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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9章 开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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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身体恢复得飞快,快到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就是论文——林淡出院不过半个月,把已经改了无数遍的论文初稿全部推翻重来,重新搭框架、重新找资料、重新写。

    孙教授本来想劝他别太着急,身体要紧,可林淡已经把新稿发到了他的邮箱。

    孙教授打开文档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题目没有变,还是那个他亲自选定的方向——《全球贸易网络重构与单一功能的衰落——以广州“十三行”时期到五口通商为例》。

    他之前跟林淡讨论过很多次,这孩子总是抓不住核心问题,史料堆了一大堆,论证却松散得像个筛子,到处都是漏洞。

    可这篇新稿不一样。

    孙教授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整整看了三个小时,中途茶水喝没了,他都没舍得起来去续。

    论文的核心脉络清晰得像是在看一张地图,每一段论证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论据都恰到好处。

    最让他惊艳的是关于“一口通商时期极度繁荣的广州,在五口通商后是否衰落”这个问题——林淡提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广州没有衰落,而是它单一的功能被迫转型了。

    旧的模式死了,新的模式在废墟上长了出来,这不是“衰落”,这是“阵痛”。

    太精辟了。

    精辟到孙教授反复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像是在看一份已经发表的、经过严格同行评审的顶级期刊论文。

    他又花了几天时间,逐字逐句地看,试图找出可以修改的地方。

    同行评议嘛,再好的论文也要挑几个毛病出来,不然显得自己这个导师没有水平。

    可他看了整整三天,硬是没找到一处需要大改的地方。

    有几个小问题,比如某个引用的格式不对、某段文字的语序可以调整——全是细枝末节的技术问题,不影响整体的质量。

    孙教授合上电脑,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不是不高兴,他是觉得太离谱了。

    什么车祸能把人撞开窍?

    这又不是武侠小说里被高手打通任督二脉。

    他教了四十多年的书,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一个学生,在昏迷了一个多月之后,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连导师都无从下手修改。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那些民国大师的文章,那些文字背后沉甸甸的阅历和洞见,不是靠聪明就能堆出来的。

    林淡这篇论文里就有那种东西——不是技巧,是境界。

    像是他真的在十三行的码头上站过、真的在五口通商后的街巷里走过、真的亲眼看见过那个时代变迁的波澜壮阔。

    孙教授当然不会想到,他的学生不是在十三行的码头上站过,是在大靖朝堂的朝会上站过,是在英吉利海峡的舰队上站过,是在秦淮河的夜色里站过。

    他为那个世界呕心沥血了一辈子,回来之后,写一篇关于贸易变迁的论文,简直像是大学生做小学生的作业。

    后来孙教授不止一次在课题组会议上感慨,说林淡这篇论文是他带过的学生里写得最好的一篇,没有之一。

    说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我这辈子有这样的学生值了”的满足感。

    他甚至半开玩笑地对自己的几个在读研究生说:“你们是不是也该去撞一撞?”那几人面色如土,齐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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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孙教授是真舍不得这个林淡这个弟子。

    林淡出院后没多久,他就找了一个下午,郑重其事地请林淡到他的办公室喝茶,亲自给他泡了一壶金骏眉,从论文聊到学术理想,从学术理想聊到人生规划。

    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林淡,你有没有考虑过读博?以你的水平,直博都没有问题。”

    孙教授的语气很真诚,目光里带着那种学者对好苗子的发自内心的珍视,“你跟着我读,四年就能毕业,到时候无论是留校还是去研究院,我都帮你推荐。”

    林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金骏眉的蜜糖香在舌尖化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导师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愧疚——他知道孙教授是真的看重他,是真的希望他能留下来、走上学术道路。

    可他不能。

    “孙老师,”他语气很坚定,“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这边省选调生的考试已经过了,政审也快要开始了。我不想放弃。”

    孙教授的笑容没有收回去,可那笑容底下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像别的导师那样拉下脸来,没有说什么“你辜负了我的期望”之类的话。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省选调生,好单位啊。”

    “你去吧。做了官,别忘了咱们学术圈的人就行。”

    林淡站起身,认认真真地给孙教授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见孙教授的眼圈有些红,老人家扭过头去,假装被茶杯的热气熏了眼睛。

    “孙老师,”林淡说,“不管我去了哪里,您永远是我的导师。”

    孙教授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等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松一口气,又像是怅然若失。

    林淡没有回头,可他心里是暖的。

    一辈子能教出这样一个学生,孙教授觉得欣慰。

    而一辈子能遇到这样一位导师,他林淡也足够幸运。

    至于省选调生,林淡其实早就有了打算。

    穿越之前他就在备考,刷了好几本题库、看了几个月网课,对那些题型和套路已经烂熟于心。

    可那都是“穿越前”的事了。

    在另一个世界待了大半辈子之后,他再回来参加考试,那些原本觉得千难万难的题目,忽然就变得简单了。

    行测里的逻辑推理、资料分析、言语理解——他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什么逻辑陷阱没见过?什么话外之音听不懂?

    申论里那些关于社会治理、民生保障、政策执行的大题——他亲手制定过商部的政策、推动过公学的普及、处理过江南的烂摊子、收拾过金陵的血色利益链。

    那些不是纸面上的题目,是他一刀一枪干出来的。

    甚至干的更有挑战性。

    考起来,简直像是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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