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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战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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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庆见气氛融治,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取出一只玉匣。

    “汤师兄,这是在秘地中寻到的玄元养魂花,请过目。”

    汤煦伸手将玉匣接过,打开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百五十年份往上,品相完整,根须无损,果然不错。”

    他看向了陈庆,笑道:“这是三枚六道金纹丹药,按咱们之前说好的。”

    说着,他袖袍一挥,一只青瓷小瓶稳稳落在陈庆手中。

    陈庆接过,神识探入瓶内一扫,只见三枚丹药静静躺在瓶底。

    六道金纹丹药。

    他心中暗暗点头,抱拳道:“多谢汤师兄。”

    “各取所需罢了。”

    汤煦摆了摆手,又笑道:“我汤煦在紫微道修行这些年,旁的本事不敢说,但在丹药和奇珍的往来上,还算有些门路。”

    “我手里常年备着不少丹药、灵材、奇珍,品类还算齐全,品阶从低到高都有,师弟往后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庆心中一动。

    他早就知道汤煦在外围布有盛安这条线。

    如今听他这般说,看来这位紫微道首座亲传在福地内围的生意版图,远比外围那条线更加庞杂。“汤师兄倒是好本事。”陈庆微微一笑,道,“巧了,我正好需要一些东西,不知汤师兄能否帮忙凑齐?”

    汤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最喜欢听到的便是旁人有所求,有所求便有往来,有往来便有人情,而人脉这东西,在景阳福地便是最硬的通货。

    “师弟但说无妨,即便我凑不齐的,也能帮你打听打听门路。”汤煦笑容比方才更热络了几分。陈庆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厉百川传他的第二元神法门所需的一部分辅材清单。

    他并没有将完整的清单拿出来,而是只列了其中半数材料。

    炼制第二元神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不可轻易示人。

    汤煦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陈师弟,这些东西可都不简单啊。”他指着玉简中第一行,“星辉石,这是淬炼神识的上等灵材,一枚便抵得上三十枚五道金纹丹药。”“月华凝露,灵水榜排名第九,比玄冰幽泉还高出八位,市面上极少流通,得碰运气。”

    “这七七八八的,我能凑出大半,不过有几样,确实不太好弄,我手头暂时没有,需要往外面打听打听。”

    陈庆点了点头。

    汤煦能凑出大半,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哦?”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霍廷山忍不住开了口,“给我等也瞧瞧,说不定咱们手里正好有呢。”他这话说得直爽,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庆才刚突破元神不久,在他看来,需要的东西无非是些稳固元神的丹药灵材,能有多稀罕?汤煦看了陈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

    毕竟这玉简中的材料可能涉及陈庆修炼的私密,旁人不好随意翻看。

    陈庆沉吟了一瞬,便微微点头:“给几位师兄、师姐看看也无妨,这些东西是我修炼一门功法所需,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传。”

    “若是哪位师兄师姐手头正好有,我可以按市价交换,绝不让大家吃亏。”

    汤煦便将玉简先递给了霍廷山。

    霍廷山接过去,神识粗粗一扫,脸上的好奇之色便僵住了。

    “星辉石?月华凝露?”

    他一个一个念出来,越念声音越低,最后把玉简往庄驰手里一塞,一脸无奈,“得,一样没有,这些东西也太偏门了。”

    庄驰接过玉简,细细看了一遍,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摇头:“月华凝露我倒是见过一次,可惜那是师尊炼丹所用,早就耗尽了,其他的确实拿不出来。”

    他将玉简递给邢露。

    邢露接过扫了一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闪,道:“这清单中,寒魄晶我有。”

    陈庆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

    寒魄晶,正是炼制第二元神所需的关键辅材之一,用以调和元神阴阳。

    “邢师姐手中有此物?”陈庆问道。

    邢露微微颔首,姿态依旧矜持端庄:“当年在外得到过一枚,若是陈师弟需要,可以交换。”陈庆点头:“不知邢师姐打算如何交换?”

    邢露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心中盘算价格。

    “我这份寒魄晶品相完好,色泽通透,乃是上品,若要交换”

    她顿了顿,道:“十枚六道金纹丹药。”

    六道金纹丹药,在一众丹药中已是极为珍贵之物。

    汤煦给陈庆的报酬,不过三枚六道金纹丹药,而陈庆手中宣明首座所赐的,也不过是十枚五道金纹丹药。

    十枚六道,这笔数目放在内围元神境弟子中,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

    陈庆面色不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他手头能够动用的资源并不算少,光是玄冰幽泉就有三十二滴,换算下来价值不菲。

    再加之玄元养魂花剩下的两株、两块魂石、玄冰幽泉母他的身家,在初入元神境的弟子中已算得上丰厚。

    但丰厚归丰厚,十枚六道金纹丹药毕竟不是小数目,总要盘算盘算。

    他正思忖间,忽然想起那两枚赤金色果子。

    既然不认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在场几人掌掌眼。

    “邢师姐稍等。”

    陈庆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轻轻放在案上。

    他将匣盖打开,两枚赤金色的果子静静躺在其中。

    “这两枚果子,是我在秘地中偶然所得,实在叫不出名字。”

    陈庆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不知几位师兄师姐可认得此物?”

