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弘时已经彻底吓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求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削爵,圈禁,撤去黄带子,玉牒除名,还把自己交给罪人允?约束养赡,皇阿玛为什么能这么狠?
处置了一个儿子,胤禛盛怒回宫,把自己关在养心殿,谁都不想见。
其实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生气,毕竟早就对这个儿子死心了,如今借着这个由头发出来,也挺好。
真正生气的时候,还是因为逆子的那些屁话,圈禁妻室,苛待兄弟,史书工笔评说......
这些哪一个不是踩在胤禛雷点上?
可以说那要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早就弄死了,只可惜,这么蠢的蠢货,还真是他的血脉。
苏培盛端着茶盏从外头“鬼鬼祟祟”的进来,小心翼翼的将茶盏放下,这才开口:“皇上......韦甫求见?”
胤禛抬眼,不耐烦的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被看得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回皇上,瑾贵妃病了,说是昨个夜里吹了风,今个起来不舒坦,传了太医,眼下六阿哥和八阿哥正在储秀宫侍疾......”
也不是苏培盛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而是现在不止崔怀一个人负责照看瑾贵妃,就连院判韦甫都会半个月去储秀宫给瑾贵妃请一次平安脉。
当然,若是有意外,那自然是崔怀和韦甫一起去照看瑾贵妃。
所以瑾贵妃前脚刚病,后脚韦甫就来了养心殿,这其中若不是有什么猫腻,打死苏培盛都不信。
很显然,胤禛听懂了这个暗示,“让他进来。”
“嗻......”
很快,苏培盛就领着韦甫进来。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嗯,”胤禛点点头,也没叫起,直接问:“瑾贵妃如何了?”
韦甫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左右。
胤禛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马把养心殿伺候的其他宫人都打发出去。
如此,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韦甫这才缓缓开口:“回皇上,微臣今个去给瑾贵妃诊脉,发现了些异样,表面上来看瑾贵妃确实是风寒侵体,但实则却是中了毒......这毒名为清寒引,此毒甚是隐秘,中毒之人症状酷似风寒,极易误诊,这下毒之人......心思歹毒,恐怕是想......是想悄无声息地......当时崔副院判也瞧出了这毒,但微臣二人没有伸张,明面上是按风寒开的方子,但实则药材是解毒的......所以瑾贵妃应该没有大碍......”
要不是崔怀也看出来了,韦甫是绝对不会跳出来说这是中毒,若要解毒,那也得先回禀了皇帝再说。
只可惜当时崔怀眼睛太毒,医术也不差,认出了清寒引,他实在是不敢否认。
虽然觉得问过皇帝之后再给瑾贵妃解毒才稳妥,可韦甫也还不想找死。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把有两个皇子的瑾贵妃得罪死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毒酒一杯要不要?
失足落水要不要?
强人害命要不要?
韦甫不想要这其中任何一个死法,所以他当然要帮着瑾贵妃解毒,可解毒过后,他这不是立刻来回禀皇帝了?
其实韦甫也知道当初皇帝为什么会把自己打发去瑾贵妃那,无外乎是猜疑,再然后就是照看好瑾贵妃,最后才是传递消息。
旁的事情他都可以装作不知,但瑾贵妃是中毒这事,他要是再装作不知,那就是纯纯在找死。
所以纵然听说皇帝废了成郡王,韦甫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养心殿。
“知道了,”胤禛脸色平静,“你先下去吧。”
“遵旨!微臣先行告退......”
等韦甫离开,养心殿殿门关上。
砰————
胤禛瞬间暴怒,一把将炕几上的茶盏掼在地上。
前脚弘时逆子被人挑唆着替罪臣毒妇求情,后脚瑾贵妃就中了毒,打量他看不出来这里头有什么是吧?
无非是除掉弘时那个蠢货,那再慢慢除掉其他有威胁的皇子,太子之位不就稳了?
是谁呐?
恐怕除了弘历那对母子,再没有旁人了吧?
好好好!
真是作的一手好死,打量他不会杀人是吧?
“查!”胤禛脸色铁青,“给朕彻查!苏培盛,立刻!马上!去给朕查这毒从何来!何人经手!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阴沟里的贱人揪出来!”
纵然知道是谁动的手,但胤禛还是要一个证据,毕竟这些只是猜测,作不得数。
甄妃母子嫌疑最大,可其她人也未必没有嫌疑,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迫不及待要瑾贵妃的命!
一旦瑾贵妃出事,那于弘曕和弘晙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瑾贵妃都能中了算计,那弘曕和弘晙会不会也出事?
他现在就这么两个独苗苗了,怎么可能不暴怒?
“奴才遵旨!!!”苏培盛赶紧应下。
......
从上一次告发宁贵妃私通后,皇帝就对后宫这些嫔妃上心了不少,往常不在意的,如今也要事无巨细的知道。
所以苏培盛动作很快,他很快就查到了景仁宫头上,然后在皇帝的允许下,抓了皇后的心腹押入慎刑司,严加审问。
本来吧,苏培盛只是想着把瑾贵妃中毒一事查出来有个交代就成了,可他实在没想到江福海的骨头竟然软成这个样子,有些陈年旧事这货都吐了出来。
即使苏培盛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储秀宫
“折腾了一天,总算能安生一会了。”知书给谢绫掖了掖被角。
“人太多,吵的本宫头疼。”谢绫半躺在床上,气色尚佳,哪有白天“中毒”之后气若游丝的憔悴?
早就知道的些把戏,谢绫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皇后还以为她自己是当年的皇后,手头钉子无数,又有太后庇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为旁人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