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仕杰沉默了会儿,轻轻摇头:“我揣摩不透。”
他们这位殿下看似冷峻桀骜,实则不动声色惯了,只有在崔令窈的事上,他有点情绪显露,涉及朝政之事,下臣都不能轻易看透。
便是同他自幼相交的赵仕杰,也只能揣摩他一两分心意。
当然,为君者心思若真如此浅显易懂,轻易就被揣摩透了,也驾驭不住朝臣。
但显而易见,皇帝真需要陈敏柔鲜血续命的情况下,作为儿臣,谢晋白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出手相护,否则就有不忠不孝之嫌。
背着个盼着亲爹死,自己好继位的名声也不光彩。
空气静默下来。
不知都想了些什么,赵仕杰突然道:“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我不同意的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敏柔同他对视,见他那不容置喙的神色,轻声道:“我不愿意。”
如果需要龟缩在某一处,行动没有自由,事事被人管束,这么活着,能有个什么劲儿。
陈敏柔道:“我想过了,陛下那里需要的话,我愿意献血,求一个安稳。”
皇帝需要的‘药人’,自然不会允许其他人打主意。
再不会有什么比这安全的了。
如果说服下百病丹就注定要付出代价,那她只愿意这个代价付出的值得。
房门被叩响。
晚膳备好了。
打断了正欲开口的赵仕杰。
他敛眸,道:“先用膳,什么事用完膳再说。”
陈敏柔没有跟他犟,顺从起身,去了膳厅。
拿起筷子时,她在心里庆幸,好在当时伤的是左手,至少现在不用仆婢们喂饭。
即便如此,左手受伤对用膳也很有影响,碗都端不起。
赵仕杰在一旁,三不五时给她布菜。
一顿晚膳总算用完。
走出膳厅外面已经明月高悬。
夏夜的风是难得的凉爽,叫人不自觉便松缓下来。
陈敏柔立在檐下,仰头望着天边明月。
赵仕杰立在她身侧,陪着她一块儿赏月。
奴仆们手脚轻快退下,不敢出声打扰这对夫妻。
整个庭院,安宁静谧。
时不时有风拂过。
赵仕杰偏头:“冷不冷?”
夏天衣衫轻薄,她又受了伤,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受了风,说不准真能发热。
这般想着,他伸臂就要将人拥在怀里,陈敏柔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
她问:“我房间在哪里?”
赵仕杰缓缓收回落空的手臂,还是微微偏头看着她。
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陈敏柔无端想起他借酒撒疯,摸上自己床榻的那夜。
什么床上夫妻,床下君子。
什么克己复礼,温润端方。
全被他推翻。
他变的可怕的很,一点规矩道理都不讲。
她住在自己府邸,他都要连夜摸上她的床。
现在他将她带回来,怎么可能跟她分床睡。
陈敏柔不自在的抿唇,“我去玥儿院中睡。”
赵仕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道:“她不知你我和离。”
玥儿是他们的长女,今年六岁,正是明事理的年纪,也早早已经有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