    汤煦放下茶盏,走近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模样莫非是赤阳金髓果?”

    庄驰也凑近来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东西极为罕见,只在火脉与阳脉交汇之处才能生长。”霍廷山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盯着玉匣中的两枚果子看了又看:“陈师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玩意儿对我的金身大有裨益!”

    邢露看了一眼,沉吟了片刻,道:“一枚赤阳金髓果,抵寒魄晶,如何?”

    “好。”陈庆没有再尤豫,点头应下。

    邢露闻言点了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陈庆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盒中躺着一枚约莫龙眼大小的晶石。

    确实是寒魄晶。

    两人交换后,这一桩交易,就此落定。

    汤煦在一旁看着,感慨道:“陈师弟能在秘地中找到此物,确实是有大机缘之人。”

    陈庆心有馀悸地说道:“那秘地凶险万分,我也是侥幸才得到了此物。”

    邢露将玉匣收好,望了过来道:“地级秘地我去过,那里面步步危机,尤其是在红色局域,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还带回了这么多好东西,光凭运气可做不到。”

    “当初陆师兄便是折在了那里面以他的本事,尚且没能走出来,陈师弟能知进退,不冒无谓之险,这本身就是明智。”

    “陆师兄’三个字一出口,厅堂里的气氛都变了。

    庄驰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连霍廷山,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邢师姐所说的这位陆师兄,是”

    “陆文渊陆师兄。”

    汤煦接过了话头,露出了几分惋惜,“太素道的门人,也是当年那一批拿到地级评定的天才,师弟你入门晚,又一直在外围,没听过他的名号也属正常。”

    “当年陆师兄在景阳福地名头可不小,地级测试时,他拿的是实战八纹,比师弟你还差了一线,但在剑道上的造诣,便是几位首座都亲口夸赞过的。”

    霍廷山在一旁叹了口气,道:“不光如此,陆师兄的根脚也硬得很,他父亲是太素道首座陆正言,母亲是首座阮清荷,一门两首座,这等家世,整个景阳福地也找不出几个来。”

    陈庆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首座这样的存在,大多活了千年以上,血脉子嗣并不常见。

    倒不是生不出来,而是修行之人随着修为越高,再想留下血脉便越是艰难。

    即便侥幸得了子嗣,若是子女的修为追不上自己的脚步,到头来不过是眼睁睁看着骨肉在自己面前衰老、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

    正因如此,首座的子嗣在福地中极为稀罕,也极为金贵。

    而陆文渊,竞然是两位首座的血脉,这跟脚确实非同一般。

    “当年两位首座,为了让陆师兄拿到地级评定,据说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

    庄驰缓缓说道:“陆师兄也不负所望,可谁能想到,他竞折在了秘地之中。”

    邢露轻声道:“此事过后,我听说道内有地级评定的天才试图进入秘地查找陆师兄的遗骸,但都无功而返。”

    “秘地之中的坠星渊太过凶险。”

    汤煦摇了摇头,语气复杂,“那地方黑雾弥漫,隔绝神识,又有狰炎犯这等凶兽守护,寻常宗师进去,九死一生。”

    陈庆将几人的话默默记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陆文渊是两位首座的血脉,这份分量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重了数倍。

    此事若是处理得好,太素道欠他的人情便不是一般的人情;若是处理不好,被太素道认为他私藏陆文渊遗物,另有所图,说不定还会招惹到麻烦。

    陈庆面色如常,又与在场众人闲谈了几句。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几人便纷纷起身告辞。

    陈庆与他们互换了玉简,方便日后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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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煦将陈庆送到门口,低声道:“陈师弟,你那份清单上的其他东西,我尽力去凑,凑齐了再给你传讯“有劳汤师兄了。”陈庆抱拳道。

    汤煦笑了笑,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往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陈庆点了点头,翻身踏上金羽鹰的后背。

