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仕杰收拢手臂,将人锁在怀里,抿唇道:“解气了?”
多年夫妻,更不着调的话,他在床榻之间也说过。
但这回,她动了手。
是哪里忍受不了?
赵仕杰想着,像怕人要跑,手臂抱的更紧了些,低头亲吻她的发:“都听你的,你想做夫妻咱们就是夫妻,不想做,咱们就偷情。”
他顿了顿,轻声道:“只能和我偷,莫要有旁人。”
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是死,他们身边也只能有彼此。
见他睡完后,就自顾自安排起他们以后的关系,陈敏柔倏然冷笑,“就算我喜欢偷情,也轮不到你,赵仕杰,你这是一厢情愿的强迫。”
偷情,也轮不到你。
到了这一步,再多的打击赵仕杰也受过,这番话他听的面不改色。
等她说完,他似笑非笑道:“成,那就不偷情,你记好答应我的话就行。”
一旦跟李越礼再扯上关系,任他处置。
她不想要偷情关系,非得往惩治上扯也行。
偶尔玩玩这种情趣,赵仕杰完全能接受。
他看着她,手抚着她细滑的大腿,感受到指下肌肤还在时不时的发颤,轻轻笑道:“再有下次,我玩死你好不好?”
陈敏柔手臂又一次扬起。
这回,赵仕杰没让她扇。
他扣住她的腕骨,锁在头顶,在她绯红的唇瓣上啄了口,温柔道:“不够是不是?距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咱们接着来?”
“赵仕杰!”陈敏柔咬牙,死死瞪着他:“你以为你是谁,如此欺辱人!”
已经和离,本该各自安好。
结果只是一天,就摸到她闺房,肆意妄为。
他将她当什么?
赵仕杰低垂着脑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底是不容忽视的恼恨,语调寡淡:“如果这是欺辱,那你对我做的事,又算什么?”
欺人太甚?
“知道我听说李越礼今日登堂入室,拜见你父母时在想什么吗?”
他讥讽一笑:“我在想,都该死。”
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都该死。
陈敏柔瞳孔骤缩。
赵仕杰低头,轻吻她眼睫,喃喃道:“真想弄死你。”
他们一起去死。
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
念头一出现,他就开始后悔给她和离书。
一旦死了,他们的夫妻名分不在,还能合葬吗?
不能合葬的话,到了底下,他会不会找不到她?
她这般轻易就能移了心意,一个没看紧,指不定转头就又爱上了旁人,那他该怎么办?
赵仕杰有些惶恐。
膝盖又被握住,陈敏柔惊了一跳,死命拢紧双腿,手脚并用的踹他,“你别这样!赵仕杰,你别这样!”
激烈的挣扎,让赵仕杰回神。
他忙松开她的腿,手扣着她后腰,将她摁在怀里:“不来了,我不来了。”
他只是害怕。
那些被辜负,被舍弃,被厌烦后,而滋生的惶恐积累到了临界点,稍微一个不经意就能被彻底点燃,摧毁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
这是他从小就护着的姑娘,他不想伤害她。
同归于尽的念头,他不能有。
不能有。
“别怕……”赵仕杰抱着人,不断亲吻她的面颊,哄她:“别怕敏敏,我什么也不做。”
他嗓音粗粝,嘶哑。
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仿佛抱着至关重要的命门,毫无方才床榻间不管不顾,恨不得弄死她的凶狠模样。
前后行为举止反差太大。
陈敏柔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脑中闪过四个字。
神智失常。
他,好像…
“你…”陈敏柔轻轻抬手,拍了拍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僵硬启唇:“是不是还没醒酒?”
是醉酒才性情大变,情绪不稳,并非…
“不错,”赵仕杰不知她心中所想,闻言接过她递来杆子,连连点头,“我醉了,今日在明月楼喝了好几坛子竹叶青,你知道的,我酒量不济,醉的很。”
“……”陈敏柔沉默不语。
赵仕杰抬头,见她怔怔的看着帐顶,眼神空洞,心头微跳:“你…是我伤着你了?”
他确实喝多了,也的确有一瞬失控过,但后来,他一直有在顾忌她。
不该…
想到什么,赵仕杰抬手欲抚她嘴唇,陈敏柔偏头避开,淡淡道:“穿好衣服,我们聊聊。”
她不能把他逼疯。
陈敏柔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赵仕杰不肯起来。
他享受这种久违的肌肤相贴,尤其,她扇过他一巴掌后,似乎对他没那么生气。
如果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能再得寸进尺些…
一个巴掌而已。
他…
见身上人非但没下去,还将自己抱的还更紧了些,陈敏柔手抵上他的肩,推了推,道:“耍无赖解决不了问题…”
“就耍,”赵仕杰将她圈在怀里,身体紧贴,嗓音沉闷:“反正讲道理也解决不了问题。”
做个守礼君子是没有用的,只会眼看着她越来越远。
这是他经过这么多血泪教训后,得出来的惨痛结论。
既如此,那他就当个无赖好了。
从来都端正自持,克己守礼的男人,突然成了这副模样,陈敏柔惊愕至于,只觉气结。
她气的脸都红了,偏偏又不会什么骂人的词汇,磕磕绊绊了半天,骂他:“你真是不要脸。”
赵仕杰坦然受之,蹭了蹭她绯红的面颊,道:“你说的对,我不要脸。”
要脸的话,他这会儿还在尚书府独自怄气,根本做不出今晚的事来。
夫妻名分不在,擅自摸入她的房间,爬她床榻,强自同她行房。
跟偷香窃玉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要脸,他就只能守着那点子礼义廉耻,眼看着李越礼步步蚕食和她的距离,彻底取他而代之。
要脸能有什么用?
她多狠心?
说放手就放手,他若是要脸,她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恨意,不受控制的倾泻出了几分,激得赵仕杰双目赤红,又有些想哭。
他张口叼住她颈侧软肉,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皮肤,疼痛袭来,陈敏柔眉头蹙的死紧,锤了他一下:“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