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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我是喜欢你，兰疏意。”
太过简单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又那么自然寻常。
寻常到兰疏意第一时间都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桃花眸子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她，手掌依旧紧紧地贴合在她的心口，感受着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直到第三次心跳震动掌心，随着血管传递，同震到他的心脏，兰疏意才反应过来，愣愣看着她：
“……十一年前？”
唐今笑了笑，“还有现在。”
“……”
很难形容兰疏意这一刻的感觉。
像是咽喉突然被人扼住，堵住了，什么话都卡在了那里，说不出。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唐今，脑子里回荡着她刚才的那两句话，很清晰，但又伴随着一种仿佛白噪音般的嗡嗡声。
大脑被这种嗡嗡声给包裹，她的话语又清晰地在这层包裹里撞来撞去。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在现实与幻境中不断被拉扯的感觉。
自己是在做梦吧……自己是在做梦吧？
想要掐一掐自己，确认一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不知道他这样发了多久的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脏已经开始砰、砰、砰地像是要往胸膛外撞一样地疯狂跳动。
那样的心跳太快了，太重了。
重得让兰疏意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悸痛。
所以也不需要再靠掐自己来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了。
兰疏意张口要说话，可是话没有说出去，屏住的气先泄了，心脏更为剧烈地一痛。
然后眼泪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外掉，鼻尖冒出酸气，他直勾勾地望着唐今，想要看清她，可是视线又被泪水模糊。
一片朦胧之中，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擦过了他的眼尾。
泪水被逐渐拭去，他慢慢又看清了她。
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没有变过，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是一碗静置许久的茶汤，清晰地，温和而又疏冷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说：“生日快乐。”
一如多年前，他度过二十五岁生日时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一次，在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她又说：“我爱你，兰疏意。”
他那太过胆小的爱人，在时隔十一年后，才终于将这句话说给了他听。
……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在唐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兰疏意就已经冲进了她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嘴里不断重复念着“我爱你”，嗓音越来越沙哑，鼻音越来越重，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但他一直不停地说，说到口干，说到喉咙都哑了，就好像永远都不会说腻一样地不停说，“我爱你……”
泪水不断流淌，此刻，也再没有别的话语能够表达他的心情。
他抱得有些太紧了，唐今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轻轻在他耳边亲了一下，他肩膀微微颤抖，片刻，就抬起了头。
那双桃花眸子已经红得不像话了，眼眸里的水色粼粼，让他这双眼睛看起来像一颗刚洗过的宝石一样。
他定定地看着她，忽而，又弯起唇角，控制不住地笑。
那双宝石一样的红红的眼睛，也弯了起来，漂亮潋滟的水光将他的眸色都朦胧。
“你爱我？”
“我爱你。”
“你爱我？”
“我爱你。”
……
兰疏意忍不住笑，一声声地笑，泪水还掉着，但他忍不住了，偏头亲上了唐今。
柔软而又滚烫的唇瓣贴上来，同样触碰到唐今的，还有他温热的脸颊，以及脸上湿润的泪水。
亲了一下，他又抬头，然后又亲一下，仿佛将她的唇瓣当成了什么需要珍惜对待的珍宝一样。
“你爱我……你爱我呀……唐今，我爱你，你也爱我呀……”
他笑得越来越痴了。
像是个笨蛋一样，嘴里就会重复这几句话。
甚至连自己今天把唐今压在床上，是要跟她讨生日礼物的事也忘了，忘得一干二净的，就会凑在唐今的唇边一下一下地亲。
唐今本来想说他的……难道他就只想说这些吗？不想再问问看她对兰澈的看法，在他和兰澈间是不是要选择他了吗？
可是看到兰疏意这副傻兮兮的样子，高兴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想看她的样子。
唐今便也说不出什么了。
只能在他抱着她，越来越软声地问她——
“你是不是爱我呀？”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十一年前和现在都爱我吗？”
