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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柒佰贰拾捌章 康熙(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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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四十五年,深秋的凉意已悄然弥漫紫禁城。这一日,养心殿内,康熙帝玄烨正批阅着奏折,眉头紧锁。

    案上摊开的,是关于西北边陲军情的急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安。他揉了揉眉心,挥退了左右,只留贴身太监李德全在侧伺候。

    “李德全,”康熙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朕心里烦闷,想去延禧宫走走,散散心。”

    李德全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摆驾延禧宫。”

    他心中明了,皇上近日为朝政烦忧,后宫之中,唯有延禧宫的佟贵妃,性情温婉,善解人意,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得舒缓。

    康熙摆了摆手:“不必大张旗鼓,朕微服过去便是。”

    他起身,换了一身寻常的明黄便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缓步走向延禧宫。然而,当他踏入宫门,预想中的宁静并未出现。

    殿内气氛凝重,宫女太监们个个屏息凝神,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焦灼。

    “怎么回事?”康熙沉声问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总管太监慌忙跪下:“回……回皇上,贵妃娘娘……娘娘她……似是要临盆了!”

    康熙心头一震,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孝庄太皇太后端坐在软榻上,身着暗红色织金缎常服,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凤目依旧透着不怒自威的光芒。

    她对面坐着的,是她的侄女,当今的惠妃——太后钮祜禄氏。两人正闲话家常,宫女们在一旁安静地烹茶。

    “姑母,您看这新贡的‘雨前龙井’,香气如何?”太后轻抿一口茶,柔声问道。

    孝庄微微颔首:“嗯,尚可。只是这秋意渐浓,你也该多添些衣物,莫要着了凉。”

    太后含笑应道:“姑母关怀,侄女省得。”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议论,打破了殿内的宁静。孝庄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麻喇姑,”她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看看,外面何事喧哗?”

    苏麻喇姑,这位陪伴了孝庄数十年的心腹嬷嬷,虽已年过半百,但行动依旧利落。她躬身退下,不多时,便神色凝重地折返回来。

    “太皇太后,”苏麻喇姑低声禀报,“是延禧宫那边传来的消息,佟贵妃娘娘……要生了。”

    孝庄闻言,眉头瞬间拧紧。佟佳氏,这个她亲自为玄烨选中的女子,虽出身名门,性情也算温良,但她心中始终觉得此女心思过深,并非全然满意。

    然而,血脉相连,佟佳氏腹中的,终究是爱新觉罗家的骨血。

    “走去看看吧。”孝庄缓缓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虽不是很喜欢佟妃,但是你和哀家有血缘关系,这孩子不能马虎。

    一旁的太后闻言,立刻起身,上前搀扶住孝庄的胳膊:“姑母,我扶着你去吧。”

    孝庄点点头,在太后的搀扶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延禧宫而去。

    当她们抵达延禧宫时,殿内的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太医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被端进去,又端出来。康熙帝正背着手,在殿外焦急地踱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看到孝庄和太后到来,康熙立刻上前请安:“皇玛嬷,惠妃娘娘,你们怎么来了?”

    孝庄看着他,又望向殿内,沉声道:“哀家听闻佟妃要生了,过来看看。皇帝,你也别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

    康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皇玛嬷。”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殿门之上,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殿内,佟贵妃痛苦的呻吟声隐隐传来,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孝庄在太后的搀扶下,于偏殿坐下,心中默默祈祷。她虽对佟佳氏有所保留,但此刻,她只盼着母子平安。

    时间在焦灼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延禧宫上空的紧张。

    “生了!生了!”

    随着一声欣喜的通报,康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孝庄面前,激动道:“皇玛嬷,生了!是个阿哥!”

    孝庄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我大清又添新丁,这是社稷之福。”

    太后也在一旁连声道喜。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与期盼。

    孝庄看着眼前这个初为人父的儿子,又望向殿内,心中感慨万千。这紫禁城的风云,又将因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延禧宫外的回廊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康熙帝玄烨背着手,在青石板上急促地踱步,那双平日里裁决天下事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不安。

    殿内佟贵妃痛苦的呻吟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尖上。

    孝庄太皇太后端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如炬,紧紧锁在孙子身上。

    看着康熙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

    “玄烨。”孝庄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你现在可是大清的皇帝,怎么能这么慌张呢?坐下来。”

    这一声轻喝,如同暮鼓晨钟。康熙身子一僵,脚步硬生生地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端坐的祖母,心中暗暗叫苦:皇玛嬷,这可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朕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不慌张?

    但转念一想,皇玛嬷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既然开了口,这帝王威仪确实不能丢。

    “是,皇玛嬷。”康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焦躁,依言在孝庄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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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屁股刚一沾到椅子,康熙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眉头再次紧锁。

    这延禧宫虽是贵妃居所,但今日佟妃临盆,乃是皇室开枝散叶的大事,怎么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皇玛嬷,”康熙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不满,“怎么没有见到其他的妃子?还有皇后呢?毕竟这可是皇嗣降生,中宫六宫理应在此候着,怎么这般冷清?”

