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夫格微微颔首,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
这间屋子确实如温柔所说,是唐叔叔生前上山打猎时的歇脚之处。
墙角立着一杆早已落满灰尘的老旧猎枪,旁边的木架上还挂着几件褪色的粗布衣裳,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似的。
行吧,先安顿下来再说。魏夫格沉声说道,与温柔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康熙抬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板床上。
床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扬起一阵细微的尘雾,在从窗缝透入的午后阳光中缓缓飘舞。
两人站定,打量着这间久未住人的房间。墙壁上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坯;窗棂上的油纸破了几个小洞,被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张木板床虽然结实,但被褥早已僵硬发霉,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角落里结着几张残破的蜘蛛网,网上还粘着几只干瘪的飞虫尸骸,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得先打扫一下。温柔蹙起秀眉,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口鼻,这灰尘也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我来检查他的伤势,你去找些清水和干净的布来。魏夫格吩咐道,已经在床边坐下,开始仔细查看康熙的状况。
温柔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片刻后,她端着一盆清水回来,还从自家屋里拿来了几条干净的帕子和一床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的薄被。
魏夫格接过帕子,浸入水中拧干,轻轻擦拭康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的动作专业而细致,先是检查头部是否有撞击伤,然后依次查看脖颈、肩膀、手臂,再到胸腹和双腿。
他的手指在康熙的关节处轻轻按压,试探着骨骼的情况,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的反应。
118,扫描结果如何?魏夫格在心中默问。
回宿主,118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标人物康熙,生命体征平稳,无明显外伤,无骨折迹象,无内出血症状。初步判断为受到极度惊吓导致的短暂性昏厥,预计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内会自然苏醒。
魏夫格微微松了口气,将帕子递还给温柔:没有什么伤势,只是单纯的被吓晕了。
吓晕了?温柔有些惊讶,他看起来挺壮实的一个人,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等他醒来再问问情况吧。魏夫格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现在先让他好好休息,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至少能住人。
两人开始动手打扫这间尘封已久的屋子。温柔找来扫帚和抹布,将墙壁和家具上的灰尘一一擦拭干净;
魏夫格则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栓,确保晚上能够安全关闭。他们将被褥拿到院子里晾晒,虽然旧了些,但晒过太阳后至少能去除霉味。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屋内,康熙依旧安静地躺在木板床上,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偶尔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仍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魏夫格站在床边,目光深沉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心中暗暗思索:这个被猎人空置已久的房间,今夜将迎来它许久未见的主人,而这个人的到来,又会给这个平静的小村庄带来怎样的波澜?一切,都只能等他醒来再说了。
没过多久,小男孩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试图冲破茧房。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的光斑逐渐聚焦成清晰的轮廓。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床幔,而是由粗糙原木搭建的陌生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松脂和草药混合的苦涩味道。
恐惧瞬间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你醒来了。”
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魏夫格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小男孩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我这是在哪呀?”
“你是在小树林里。”魏夫格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我们路过那里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死掉?”
提到那些惨烈的画面,小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魏夫格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恐惧,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仇人追杀?”
小男孩咬着苍白的嘴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微弱却充满希冀:“是不是你们救了我?”
“是啊。”魏夫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完好的四肢,“不过万幸,你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谢谢你们……”小男孩感激涕零,随即急切地环顾四周,仿佛期待能从角落里找出熟悉的身影,“那些跟我一起的人……有没有其他活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魏夫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了,那片林子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喘着气。”
小男孩的手指死死绞着粗糙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垂着头,目光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游移,似乎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过了许久,他才扭扭捏捏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我能不能在这里待一会儿?”
见魏夫格眉头微皱,他慌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破碎的无助:“我……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全家人都不在了,刚才那些人……都没了,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魏夫格刚想开口拒绝,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温柔忽然走上前,轻轻按住了魏夫格的手臂。
“要不,就让他待在这里吧。”温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转头看向魏夫格,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不是让他回‘我们那里’吗?他现在这副模样,若是乱跑,反而更容易招惹来杀身之祸,到时候更麻烦。”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夫格看着温柔坚持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也带着几分对世事的疲惫。
“行吧。”魏夫格转过身,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不再赶人,“你就只能待在这里。
记住了,这里是小树林,别走出房子附近,林子里容易有野兽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被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包扔在床头,继续说道:“一日三餐我们会送过来,别到处乱跑。”
小男孩捧着那块面包,像是捧着救命稻草,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能活下去,如果能回去的话,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们的。”
“不用。”魏夫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煽情。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孩子,声音冷冽如风,“我们救你只是顺手。
只要你不招惹杀身之祸,别把麻烦引到这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激了。”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温柔踏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推开家门。院子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燃烧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
“温柔,回来啦?去哪儿玩了呀?”温妈妈正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青翠的蔬菜,脸上带着惯常的慈爱笑容。
温爸爸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闻言也抬眼看向女儿。
温柔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攥住了一般。她下意识地避开父母探究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啊……就,去村东头,跟……跟小雅她们玩了一会儿。”
温爸爸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儿身上。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那点小心思,就像透明的玻璃珠,一眼就能看穿。
他注意到温柔说话时,声音里那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颤抖,还有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温柔,”温爸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发颤?”
温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被戳穿了秘密的孩子,尴尬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是……是吗?”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时,温爷爷和温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温奶奶拉着温柔的手,心疼地摩挲着:“乖宝,到底去哪儿玩了?跟爷爷奶奶说实话,别让你爸妈着急。”
温爷爷也捋着胡子,温和地补充:“是啊,温柔,后山那地方可不简单,可不能乱跑。”
被家人这样围着,温柔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她知道瞒不住了,尤其是爷爷奶奶这么一问,她更不忍心再撒谎。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去后山附近玩了。”
“什么?!”温爸爸一听,手里的旱烟袋“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担忧,“你居然去后山玩了?你知不知道后山有野兽!
去年你张叔不就是去后山打柴,被那不知名的野兽给咬死的?那血啊,染红了半边山坡!”
温妈妈也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抓住温柔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后山那地方,连大人们都不敢轻易去,你一个姑娘家,跑去那里干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可怎么办啊!”
温柔被父母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担忧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我们只是去后山的附近玩,就在山脚下,没有去深山里!真的!我们看到那边有片野花,就想摘一些回来……”
温爸爸和温妈妈对视一眼,眼中的怒火稍敛,但担忧却更浓了。
他们知道后山的危险,那不仅仅是野兽,还有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山里变幻莫测的天气。
温柔从小在村里长大,自然也知道这些,可她还是去了,这让他们既生气又后怕。
温奶奶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拍着温柔的手背,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慈爱与后怕:“乖宝,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那后山邪乎得很,村里老一辈的人都忌讳着,你可不能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温柔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知道了,奶奶,我以后不敢了。”
温妈妈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正想拉着女儿的手再说几句,温柔却忽然抬起头,对着她小声道:“娘,今天……我想回房间吃饭。”
温妈妈一愣,随即紧张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眉头紧紧蹙起:“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在后山受了凉?还是被什么吓到了?”
“不是不是,”温柔连忙摇头,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今天玩得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温妈妈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想着女儿或许是真的累了,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好好,回房间吃就回房间吃吧。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让厨房给你炖碗鸡汤,好好补补。”
“谢谢娘!”温柔如蒙大赦,匆匆应了一声,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温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院子里父母低声的交谈,心里既愧疚又焦急。
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她必须抓紧时间。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温柔趁着父母不注意,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晚的村庄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静谧。她的心跳得很快,脚步也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来到约定的山脚下,那片熟悉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温柔刚站定,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树干上的身影。魏夫格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