“我爱你，你也爱我对不对？对你就眨眨眼睛嘛……”
——的时候。
一次次回答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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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都爱你。”
还有眨眨眼睛。
……
兰疏意快要高兴疯了。
自从亲人们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高兴过。
高兴到他想要大叫，想要手舞足蹈地绕着整个地球跑个三圈。
不过他更不舍得在此时此刻离开唐今。
所以所有几乎要淹没大脑的兴奋狂喜痴迷，都只能化成紧紧黏向她的爱意。
手脚并用，他几乎要变成一团黏液，紧紧地粘在她的身上了。
等到兰澈下午回家时，他还粘在她的身上不肯下来。
兰澈一推开家门，就见她坐在轮椅上，在餐桌前吃饭。
而兰疏意……
竟然就坐在她的腿上，坐在她的轮椅上，喂她吃饭。
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上写满了丰腴充盈的满足，弯起的唇好似一汪倒悬的新月，整个人的周身都洋溢着一种新郎子般丰富到溢出的幸福感。
兰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兰疏意也发现了他，动作一滞，看了一眼唐今。
虽然心里还是有着强烈的不舍，但他还是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地说：“厨房里给你留了饭……我去给你热一热。”
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
唐今偏头看了兰澈一眼，轻声跟他说了句“抱歉”。
兰澈如今在兰氏的公司里实习，今天穿的是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俊朗桀骜的眉眼。
合体的西装掐出了比例优越的宽肩窄腰长腿，提着公文包走过来时，真有了几分初入职场的年轻实习生的味道。
他在唐今的身边坐下，“他知道了吗？”
她最后的选择。
唐今摇头：“我还没有说。”
他们说过，在她完全好起来之前，她不会选择兰疏意……不会正式放弃他的。
兰澈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希望她可以好得稍微慢一点。
不用慢很多，他还是希望她可以尽快好起来，但是……想要慢那么一点，那么一点点……
难怪他会比不过兰疏意。
想到这里，兰澈又轻嗤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
唐今唇动了动，还没有说话，兰澈站起身：“公司还有点事没做完，你们先吃吧，晚点我会自己弄的。”
兰疏意从厨房里出来，就听见兰澈的这句话。
他下意识看了唐今一眼，就见她望着兰澈的背影，等了许久她也没有回头。
兰疏意微微抿唇，走过去将热好的菜在餐桌上放下。
餐碟轻轻磕碰到桌面的声音，终于让她回过头了。
兰疏意神色如常地抱怨：“臭小子，不吃也不知道早点说，我菜都热好了……”
然后又将碗里的鸡腿夹到唐今的碗里，托着脸颊又开始那样弯弯着眼睛对唐今笑：“那你吃两个，都说吃什么补什么的，你多吃点鸡腿，肌腿很快就能好了。”
唐今：“……”
怎么说呢……
唐今没忍住笑了一下。
吃鸡腿补肌腿这种话……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
吃完饭，兰疏意推着唐今出去散了会儿步，回来又帮着她一块做康复训练。
等到康复训练做完时，唐今已经累出了一身汗，兰疏意帮她按摩了一下全身各处的肌肉，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推着她去洗澡。
浴缸里放好了水，兰疏意扶着她进浴缸，但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蹲在浴缸边小声跟她商量：“晚上……我叫兰澈过来一块睡吧？”
唐今拧眉抛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兰疏意抿唇：“早晚都会一起的嘛……”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唐今顾他多一点兰澈会不高兴，顾兰澈多一点他也会心里发酸……
所以，就三个人一起吧。以后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的……
兰疏意不希望她再因为他们的事纠结不高兴了。
唐今：“……”
唐今感觉到了一阵头痛。
她按了按额角，“我能自己一个人睡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兰疏意眼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生日礼物……”
唐今叹了口气：“我现在动不了。”
兰疏意忍不住将脸靠近她，或许是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皙白的肌肤微微泛出粉：“我可以自己来的嘛……”
“……”唐今拿他有点没办法了，“那你叫兰澈来，是想让他也自己来？”
兰疏意咳了一声：“他会不好意思吗？”
这是重点吗？唐今无语地看着兰疏意。
兰疏意也感受到了她的这种无语，微微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像是做错事的小夫郎一样。
但没多久，他忍不住抬起眸子来瞟了她一眼，红润饱满的唇瓣张合：“他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推皮鼓……”
唐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