    孝庄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哀家听说皇后也有了身孕,身子重,怕这产房外的血腥气和紧张气氛冲撞了她,也怕动了胎气,便让她不要过来了。”

    康熙一听,顿时急了,甚至顾不得在祖母面前的礼数,身子前倾道:“这怎么行!毕竟皇后也是第一次有孕,过来也借鉴借鉴怎么生孩子,也好为日后做打算。其他妃嫔也是,都该来学着点规矩。”

    在康熙看来,这不仅仅是生孩子,更是立规矩、正宫闱的时候。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若连这关键时刻都不在场,日后如何统领后宫?

    孝庄看着孙子那副较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的贴身太监李德全吩咐道:“行了,既然皇帝这么说,那就依他吧。连太监,你去让皇后和其他妃子们都过来。”

    李德全早就在一旁候着,听得太皇太后发话,连忙打了个千儿,高声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说罢,李德全一溜烟地跑出了延禧宫。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康熙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心中默默祈祷:佟妃,你一定要平安,朕的孩子,一定要平安。

    孝庄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欣慰的是他对子嗣的看重,担忧的是他这心性还需磨练。

    毕竟,帝王之路,远比这产房外的等待要凶险得多。

    孝庄太皇太后端坐在延禧宫的偏殿之中,听着殿内隐隐传来的痛呼声,目光不由得飘向了正焦急踱步的康熙。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陛下对延禧宫那位佟妃未免太过疼爱了些。

    不过是个庶出的孩子,尚未落地,便已让皇帝乱了方寸,这般紧张程度,竟似比皇后肚子里那个嫡子还要紧上几分。

    她摇了摇头,虽知儿女生来便是父母的心头肉,但身为帝王,这般偏心,终究不是社稷之福。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后正倚在软榻上小憩,手中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忽听得宫女匆匆来报,说是延禧宫的佟贵妃发动了,要生了。

    旁边的贴身宫女翠儿一边替皇后理着鬓发,一边试探着问道:“娘娘,听闻延禧宫那边动静不小,皇上也在那边守着呢。您真的不去看一看吗?毕竟是大事。”

    皇后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去看?去看什么?不过是佟佳氏那个贱人又耍什么手段罢了。

    她肚子里怀的,充其量不过是个庶子,身份低微。

    更何况,本宫如今也有了身孕,肚子里的可是皇上嫡出的骨血,未来的大清储君!那等腌臜地方,我才不要去呢,免得沾染了晦气。”

    她轻抚着肚子,语气坚定:“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事,其他的,与本宫何干?”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后抬眼望去,只见康熙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惶恐。

    皇后见状,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端着中宫的架子,缓缓坐直了身子,淡淡问道:“李公公,不在延禧宫伺候着,跑到本宫这里做什么?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恭声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听闻娘娘凤体安康,特命奴才过来传旨。

    陛下让娘娘即刻前往延禧宫,说是……说是后宫嫔妃皆需到场,为佟贵妃祈福,也为即将到来的皇嗣讨个彩头。”

    皇后闻言,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她眉头紧锁,心中暗骂:好个佟佳氏,好个皇帝!竟敢拿这种理由来压本宫!

    但皇命难违,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冷声道:“既是陛下有旨,本宫自当前往。来人,摆驾延禧宫!”

    “啪”的一声脆响,那只名贵的青花缠枝莲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地毯,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皇后赫舍里氏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让本宫现在就去?”

    李德全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他虽是奴才,可毕竟是御前的人,平日里见惯了妃嫔们的争风吃醋,此刻心里只惦记着延禧宫那位正生死关头的佟贵妃,哪里还把这位尚未坐稳中宫之位的皇后放在眼里?

    “娘娘,奴才说,陛下让您去一趟延禧宫。”李德全抬起头,眼神闪烁,语速极快,“皇上说了,让您快一点,莫要让陛下等得不耐烦了。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告退!”

    说完,李德全竟连礼数都省了,匆匆爬起身,转身便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殿内一片死寂。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成何体统!”皇后咬牙切齿,眼眶微红,“本宫怀的可是嫡子!是大清未来的储君!他佟佳氏不过是个贵妃,生个庶子罢了,凭什么要本宫像个卑微的答应一样随叫随到?还让一个奴才来催本宫!”

    旁边的贴身宫女翠儿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皇后,低声劝道:“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啊。

    陛下正在气头上,若是您不去,或者去晚了,怕是……怕是陛下会怪罪下来。如今佟贵妃那边正是关键时刻,陛下心急如焚,咱们还是忍一忍吧。”

    “忍?本宫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皇后怒极反笑,但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罢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本宫不与他一般见识。摆驾!去延禧宫!”

    一行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坤宁宫。一路上,皇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成了这位怒火中烧的主子的出气筒。

    没过多久,延禧宫那朱红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还没进殿,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便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听得皇后心头一阵烦躁。

    她整理了一下凤冠霞帔,强压着怒火走进殿内。只见康熙正背对着门口,焦急地在殿外踱步,孝庄太皇太后和太后则坐在一旁,神色凝重。

    皇后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冷淡:“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玛嬷、太后娘娘。”

    康熙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当他看到皇后那张阴沉得仿佛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的脸时,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点燃。他大步走到皇后面前,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火。

    “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康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这寂静的殿外显得格外刺耳,“佟妃正在里面为你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生死未卜,你身为六宫之主,不但不为贵妃祈福,反而摆出一副丧气脸,成何体统!若是吓到了里面的母子,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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