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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离开老王办公室后，就去了一趟海岛上的商店，给众人买礼物。
熊皇喜欢吃，她给他买了一大箱牛肉干。
岛上的牛肉干太贵，熊皇平时都舍不得买。
季仇喜欢打羽毛球，苏念就给他买一个专业的球拍。
还有其他医护人员，也按交情大小一一留了礼物。
她把礼物放在自己的诊室，打算等离开海岛再通知他们去拿。
就算她不通知，他们也一定能看见的。
*
第二天天没亮，苏念便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医院。
此时的医院静悄悄的，连清洁工都还没有上班。
院子有两个出来散步的病人，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也没有过问，毕竟大家都不熟。
走到通往部队营区的分岔路口时，苏念的脚步突然钉住了。她就那样呆呆站着，水泥路口的沙粒被风卷起来，蹭过她的帆布鞋鞋尖，她浑然不觉。
只要再往前走十分钟，就能走到陆北川的营区宿舍，就能敲开他的门。
可仅仅是想到这三个字，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得她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这两个多月在海岛上的日子，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尝过的甜。
是清晨的热豆浆，是傍晚沿着海岸线散步时牵在一起的手，是深夜宿舍窗台上挨在一起看星星的影子，是他抱着她时，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以为这甜能攒着，熬成往后一辈子的日子，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影子，从来没有消失过。
她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脚腕都麻了，才逼着自己转开目光，一步步朝着码头的方向走。
潮汐拍着礁石，发出闷闷的声响，码头的渡轮已经鸣响了第一声汽笛，嗡鸣混着海风，飘得老远。
苏念停下脚步，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抖了半天才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通几秒后，陆北川接了。
他应该还没有睡醒，声音沙沙的，咳了一声后，他才开口：“苏念，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念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是啊，昨晚没有睡着，所以今天就起得早了。”
“饿吗？我一会儿给你送早餐过去。”陆北川道。
苏念心中一痛。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有做出决择吗？
还要在两个女人之间纠缠？
“不用了陆北川，我已经吃过了。”
陆北川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又问：“苏念，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吧。”
恰好这时，轮船又发出了一声汽笛声。
陆北川在电话里听到了：“你在船上？”
苏念点点头：“嗯，我有事要回一趟b市。”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苏念心中一酸：“陆北川，你还没了解我家的情况吧？”
“我……见过你爸和你后妈那一家子。”
苏念问：“还有呢？”
“你的表哥和表妹我也见过。”陆北川极力解释。
苏念的声音轻轻抖着，像风里颤巍巍的树叶，“可是你奶奶，你父母，你的那些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到现在，都还只是你藏在海岛上的一个秘密，对不对？”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当初在B市约你见奶奶，是那时候……”
“不用解释了，陆北川，”苏念再次打断他，眼泪已经砸在了手背上，烫得惊人，“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在宿舍抽屉里给你留了东西，你晚点过去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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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拇指狠狠按断了通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行李箱拉杆上，碎成一片冰凉。
陆北川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苏念咬着唇，直接按了关机，把所有的念想，都关在了屏幕那一头。
*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陆北川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他连鞋子都差点穿反，随便抓了件短袖往身上一披，就疯了似的往医院方向跑。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苏念，他要问清楚。
赶到医院门口，看到刚好出来锻炼的老王。
老王叫住他：“你干啥呢？”
“我上去找个东西。”
陆北川乘电梯到苏念宿舍所在的楼层，再按了密码锁。
宿舍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锅碗瓢盘没带走，其他东西都带走了。
看来，不是因为家里有事离开几天，而是不回来了。
他整个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打开苏念的抽屉，竟看到里面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这个时代，婚姻都是民政局统一抽签分配，规矩写得明明白白：领了证就要完成生育任务，只有生完孩子之后，双方确实过不下去，才能协议离婚。
苏念这个时候把离婚协议放在这儿，意思再清楚不过——她不打算跟他生儿育女，不打算再做他陆北川的妻子，她要走，要恢复单身，哪怕回去交单身税，她都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了。
陆北川感觉心中一阵刺痛。
他又拿出手机给苏念打电话，但那头仍然是关机。
他拿上离婚协议，打算出动部队的船去追她！
刚下楼，老王就叫住了他：“你这火急火燎的要去哪里呢？”
陆北川道：“我去找苏念。”
“追上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远处，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晨光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陆北川道：“自然是告诉她，我喜欢她，至于她是留下还是离开，我让他选。”
老王朝他走近：“那张丹怎么办？你能跟老首长交待吗？”
陆北川顿了顿：“我昨天已经跟老首长说清楚了，我欠张丹的将来会还。虽然我的决定听着像是忘恩负义，可是，苏念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清楚地知道我喜欢她。”
昨天，他过来接张丹出院。
老首长质问他忘恩负义的时候，他就站在窗边慎重考虑过了。
没错，张丹是可以为了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并不知情。
如果当初他知道张丹要替他去出那趟危险任务，他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去。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欠她的是恩情，不是爱情。
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是苏念来到他身边，是这个女人点亮了他原本一潭死水的生活，他娶了苏念，心里就只有苏念一个。
恩情他可以用一辈子去还，可他不能因为欠了一条命，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还有苏念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那对张丹不公平，对苏念，更不公平。
他不能拿着对苏念的爱意，去给张丹当陪葬。
也不能拿着对张丹的恩情，去耗着苏念的青春。这种拖泥带水的纠缠，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听起来就是忘恩负义，”陆北川把离婚协议撕了，再对老王道：
“可苏念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比谁都清楚，我爱的人是她。我不能放她走，我不能没有她。”
陆北川联系小丁，让小丁立刻给他准备一艘飞艇，他要去追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