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东看西看,看路边摆的竹编筐、藤编篮子,看供销社玻璃柜里摆的糖果点心,眼神好奇,处处新鲜。
阎解放就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跟她一样慢,任由她随便看、随便瞧,不催不问,只时不时低声给她讲解两句。
“这边就是内地寻常过日子的地方,不花哨,就是踏实安稳。”
“内地东西不贵,都是凭票供应,老百姓日子简朴,但家家户户都过得实在。”
何佳涵听得认真,越看越觉得新鲜。
一路逛吃,地道粤省年味小吃,逛了半晌,肚子微微有点饿,阎解放直接带着她往街边老牌小吃铺走。
都是本地人最爱吃、最接地气、家常味十足的吃食,不奢华,但味道正宗暖心。
广式及第粥,熬得绵糯雪白,入口绵滑细腻,内里料足鲜香,温热一碗下肚,冬天吃最暖胃舒服。
何佳涵在港城也喝粥,可内地老铺柴火慢熬的粥底,味道更醇厚朴实,一口下去浑身暖和,味道层次上略有不同,同样的好吃。
炸咸煎饼跟南乳煎饼,外酥里软,咸香入味,咬一口脆香不腻,是当年粤省街头最常见的早点小吃。
何佳涵咬得小口小口,吃得眉眼弯弯,觉得新奇又好吃。
接着又尝了地道布拉肠粉,薄薄粉皮软嫩滑溜,酱汁咸香适中,简简单单朴素味道,没有花里胡哨的配料,原汁原味,吃得顺口舒心。
吃完小吃,阎解放又给她买了椰丝糯米糕、花生芝麻糖这些老式点心,都是那个年代内地孩子、姑娘都爱吃的甜口小零嘴,甜而不齁,朴实香甜。
何佳涵一路吃一路笑,眉眼温柔,虽然不全都符合口味,可也算是吃到了没有改良过的美食。
吃饱喝足,两人不赶时间,互相依偎着,沿着街边慢慢散步闲逛。
阎解放边走边给她耐心讲解内地的生活规矩、日常光景:讲供销社怎么买东西,讲老百姓平时怎么过日子,讲这边的人情风气、安稳节奏,讲内地和港城不一样的地方,也讲相同的烟火人情。
何佳涵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小声问两句,眼里全是温柔和好奇。
她以前只听人说起内地,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看着朴素干净的街道,看着和善朴实的路人,看着烟火满满的市井街巷,心里慢慢明白,这里不繁华喧嚣,却安稳暖心,简简单单,岁月静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街边人声温柔,风吹着不冷,街巷烟火悠悠。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是两个人简简单单逛街、吃东西、散步聊天。
何佳涵第一次真正见识内地,心里踏实欢喜。
阎解放陪着心上人慢慢逛,心里安稳知足。
一九六四年的粤省街头,日子朴素,烟火温柔,两人并肩走着,简简单单,岁岁安然。
今天的鹏城天气暖和,太阳晒得人身上舒服。
街上就是老镇子的样子,青石板路,两边矮瓦房,路边大榕树晃晃悠悠,简简单单,安安静静。
阎解放带着何佳涵在街上随便溜达,两人正走着,街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叫骂声传来。
一队治安干部排着队过来,中间押着四五个街溜子。
一个个蔫头耷脑,脸都吓白了,脖子上挂着小牌子,写着干啥坏事:游手好闲、在街上耍流氓、欺负街坊。
这几个人之前在镇上到处瞎混,没事招惹路人,游手好闲不干活,专爱找事。
现在一点嚣张气焰都没了,头埋得低低的,老老实实被押着游街警示。
路边老百姓该干啥干啥,一点不害怕,也没人可怜他们,都是看个热闹,心里都觉得活该。
何佳涵当场就站住了,看傻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流氓混混被这么收拾。
阎解放看她愣住,随口问了一句:“没见过吧?”
何佳涵点点头,眼神都直了,语气特别实在:
“真没见过。港城社团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耍流氓的、混社团的,个个都威风得很,谁也管不了。欺负人没人管,作恶没人抓,越凶越没人敢惹。”
她指着前面游街的人,一脸不敢相信:“在这里,这些人还能被抓,还能这么整治。”
阎解放说得直白又实在:“这本来就该这样。大伙都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哪能由着那些烂人瞎捣乱?把这些闹事的收拾了,老百姓才能踏踏实实地生活,这不就是最平常的道理吗?”
何佳涵听完这话,当场就愣在原地。
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听着再正常不过,可她活这么大,在港城从来就没见过。
直到今天亲眼目睹这一幕,她才算真正明白。
在这里,普通人不用靠有钱有势、不用靠找人撑腰,就算是最寻常的老百姓,遇上作恶耍横的人,照样有人管、有人治,坏人犯了事,就一定会被抓起来受惩戒。
见她神色有些恍惚,阎解放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每个地方的生活习惯不一样,风俗也就不一样,倒不是说港城不好,社团是历史遗留问题,也是没有办法。”
港城不是天生就这样,社团是时代、官府、生存逼出来的。
追根溯源,社团的起因是反清复明的民间组织,也算的上是正经的组织。
只是民间生活太苦了,封建社会当官的只管赚钱收税,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
底下人没人护着,穷人受欺负没人管,官府靠不住,大家就只能自己抱团。
抱团抱多了,就成了社团,慢慢就变成谁凶谁有理,谁横谁称王。
久而久之,坏人有靠山,好人没依靠,世道就歪了。
这也就是南方宗族体系太盛,大家伙才能报团取暖,都是时代下的产物,倒也不能说什么不对。
只能说每个地方的习俗都是不一样的,大家也没什么坏心眼,都是为了在乱世活下去,久而久之,才形成了社团这种畸形的组织。
只能说,社团以前很适合当时的情形,现在反而对社会有点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