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试探着说道:“陛下,此次改革牵涉颇多,您可有什么特别交代?”
赵楷知道改革的诸多方案有些超前,眼前这些历史上的名臣未必能完全领会自己的意图,执行起来稍有偏差就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他沉思片刻后将改革中需要特别注意的一些细节详细地说了一遍。
种师道、李纲和宗泽等人听得极为认真,有疑惑之处会立刻询问,一旁的赵构还拿出纸笔记录下来。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询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殿外内侍宦官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赵楷此时才想起昨晚答应陪种沐瑶吃午饭。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周平答道:“回陛下,已经快午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
赵楷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这改革关乎我朝未来兴衰,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
李纲连忙表态:“陛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赵楷微微点头,“改革过程中定会遇到诸多阻力,你们要做好应对之策,若有难处可随时进宫与我商议,时候不早了,都退了吧!”
“臣等告退!”
众人领命退去,赵楷也离开御书房前往皇后种沐瑶的寝宫。
“陛下驾到!”
内侍宦官通传的声音刚落,两道靓丽的身影便从殿内出来。
“皇兄!”
柔福帝姬赵多福小跑着来到赵楷跟前,脸上满是欢喜。
顺德帝姬赵缨珞慢步跟在其身后,脆生生叫了一声皇兄。
赵楷微笑着问道:“你们今日不是要去白马寺吗?”
赵多福道:“今日天气似乎不太好,四姐姐正好要进宫看望皇嫂,我们便一同过来凑个热闹。”
话未说完,种沐瑶从殿内走了出来,一名美丽的女子紧随其后,愁云满面。
美女冲着赵楷微微一福,“福金见过皇兄。”
“自家人不必多礼。”
赵楷愣了愣,瞬间猜到赵福金出现在此的目的。
种沐瑶急忙插话道:“夫君上朝这么久肯定饿了吧,佳肴已经备好,有什么事用完膳再说。”
赵楷点了点头,“与朝臣们议事忘了时辰,确实有点饿了,大家先用膳吧!”
赵福金一脸焦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用餐的气氛略显凝重,赵福金时不时看向赵楷,几次欲言又止。
待用完膳,种沐瑶寻个借口将赵多福和赵缨珞叫了出去,殿内只留下赵福金和赵楷。
赵楷看着赵福金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声,主动开口问道:“为了蔡家的事而来?”
赵福金鼓起勇气问道:“皇兄,蔡家的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蔡鞗让你来的?”
赵福金连连摇头,“我今日进宫并未告知他....”
“对于蔡京、童贯等人的处置朝臣们已达成共识,裁决旨意已经下达,很快就会昭告天下,蔡家的事你不要掺和。”
赵福金神色凄然,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可是我....”
赵楷出言打断,“蔡家罪有应得,蔡京和他的几个儿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赵福金闻言脸色惨白,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赵楷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赵福金,“别动了胎气,你夫君并无性命之忧。”
赵福金深吸几口气尽量平复情绪,“可五郎被罢了宣和殿待制之职,已经在家赋闲半个多月了...皇兄打算如何处置他?”
赵楷扶着赵福金在一旁坐下,并未立刻回答。
赵福金与蔡鞗的婚事他当初持反对意见,并不愿皇室跟蔡家扯上关系。
谁曾想局势变幻,赵佶为了借助蔡家的影响力稳定朝堂还是下旨赐婚。
若不是两家联姻,即便蔡鞗没有助纣为虐,就凭他是蔡京的儿子也会被罢黜流放告别官场。
眼下赵福金已有了几个月身孕,如何处置蔡鞗需要考虑她的处境。
“蔡鞗待你如何?”
赵福金轻声道:“五郎待我极好.....他虽出身蔡家却未参与其父兄的那些恶行,皇兄可否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他一个文弱书生,你舍得让他上阵杀敌?”
赵福金面露纠结,一时语塞。
想起历史上赵福金的悲惨结局,赵楷心有不忍。
“蔡京和儿子蔡攸、蔡绦等人都是奸臣但蔡鞗完全不同,自幼对朝廷极为忠诚,可他终究是蔡家的人,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赵福金闻言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皇兄,看在我和腹中孩子的份上给他个机会吧,他与蔡家其他人并不一样。”
赵楷沉思良久,缓缓开口:“现在朝野上下怨愤极大,蔡绦不能入朝为官,也不宜再留在洛阳,暂时让他去韶州乐昌县负责安济坊、居养院等政务。”
赵福金愣了愣,眉头紧皱,“皇兄,韶州地处偏远,据说瘴气横生,万一五郎他……”
赵楷宽慰道:“乐昌县虽偏远但也有近千户数千人,环境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恶劣。”
“安济坊、居养院能造福百姓,也算是替蔡家赎罪,待朝野舆论平息,我自会酌情将他召回。”
“舆论何时才能平息?几个月,一年或是几年?”
“三年为期。”
“三年?可我腹中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能否等孩子出生了再走?或者我随他一同前往乐昌?”
赵楷瞪了赵福金一眼,“糊涂!孩子刚出生如何长途跋涉?”
赵福金一脸委屈,“可...可孩子不能刚出生就没有爹爹陪伴....五郎可以不要官职,能否不要流放,我可以和他离开洛阳前往汴京。”
赵楷呵斥道:“蔡鞗是蔡京的儿子,多少人等着看他的处理结果?若非你有了身孕,我已下旨让你们和离了。”
赵福金被吓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赵楷于心不忍,轻叹道:“看在即将出生的孩子份上,我可以准许他陪你到孩子出生再前往乐昌,三年的期限不会改变,这是惩罚也是考验。”
“若他经受不住考验,你们的婚姻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赵福金咬了咬嘴唇,知道这已是赵楷最大的让步,“多谢皇兄,福金替五郎谢过了。”
赵楷面色稍缓,“你有孕在身好好调养身体,莫要再为蔡家之事忧心。”
赵福金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颔首:“福金明白。”
种沐瑶见气氛缓和便带着赵多福和赵缨珞回到殿内,轻轻握住赵福金的手安慰道:“四妹妹放宽心,你皇兄很重视亲情,如此处置也是为了你好。”
赵多福拉着赵福金的胳膊说道:“四姐姐别伤心,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等姐夫回来你们一家就能团圆啦。”
赵缨珞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四姐姐,皇兄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赵福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晓皇兄的良苦用心,短暂的分离总比丢了性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