的工装上停了停,“你咋在这儿?”

    

    “领导让我来支援几天。”傻柱含糊道,不想提贾张氏那茬。

    

    叶辰没追问,只是翻开笔记本:“64年负责炼钢的是赵师傅,你认识不?”

    

    “认识!赵师傅去年退休了,家就住在东单胡同。”傻柱来了精神,“他教过我看钢水颜色辨温度,说‘发白的是熟铁,泛青的是好钢’。”

    

    “正好,下午跟我去趟赵师傅家,他的笔记可能有我要的东西。”叶辰合上笔记本,“顺便……帮我搬点资料,挺沉的。”

    

    傻柱一听能离开车间,忙不迭点头:“成!我下午换件衣服就去!”

    

    叶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别换了,就穿这个,赵师傅就爱跟一线工人聊天,见你穿成这样,说不定能多聊点。”他转身往车间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杨科长让你中午去料场找他,说有批废料要清点,点名让你去。”

    

    傻柱心里一动。料场清点废料?这活儿轻松,还能避开炼钢炉的热浪。他看着叶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调令或许不是坏事——至少能离贾张氏的是非远点儿。

    

    中午的料场,杨为民正蹲在砖堆旁翻票据,见傻柱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柱子,帮我看看这张单子,‘1964年5月,领铁皮10张’,这铁皮是干啥用的?你有印象不?”

    

    傻柱凑过去一看,票据上的签字是“李”:“这我知道!那年夏天暴雨,西厂房的屋顶漏了,老李领了铁皮去修补,我还帮着递过钉子呢!”他指着票据角落的小注,“你看,这儿写着‘西厂房维修’,当时赵师傅也在,他能作证。”

    

    杨为民眼睛一亮:“赵师傅?64年的赵师傅?”

    

    “对啊!下午我还跟叶工去他家呢!”

    

    “巧了!”杨为民拍了下大腿,“我正愁找不到人证,你让叶工顺便问问赵师傅,记不记得铁皮的数量,单子上写10张,我查入库记录是15张,少了5张。”

    

    傻柱这才明白,叶辰让他来赵师傅家,怕是不止为了钢水记录。他看着杨为民手里的票据,突然想起早上黄子文那躲闪的眼神,心里隐约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查账,是冲着大事来的。

    

    “杨科长,这事儿……是不是跟张大海有关?”傻柱犹豫着问。

    

    杨为民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举报信上说,他私分的赈灾物资里,就有50张铁皮,说是‘维修厂房’,实际拉去给他老丈人盖鸡舍了。”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他咋也想不到,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张科长,能干出这种事。

    

    “柱子,这事别往外说。”杨为民把票据收好,“你下午跟叶工去赵师傅家,多听少说,记着他说的每句话,回来告诉我。”

    

    “哎,我知道。”傻柱重重点头。

    

    午后的阳光把车间的铁皮屋顶晒得滚烫,傻柱推着钢水包往炉台走,心里却不像早上那么憋得慌了。他不知道这场查账最后会查出啥,但他觉得,能掺和进去,比在车间里被热气烤着强。至少,这是正经事,是为了把藏在浓烟底下的龌龊扒出来。

    

    远处,叶辰正站在技术科的窗前,看着炼钢车间的方向。桌上摊着64年的钢水化验单,其中一张的笔迹明显和其他的不一样,像是后来补的。他拿起笔,在“可疑”两个字上画了个圈,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看来,这场戏,比他想的还要热闹。而傻柱这颗被“贬”到车间的棋子,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车间里的钢水又开炉了,橘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傻柱站在炉台前,看着钢水在包里翻滚,突然觉得这滚烫的铁水,像极了那些藏不住的真相,总有一天会冲破外壳,把一切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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