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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会议室。
覃主任问大家：“大家都看完病例了吧，说说你们的看法。”
苏念还在看病例。
病人是五十三岁的男性，颅底长出了一个包裹颈内动脉的肿瘤，位置刁钻，连术前活检都没法做，确实是神外少见的难啃的骨头。
她刚从海岛回来，太久没亲自接触这么复杂的城市病例，看得格外认真。
董子怡已经率先发言。
她是海归，一句普通话里面夹带着四个英文单词，尤其是一涉及到专业的词汇她就说英文。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要引进国外优秀案例，向国外的顶级医院看齐。
她一说完，覃主任就带头表扬：“董医生的见解非常独到，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见识，真是难得啊。那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苏念已经把病例看完了，她提出不同的意见：
“董医生，你说的这个术式我看过，你举的案例都是肿瘤直径小于三厘米，而且病人没有基础动脉粥样硬化的吧？
咱们这个病人，肿瘤已经四厘米了，昨天的CT报告显示他颈内动脉已经有钙化斑块，韧性和弹性都差很多，用你说的这种早期离断动脉的方法，恐怕会增加斑块脱落、术中大出血的风险。”
她说话声音不重，却一下子戳破了董子怡的门面。
董子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苏医生，你刚从南礁岛回来三个月，怕是太久没看最新的文献了吧？那篇研究今年年初就更新了随访数据，扩展了样本纳入范围，大于三厘米的病例成功率也有八成以上。再说了，海岛那边哪有这么复杂的颅底病例，你可能没接触过这种情况，难免会觉得风险高。”
这番话明着是解释，暗着却是说苏念太久没接触先进病例，能力跟不上了。
坐在主位的尹院长也跟着点头，打圆场道：“小苏刚回来，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小董留过学，接触前沿多，大胆尝试是对的。”
覃主任也跟着附和：“苏念啊，你再仔细看看病例，别太保守了。”
周围的同事都小声议论起来，苏念摇了摇头。
她从手机里面调出一个病例，把影像图投到幕布上，一条条指着数据。
“大家看这里，颈内动脉内膜增厚已经超过两毫米，早期离断的话，斑块掉下来顺着血流进颅内，就是脑梗，哪怕能止住血，术后预后也差。”
“还有，你说那篇研究今年更新了随访数据，但是你一定没看隔壁的H国两个月前的案例，他们就是引用了这项技术，但是失败了，造成病人成为植物人。”
苏念将一条条医疗网的案例调出来，投影到幕布上。
众人看罢，就都觉得董子怡的方案确实不行，只限于纸上谈兵，毫无实战支持。
董子怡剜了苏念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既然苏医生有自己的见解，那还是由苏医生发表意见好了，怎么治，由苏医生说了算嘛。”
在座的都尴尬了一下。
但是谁也不好得罪董子怡。
一个月前，董子怡的爸爸才给医院捐赠了一台价值千万的检测仪。
尹院长也笑了笑：“大家是一个团队，还是要多讨论，要是手术成功了，事后的手术署名大家都有份，是不是？”
接下来的讨论，董子怡一个字都没有再说了。
苏念由于刚接触这个病例，她只知道董子怡说的办法不行，但至于要怎么做，她还要花时间做方案。
可由于她不说话了，董子怡自然觉得苏念刚刚就是针对她。
反正，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
后面又连续开了两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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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家的探讨，总算得出了具体的手术方案。
由于在讨论会上，苏念贡献的方案最多，因此，大家不免把她推出来当主刀医师，其他人则负责协助她。
手术前一天，苏念让董子怡去核对术前检查报告，确认病人的凝血功能和传染病筛查结果。
至于为什么让董子怡去。
当然是因为董子怡除了第一天开会那一通发言外，后续什么作为都没有。
如果她再没有事干，就要成为边缘人物了，苏念懂这种孤立感。
可董子怡接到苏念的任务后，嫌跑检验科麻烦。
她随手在电脑上翻了一眼就说全部没问题，转头就去休息室补妆刷手机。
第二天，手术如期进行。
苏念又检查了一遍病人的身体检验报告。
她突然发现少了什么。
她不由地问董子怡：“病人的乙肝五项报告呢？”
董子怡轻飘飘地道：“昨天你叫我去拿报告的时候，报告还没有出来。”
苏念一阵来气：“昨天我叫你去拿报告，你当时说报告没问题。”
“那就是没问题。”董子怡满不在乎道。
苏念更气了：“你能保证？如果病人有肝硬化或乙肝，那手术前必须做好防备和备血，否则我们全体医护都将暴露在感染风险中，你能担这个风险吗？”
苏念说罢，董子怡总算紧张了：“那我就去查查嘛。”
苏念暂停手术让董子怡去催报告。
结果董子怡转头却在覃主任面前哭哭啼啼。
“覃主任，苏念针对我……她自己没有提前核对清楚，还把准备工作推给我，现在反倒怪我。”
覃主任自然是安慰她：“你先别哭呀，苏念叫你干什么呀？”
“叫我去拿病人肝功能的报告。”
“那你去拿了吗？”
“我……昨天报告都没出来，我就忘了嘛，但是她的意思是，如果手术出了什么问题，就要把一切责任归到我头上。”
覃主任不由地道：“没有这样的说法，我回头说说她，你先准备报告吧。”
董子怡这才道：“好，那我这就去。”
苏念其实就在手术室门口。
覃主任的董子怡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微微了叹了口气。
看吧，这就是有任性资本的人。
她连自己的生活都如此被动，还能拿什么去守护陆北川呢？
陆北川，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