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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章 安灵布奠,天清路远·其三
    情绪稍微缓和些后,驭空再次开口。

    

    “谢谢你们将停云的东西带回了司辰宫。这次星核灾变中,我们失去了许多同袍、兄弟、姐妹、子女……我想邀请各位作为遍历此战的见证,参与天舶司为阵亡者所举行的「慰灵奠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慰灵奠仪」?”

    

    见瓦尔特面露疑惑,驭空轻声解释。

    

    “用短生种的话说,就是葬礼。只是对仙舟上的长生种而言,身后事一直是个遥远又稀薄的概念,放在平日,魔阴身征兆出现前,便会有十王司的接引者将仙舟人带入因果殿,留下生平经历后归于寂灭,人们都习惯了以短促的「告别」代替仪式繁冗的「安葬」。”

    

    “唯一看重身后仪式的,只有我们这些寿元有限的狐族人,在这一次灾难中,有数不清的云骑殉职或堕入魔阴身。因果殿来不及收纳彼等生平,他们便逝去了。”

    

    “所有仓促而至的死亡、未能实现的愿望,都在提醒我们…长生种的生命依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有限片刻,我想让那些逝去的人有个归处,用天舶司的方式,用狐人的奠仪,将逝者们的遗物放上星槎,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

    

    “这不仅是安慰逝者,安慰那些不再能对我们说话的灵魂,也是在安慰他们留在尘世里的血亲、挚友和所有仙舟住民……我也希望能以这场仪式告别停云,这是我的私心。虽然她并非殁于战场的云骑,但她依然是我天舶司的人,也是这场灾变的受害者。”

    

    “我想用这场仪式,将我的下属,和那个夺取她身份,以她面貌出现的绝灭大君分开,是的…我还是不愿相信。停云的下落,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探明。但眼下,我,我……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各位,我能否冒昧地请你们来,一同见证?”

    

    “看着驭空强压悲伤的样子,我也有些想哭。”

    

    “这才哪到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话,建议睡觉前循环播放《最后一课》。”

    

    “怎么哪里都有舰伥?”

    

    “驭空总是在忍受分离与送别。”

    

    “我才发现,今天正好是仙舟的中元节。”

    

    “中元节?”

    

    “可以简单理解为带有祭祖意义的一次节日。”

    

    “不过这么说的话,要是停云还活着,看到自己的物品都被放生了的话…”

    

    “那很崩溃了。”

    

    “所以我队里的停云到底是谁?(挠头.JPG)”

    

    面对驭空的邀请,众人也答应了下来,停云生平的物件,驭空已吩咐岩明在整理,她希望列车组的各位能从中选些物品,放上星槎。

    

    而接下来,她会前往回星港督造星槎,筹备仪式所用的星槎。

    

    待驭空走后,众人找到了岩明,此时的他正对着停云的诸多‘遗物’喃喃自语。

    

    “平日里你总是嫌我碎嘴爱管闲事,你瞧我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跳出来阻止我?”

    

    星轻声唤他,岩明这才回过神,表明来意后,三月七将整理好的‘遗物’都摆了出来。

    

    “接渡使的印鉴、一个小盒子、一把…刀?一张弓,还有这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像是个古董?可谁会收藏这么奇怪的古董呢…”

    

    三月七所说的“古董”,是一个抱着钱币招手的小狐狸雕像。

    

    岩明:“这小玩意儿我曾听停云说起过,它是古代狐人的民俗雕像。据说是求财之物,摆放起来,很是灵验。”

    

    这时,三月七在包袱内发现了一张字条:「赠岩明先生,招财进宝,无往不利」。

    

    岩明的心情顿时更沉了几分。

    

    “我当时还说,自己要去请上一尊——咳,我没料到,只是提了一嘴的事,她竟记挂在心上了。”

    

    他和停云分属不同的商团,大家虽是同事,但彼此也是竞争对手,往日里贸易他乡,按习俗会带些当地世界的特产回来当作礼物,分送同僚朋友。

    

    一直以来,他和停云的「鸣火」都在争夺天舶司第一商团的名头,互相瞧对方不顺眼,送彼此的礼物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吃下会长腿毛的生发糖啊,一弹就发出尖叫震碎玻璃的六弦琴啊……

    

    “嘿…真让人措手不及,没想到停云最后送我的东西,这么正儿八经,要是不回礼,岂不是就这么输了她一筹?只是…该回赠什么好呢?”

    

    “招财狐是吧。”

    

    “别说,这狐狸还挺可爱。”

    

    “我更想要吃下会长腿毛的糖,我觉得我朋友喜欢吃。”

    

    其余物品中,除了印鉴,弓与刀皆不似停云常用之物,想来也是她准备赠予他人的礼物。

    

    一番周转后,众人将停云备好的小盒子和菜刀分别送至「不夜侯」的梦茗以及「尚滋味」的燕翠手中。

    

    “竟然还能对她们两人隐瞒真相…”

    

    “我是没有隐瞒,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隐瞒,后续迟早会露馅,星槎海上,有很多失去亲人的仙舟人。”

    

    “我觉停云的生死还没个确切定论,接选第一个选项,隐瞒了。”

    

    “你们有没有看背包,两个人回礼的茶和菜可以使用的。”

    

    “还是留在包里收藏吧,留个念想。”

    

    接渡使返乡时会带礼物送给信赖的同僚,最后剩下的这把弓,想来就是赠予驭空的礼物。

    

    不多时,众人找到了在回星港督造星槎的驭空,将弓转交给了她。

    

    “这把弓,是停云为我挑选的礼物?她明白我的痛苦,我却已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了……”

    

    自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后,罗浮仙舟就像是害怕去触碰战争留下的伤痕一样,一直沿着航路休养生息,吐纳贸易。

    

    驭空也以为自己厌倦了飞行,丧失了开弓射敌的勇气,于是埋头躲进天舶司的事务案牍里,不想再看天空一眼。

    

    “虽然升任司舵,我却是行伍出身,本不擅长这些心思细密的经营。停云她却是个天生的商人,职分上是我的下属,但她总爱和我谈论商事,给我建议。”

    

    “她不曾在战场上与我并肩战斗,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友」。没有停云他们与商团的帮助,罗浮就无法在这短短三十年间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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