    金羽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西边的云海之中。

    他没有回悬照台,而是朝着太素庭的方向飞去。

    太素庭。

    与太虚庭的悬空楼阁不同,太素庭更多了几分厚重与森严。

    陈庆沿着山道而行,两侧奇石嶙峋,古木参天,林间雾气缭绕,偶尔可见几道剑气从雾中掠过,一闪即逝。

    山道尽头,地势骤然开阔。

    一片连绵的宫殿群依山而建,殿宇巍峨,飞檐如剑,直指苍穹。

    陈庆驻足远望,心中暗暗感慨。

    太素道乃是五大道统之一,以剑道着称,门下弟子战力强悍,在整个景阳福地都赫赫有名。眼前这片宫殿群的气象,比之太虚庭也不遑多让,甚至在肃杀之气上犹有过之。

    他整了整衣袍,沿着石阶继续向上。

    路上遇到几名身着太素道服侍的弟子,皆是元神境修为,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陈庆上前抱拳询问陆正言首座的道场所在,那几名弟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倒也没有为难,指了路便径自离去。

    陈庆顺着指引,拐过数道山弯,前方景象又是一变。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势如剑,直插云宵。

    峰顶之上,一座道场巍然矗立。

    道场正门外,立着两尊金甲力士。

    每一尊都有三丈来高,通体以青铜铸就,甲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手持巨剑,剑尖拄地,虽静立不动,却有一股凛然威压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

    陈庆在距离道场正门三十丈处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万书衡的叮嘱,在内围行走,不得擅闯首座道场。

    那些地方多半布有高阶灵阵,一旦触发,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殒命。

    眼前这座道场的禁制,比他想象中还要森严。

    陈庆正要思忖该如何通禀,忽然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何人在此窥探!”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道场侧门掠出,眨眼间便落在陈庆面前三丈处。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着太素道真传弟子的青白色剑袍,腰悬长剑。

    他身量颀长,面容削瘦,一双狭长的眼中透着几分冷厉,神情中带着几分倨傲。

    陈庆心头一凛。

    此人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显然不是寻常弟子。

    “太虚道陈庆,有要事前来拜见陆首座。”陈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太虚道陈庆?”

    那男子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慢,“没听过,你真当什么人都能见我师父?”

    陈庆眉头暗暗皱起。

    此人的态度,比当初谢巡还要嚣张几分。

    不过这里终究是太素道的道场,陆正言首座的门前,他不便发作。

    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快,他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道场深处传来。

    “进来吧。”

    那声音苍茫浑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仿佛直接从地底涌出。

    每一个字都沉稳如山,落在耳中,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声音的节奏放缓了几分。

    那男子面色骤变。

    方才那股倨傲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谨。

    他朝着道场方向躬身一礼,声音都轻了几分:“是!师父!”

    随即直起身,转头看向陈庆,道:“师父让你进去。”

    “多谢首座。”

    陈庆抱拳,迈步向前。

    那两尊金甲力士在他走近时,眼中同时亮起一抹幽光,随后齐齐向两侧退开半步,让出了正门。陈庆踏入道场。

    眼前壑然开朗。

    整座道场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宏大。

    穹顶高达十丈开外,通体以青石砌就,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大殿两侧,立着两排石柱。

    石柱上各插着一柄剑。

    正对大门的是一方青石云台。

    云台上空无一人。

    但陈庆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正笼罩着整座大殿。

    那股气息浩瀚如渊,深沉似海,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迹。

    明明看不到人影,却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象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他。

    陈庆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抱拳躬身:“晚辈陈庆,见过陆首座。”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随性。

    “我听孔师弟提及过你,他对你可是赞赏不已。”

    孔师弟。

    陈庆心中一动。

    陆正言口中的孔师弟,想来便是孔松前辈了。

    “这几百年来,我从未见他对一个后辈如此称赞,”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若不是林道极快要从浑天战场归来,他还真想挖墙脚

    浑天战场?

    这四个字在陈庆脑海中划过,留下一片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后半句话让他心头一振一一祖师快要回来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陈庆道:“孔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行了。”

    那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带着一股不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套,虚伪!”

    陈庆愕然。

    他没想到这位陆首座说话如此直白,一时间竞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声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直截了当:“此番来我道场,所为何事?”

    陈庆听得出来,陆正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发人的意思。

    若不是孔松提及过他的名字,这位太素道首座恐怕连见都不会见他。

    他不敢再绕弯子,从周天万象图中取出那具裹在白布中的骸骨,双手将其轻轻放在身前的地面上,沉声道:“弟子此番在地级秘地中,寻得了陆师兄的尸骸”

    话音未落,整座道场骤然一震。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道场深处爆发开来。

    殿顶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下去。

    那些石柱上的剑同时震颤起来,剑身上的铭文亮起刺目的光芒,千百道剑鸣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石壁上的剑痕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剑意从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中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陈庆只觉得识海深处那尊元神猛地一颤,仿佛被千百道无形的剑尖抵住了周身要害。

    他想退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须发如银。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袍袖宽大,无风自动。

    最让陈庆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在地上的骸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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