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夏刈负责宫外,苏培盛负责宫内,分工明确,加上他实在是比不过苏培盛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所以在这种小事上他可以让一步。
事实上苏培盛确实没有给夏刈使绊子,毕竟皇帝现在一看就心情不好,所有事情在宝郡王的事跟前,都不重要。
他可不想只是为了给夏刈上眼药就把自己给坑死,这种蠢事苏培盛可不会做。
“呵......”胤禛在听完苏培盛的这些话,再看完名单之后,发出一声冷笑,“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啊!真是‘能干’得很,朕不过是躺了五天,他就这般能耐?”
还不是太子呢,就这么跳,那等他做了太子,是不是会谋逆弑君?
胤禛眼角微微抽动,他已经老了,本来看着年轻体健的儿子就不顺眼,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个不安分的,所以他看弘历更加不顺眼。
自己还没死呢,这个逆子就迫不及待想取而代之,这怎么可能不让胤禛心寒?
心寒倒在其次,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有人觊觎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所以胤禛是真真切切的动了杀意,就是面对那样忤逆的弘时,他都没想过要了亲儿子的命,可如今面对弘历,就算是血脉羁绊也压制不住杀心。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苏培盛赶紧开口安抚。
他哪能看不出来皇帝动了杀心?
就是因为看出来,所以才开口打岔的。
以往皇帝动杀心的人都是什么臣子,兄弟,可说到底,那些兄弟也确实该死,但皇帝好歹还会顾及一下,明面上是削爵圈禁,要是下死手都在暗地里。
但宝郡王不一样,他是皇帝的亲儿子,要是真的被搞死了,那万一皇帝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再怎么不重视,那也是亲儿子,等皇帝把人给搞死了,后悔之后,迁怒自己当时没劝着点怎么办?
苏培盛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去死,话说自打宁贵妃事发后,他好像每天都拎着脑袋在伺候,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息怒?”胤禛嗤笑一声,“朕是该息怒,除了弘历,这几天其他皇子,还有后宫都有什么异动?”
听见这个问题,苏培盛赶紧开口:“回皇上,因为贵妃娘娘的嘱咐,所以除了宝郡王之外,和郡王,连带六阿哥和八阿哥,只是白日里来养心殿侍疾,待两个时辰就离开,其余时候,和郡王待在王府,六阿哥和八阿哥待在阿哥所,并无异常,至于后宫......”
说到这,苏培盛顿了顿,但很快接着开口:“贵妃娘娘和敬妃,怡妃,甄妃四人轮流在养心殿守着,这您都知道,其余嫔妃都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各自在各自宫里给您祈福,只是......只是甄妃有些不妥......”
苏培盛觑着皇帝的脸色,心里哇凉哇凉的,但没法子,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老太监,还得接着说:“甄妃这几日频频与宝郡王传信,她......她甚至......甚至还要接近太医......若不是奴才派人看的紧,甄妃兴许就成功了......”
皇帝“昏迷不醒”,这种时候一个后宫嫔妃非要接近太医,她这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说是甄妃想到了一个好方子,让太医院的太医赶紧给皇帝诊治吧?
想想都不可能是这种情况,那只能是另外一种。
甄妃不怀好意,就想让皇帝这么昏迷下去,做的再狠一点,那就是想让太医搞死皇帝,然后改天换日?
苏培盛打了一个哆嗦,显然是被自己这个猜想给吓到了。
没办法啊,他怎么看甄妃就像是不怀好意。
毕竟人家瑾贵妃,有什么就直接当着自己的面问太医,从来都不说派人去接触那些被严加看管起来的太医。
就是她的心腹崔怀,瑾贵妃这几天都没拿正眼瞧一下。
更别提为了避嫌,这几天给瑾贵妃诊脉的人都是韦甫,这还是人家瑾贵妃自己提出来的,就怕用了崔怀,让人怀疑有个什么。
两相对比,可不就把甄妃和宝郡王给显出来了?
其实苏培盛也有过怀疑瑾贵妃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他仔仔细细查过,皇帝吐血昏迷后,太医院的太医就没机会出过养心殿,更没机会往外传递消息。
所以苏培盛自信皇帝身体的真实状况绝对不会泄露出去,那瑾贵妃就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合理安排前朝后宫,一心守着皇帝醒来。
有这样的生母,何愁六阿哥八阿哥的皇位不稳?
“她这是盼着朕死啊......”胤禛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苏培盛那是立马跪下磕头,啥话都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
说甄妃兴许不是这个意思?
说甄妃没有盼着宝郡王登基?
说甄妃真心实意的想让皇帝醒来,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这种哄鬼的话说出来苏培盛自个都不信,怎么可能说服皇帝?
所以他还是闭嘴得了......
“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缓缓开口:“把先前宝郡王与军机大臣们商议的朝政奏折都拿来,等朕看过,有了朱批之后再行处置,告诉夏刈,让他带着血滴子的人给朕盯死宝郡王府,进出的人,宝郡王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每日密报上来!还有,前朝积压的那些折子,稍后递进来。”
先前弘历议定的决策,如今都不作数,所有的事情都得他这个皇帝看过才能再说,定下来的通通推翻,全都不作数!
他这个皇阿玛还活着呢,弘历这么着急做什么?
再有,这个儿子的野心太大,胤禛有些不安心呐,既然都决定不会把皇位传给这个逆子了,那就不必留情。
血滴子的人能用来监察百官,那也能监察皇子。
亲骨肉又如何?
历来皇位交替,死的哪一个不是亲骨肉?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赶紧应下。
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对四阿哥的防备和打压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哪敢有丝毫耽搁?
说着,苏培盛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