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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始源大殿苍茫亘古，神辉垂落，道纹流转。
端坐至高神座上的尊主虚影，缓缓起身。
那双阅尽万古沧桑、执掌时空沉浮的眸瞳，凝望着身前那道氤氲朦胧的倩影，眼底盛满了沉如万古山岳的沉重，更裹挟着一缕剪不断、化不开的不舍与疼惜。
“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可若是执意踏向那条路，便是以身入局，坠入无解死局，终将难逃本源陨灭、形神俱散的大劫！”
氤氲虚影轻摇身姿，缥缈如烟，语声淡得像掠过混沌岁月的长风，无悲亦无喜。
“尘缘宿命，本就无关值与不值。”
“混沌维度辗转浮沉漫漫岁月，于我而言，已然无憾！”
转瞬之间，她又褪去沉重，恢复了那副散漫随性、玩世不恭的少女情态，带着几分娇嗔与打趣的开口道：“若说有，那便是没能跟他睡一觉！”
“可惜了，到最后还是便宜你这老娘们了！”
“我呸，你找打是不是？”被氤氲身影如此说，尊主虚影顿时不乐意了，眉宇间顿时染上一抹嗔恼，神威之中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意气。。
“他本就与老娘命定相牵，倒是你，成天馋他身子又如何，到头来依旧无缘浅尝！”
“哼！老娘才懒得与你争这些。”氤氲虚影淡淡一声，已然无心纠缠口舌之争，神色倏然敛去嬉闹，染上几分凝重。
然后换了个话题道：“百万年弹指即逝，你确定这始源时空层真的能......”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便被尊主虚影沉声截断，语气坚定如亘古神山，无可动摇：“你我昔日逆天布局、隐忍蛰伏，耗尽心血筹谋一切，为的不就是如今这场变局吗？”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失败，也不会失败。”
“始源时空层......纵然终极法则和终极秩序干涉，老娘这一次也要将之掀翻！”
尊主语声铿锵，震得大殿道纹轻轻震颤。
她微微停顿，目光再度落回氤氲虚影身上，眸底不忍愈发浓烈，声音低沉沙哑。
“你......当真的要那样吗？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
“好了，你不用再劝我了！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不会再更改！”这一次，不等尊主虚影把话说完，氤氲虚影便是出声将之打断。
“就如你所言，我明明都已经那样百般暗示，倾尽情愫，可终究没能走入他心底。”
“这是他的选择，亦是我逃不开的命数，我不怨，亦不悔。！”
“谁叫我们即便站在这样的层次上，也仍旧无法改变自己的命数呢！”
她抬眸望向尊主虚影，凄然之中带着一抹洒脱浅笑，看淡尘缘，也看淡自身结局。
然后又继续道：“好了，多的话就不说了，时空老人那帮家伙恐怕时刻都在盯着，若是被他们察觉你我私会相见，必会横加干涉，打乱所有布局。”
“今日一别，恐怕便是你我姐妹，此生最后一面。”
“师姐！答应我，一定要完成我们当初未完成的事！”
“另有一事，恳请师姐成全。往后，万万不可让他知晓今日一切内情。”
“若有可能，便将这段过往永远尘封，让他不知无扰便好！”
“师妹，这样做，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他的性格你也清楚，但凡心生一丝疑虑，便会穷尽一切溯源追查。你想瞒他永远，又如何能做到？”听得氤氲虚影之言，尊主虚影眉心紧锁，神色黯然长叹，满是心疼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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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拜托师姐你，替我瞒住他！”氤氲虚影的笑容带着几分凄然。
“师姐，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也请你保重！”
话音落尽。
那道氤氲缭绕的倩影，气息缓缓涣散，身形一点点虚化、淡去，如同烟云散入虚空，悄无声息消融在苍茫宏大的始源大殿之中，不留一丝神魂余波，不留半点过往痕迹。
“师妹，你等等，他就要到了，你难道不再见他一面吗？”
尊主的呼唤悠悠回荡在空旷寂寥的大殿之间，层层回响，绵延不绝。
可那道熟悉的氤氲倩影，已然彻底远去，再无回应，再无归期。
始源大殿寂静万古，神辉依旧垂落，道纹依旧流转，却徒留一缕不散的怅惘、遗憾与宿命悲凉，萦绕在天地之间，亘古不消。
与此同时，至高神力裹挟着叶玄的身影，划破万源洲的天际，朝着西部始源殿疾驰而去。
叶玄周身气息收敛，白衣猎猎，神色依旧凝重，心中的疑惑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难以平静。
身旁的白千雪紧随其后，身形轻盈，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既担心叶玄贸然前往始源殿会触怒尊主，又不敢违逆叶玄的指令，只能默默随行。
没过多久，叶玄与白千雪身形便落在了始源殿前。
随即，叶玄收敛了一下心绪，然后便迈步朝着始源殿主殿走去，周身至高神力微微涌动，轻易便驱散了主殿门口的防御结界。
白千雪见状，只能连忙跟上，心中暗自祈祷。
踏入主殿，一股苍茫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空旷寂寥，没有多余的陈设，唯有正前方的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座至高神座。
而此刻，尊主的虚影正端坐于神座之上，身形朦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氤氲神辉。
平日里那双执掌时空沉浮、阅尽万古沧桑的眸瞳，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变得空洞而失神。
眉宇间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怅惘与悲凉，仿佛在追忆着什么，又仿佛在惋惜着什么。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周身的神威也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与平日里那个威严赫赫、杀伐果断的尊主，判若两人。
叶玄与白千雪踏入主殿的脚步声，并未惊动神座上的尊主虚影。
两人皆是微微一怔，眼中瞬间升起浓浓的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尊主这般模样，无论是叶玄与尊主双修的三万年，还是白千雪跟随尊主的无尽岁月，尊主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威严冷漠的模样，从未有过这般失神、怅然的状态。
白千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神色恭敬而拘谨，不敢再多往前一步，心中充满了疑惑：尊主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般失神？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叶玄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尊主虚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但他并未多嘴去问。
在他看来，虽然他与尊主有过三万年的双修经历，朝夕相处，可尊主早已言明，那段过往，不过只是为了相互辅助修行，纯粹是利益交换，不会有任何情感牵扯，更不会有多余的交集。
尊主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烦恼，这与他无关。
他今日前来，只为询问心中的疑惑，至于尊主的状态，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