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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对他的用心。
    崔令窈有些想笑,但还是点头应下,“行,一人绣几针,你先来。”

    谢晋白幽幽叹气,几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手里捻着绣花针,开始认认真真的走针。

    在崔令窈的视角看过去,他眉眼低垂,从眉心到鼻骨的线条流畅,略显冷硬的侧脸在烛光下荡起了层层暖意。

    有种别致的美。

    崔令窈就这么歪着头,看着他绣盖头。

    心中遗憾没有相机,将这画面拍下来。

    否则……

    一念至此,崔令窈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

    动作之大,叫谢晋白动作一顿,抬眸:“怎么了?”

    “没事,没事,”崔令窈摆手;“你绣你的,我去让梅姑给我准备点东西。”

    谢晋白抿唇看着她,没有吭声。

    那表情…

    崔令窈受到蛊惑,忍不住弯腰,在他面上亲了口,道:“不是欠你一幅画吗,今天给你兑现了。”

    语气带着点轻哄。

    言罢,转头就往外走。

    谢晋白眸光倏然一暗,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她是这样哄人的。

    哄的这般娴熟。

    显然…

    没一会儿,崔令窈拿着一根碳条回来,被棉布层层裹着,只露出一截修剪好的墨色尖头,方便入手握持。

    谢晋白未曾见过这样的作画手段,好奇的准备起身,被崔令窈连声制止。

    “你就在那儿坐着,手里的活计别停。”

    “……”谢晋白愕然,“你…你要画我刺绣的模样?”

    “正是,”崔令窈理所应当的点头:“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很值得记录吗?”

    饶是见惯风浪,谢晋白神色也是一呆。

    崔令窈才不管他有多别扭,一边催着他快些坐下,维持方才的姿势,一边将宣纸平铺在桌案上。

    谢晋白僵硬的坐了下去,重新拿起红盖头,针头却怎么也没办法往下扎。

    这点小细节,崔令窈倒也不在意,总归她画的不是动图。

    她盘膝坐在软榻上,凝神找了找感觉,握着炭笔的手腕一抬,笔尖轻轻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崔令窈是抱着留一件念想的心思在作这副画。

    她画的认真极了。

    从他束发的玉冠,到深邃狭长的眉眼,挺直的鼻骨,整个侧脸线条,跃然纸上。

    清冽,冷峻。

    再往下,是修长挺直的脖颈,交领常服正好露出喉结,微微凸起。

    就连衣襟处的祥云栩栩如生,和袖口的四爪金龙也一丝不苟的描绘出来。

    屋内很安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就只剩炭笔落于纸上的沙沙声。

    很是好听。

    袖口最后一笔勾勒完毕,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部分。

    崔令窈徐徐舒了口气,轻抬眼皮,去看男人手上的红盖头,眸光倏地一凝。

    突然就发现这人的手好看到叫人惊艳。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就算捻着一根绣花针,也不显女气,常年握枪,他虎口有层薄茧,带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看着就让人莫名觉得带劲。

    崔令窈心头一动,倾身靠在桌上,朝他伸手。

    谢晋白看着她,眼露疑惑。

    不是很理解。

    崔令窈屈指,敲了敲桌面,道:“我要画你这双手了,给我摸摸呀。”

    撇开彼此身份,她这模样简直活像个调戏良家的纨绔。

    谢晋白默了一默,将手放到她掌心。

    崔令窈一把握住,像对待什么精致摆件般细细抚摸,观赏了会儿,忍不住道:“你的手很好看。”

    “……”谢晋白唇角微抿,定定看着她。

    眼神温柔沉浸,眸底荡起的浅浅涟漪,能叫人溺毙。

    没了那让人胆颤的掠夺欲,自身的强势也掩于皮下,他整个状态温吞内敛,活脱脱一个情绪稳定,由她戏弄的妗贵公子。

    崔令窈其实很喜欢他这副随她予取予求,温柔好脾气的模样。

    有心想再逗他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她垂眸,看着他的手掌,自顾自的把玩了会儿,好半晌才缓缓松开,谢晋白指骨微蜷,勾住她的小指,“再摸会儿。”

    “不摸了,”崔令窈拒绝:“我已经知道怎么画了,你继续绣盖头。”

    谢晋白:“……”

    他抿唇不语,只看着她。

    四目相对。

    崔令窈败下阵来,握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道:“好了好了,听话呀,还想不想要你的画了?”

    听话…

    自记事起,就没有人对谢晋白说过这样的话,他感到稀奇的同时,胸口冒出股诡异的热意。

    那热意来势汹汹,很快沸腾,滚烫。

    他指骨轻颤了下,听话的松开她的手,重新拿起盖头和针线。

    崔令窈又夸赞他,“这样才对嘛。”

    谢晋白抿唇:“……别用这种语气。”

    像在哄孩子。

    又像…

    崔令窈不知他心头那不可言说的别扭,浑不在意的应下,握着笔的手,动作起来。

    她低着脑袋,专注认真的作画,全然不知对面男人的视线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

    眼里的渴求,恋慕毫无遮掩。

    夜风顺着窗扇缝隙徐徐灌入,将烛灯吹动。

    光影摇曳。

    直到月上中天,这副画才终于完成。

    崔令窈撂下炭笔,自己拿起画作细细上下观赏一番,笑着夸赞自己:“我怎么画的这么好。”

    对自己的杰作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谢晋白将手里的针线放下,起身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看。

    宣纸上,男子静坐于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红盖头,盖头上,是两只即将绣完的鸳鸯。

    而他脖颈微微前倾,正低着脑袋,手捻绣花针…

    这是一副他的侧面肖像。

    跟时下丹青大家的画作截然不同,她用的是木炭,一笔一笔将他勾勒出来。

    从眉眼,到唇笔,连发丝都一丝不苟,耐心至极。

    将他画的栩栩如生,跟铜镜照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技艺,登峰造极。

    谢晋白眸光轻颤,伸手抚摸画上的自己。

    这是在他亲眼见证下完成的画作。

    他能从这幅画,看出她有多用心。

    ——对他的用心。

    “我很喜欢…”谢晋白的声音有些哑。

    他道:“我要把这幅画装裱好,挂在书房,日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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