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揪紧他的衣袖,小声道:“没事,我能理解你。”
若换做是她爹,她……
谢晋白揽住她的肩,道:“你若担心陈敏柔,可以以我的名义派几个侍卫去尚书府。”
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这也是一种表态,足以震慑大部分有歪心思的人。
至于皇帝那里…
在谢晋白看来,一碗血而已,若真对君王有益,主动献上才是忠心臣子该做的。
当然,这个想法他不能跟怀中人直言坦露。
她还没有上位者的心态。
真正的上位者,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底下人该为自己赴死。
更别说是区区一碗血了。
…………
另一边,昌平侯府门口,随着崔令窈的马车远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敏柔眉头微蹙,道:“为何不让崔家安排马车?”
她今日穿的是襦裙,并不方便骑马。
赵仕杰将她半护在怀里,闻言低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面上余怒未消,看着气势很足。
陈敏柔还想说点什么,远处响起车轮滚动声。
一辆低调的褐色马车,停到他们面前。
车夫跳下来,躬身施了个礼,掀开车帘:“大人请。”
陈敏柔只觉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拦腰抱起,稳稳上了马车。
赵仕杰直接将她抱在腿上坐着,一手圈着她,一手拉起她的袖管。
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他唇角紧抿:“疼吗?”
官宦世家的嫡长女,自小花团锦簇,十指不沾阳春水,唯一吃过的苦头,也就是生产之痛。
让她生两回孩子,他后悔至今,恨不能以身代之。
结果一个疏忽的功夫,她竟生生给人喂了半碗血。
赵仕杰恨的想杀人。
陈敏柔觉得不自在,两人和离的关系,还被他圈在怀里如此亲密,闻言,只轻轻摇头。
她想说不疼的,可看见他伸手,似乎想摸一摸她腕间渗血的纱布,手指却停在空中,迟迟不敢碰上去,轻轻发颤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酸。
强压了压那股翻涌的情绪,陈敏柔小声道:“有点疼。”
只是有点吗?
赵仕杰道:“用什么伤的?”
陈敏柔:“剪子。”
“……”赵仕杰闭了闭眼,嗓音发哑:“你自己动的手还是…”
“是我自己。”
陈敏柔将产房内发生一切合盘脱出。
那样的情况下,她没有办法拒绝。
谁也没有办法拒绝。
“我这条命都是窈窈救的,她嫂嫂危在旦夕,既然我能帮得上忙…”
“不必说了,”赵仕杰轻声打断她的话,道:“你没有错。”
一点错都没有。
被架在火上了,她能怎么办?
受了恩惠在先,她能怎么办?
有错的是陈太医,是幕后指使他如此做的……
赵仕杰瞳孔紧锁,拢了拢手臂,将怀中人抱的更紧:“该怎么办。”
怎么做才能护好她。
“……”陈敏柔喉间发堵,没有说话。
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直至马车停了下来。
到的是尚书府。
一落地,陈敏柔就发现这不是自己那个小院子,脚步当即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