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靠山屯大队,此刻天空已经擦黑。
打发走了有些魂不守舍的周高强,陆建军将那猪头肉送给了沈佳佳。
回到屋内,从空间里拿出了些吃的,吃过之后,他便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林场这条路已经彻底死了。
空间内这个任务,陆建军一时之间也是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建军,睡了没?是我你赵二哥。”
听到是赵德才,而且居然这个时候来了,陆建军赶紧翻身打开了门。
赵老二一进来,就开口问道:
“建军,你这两天还去县里吗?”
陆建军挑了挑眉:
“嗯,也没啥事,要去也能去,怎么了?”
赵老二笑着搓了搓手:
“嘿,也没啥大事,就是你给我那些菜种长得太好了。”
“菜窖都塞满了,根本吃不了。”
“这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都下来吗,我琢磨着吃也吃不完,放也放不下,所以想着你这两天要是进城,能不能带我去趟县里的黑市,把这批菜给卖了?”
陆建军听完挠了挠头:
“咱们公社不也有黑市,跑那么老远干啥?”
赵老二有些错愕:
“你小子还不知道呢?”
“咱们公社的黑市让人给扫了?”
陆建军微微皱眉,这消息他还真没听说。
赵老二继续说道:
“老马,你还记得不?”
陆建军点了点头。
这老马就是公社黑市里头的一个小倒爷。
上回他们的熊皮熊胆就是卖给了此人。
赵老二一拍大腿:
“老马那小子前天晚上让隔壁县的公安直接给拷走了,连带着那片黑市也被扫了,现在都没人敢冒头。”
陆建军眼神骤然一凛:
“因为啥?投机倒把吗?”
“要是投机倒把倒还好办,大不了罚款坐班房。”
“老马这回可是栽了大跟头!”
赵老二缩着脖子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他不知道从哪收了一辆新的永久自行车,倒手就卖到了隔壁县城。”
“结果那自行车就是人家县里单位一个大领导家里刚丢的!”
“这顺藤摸瓜的一查,就把那小子给抓了。”
说到这里,赵老二有些心惊肉跳,
“现在听说把老马定成了销赃窝点,正顺着他这条线大肆排查呢。”
“我才不敢在镇上露头。”
陆建军默默听着,面上不露声色,脑子里却像是炸起了一声响雷。
他发现自己好像把最简单的方式给忘了。
许德胜不敢查,是因为自己牵扯其中,当然也有可能是害怕得罪邓丰强。
可如果根本不需要有风力场来当这个出头鸟呢?
现在隔壁县的公安因为自行车被盗,正大张旗鼓地,顺着老马这条线,跨区域大范围地严打盗窃和销赃。
而赵大怀在县城黑市里倒卖的是什么?
那可是永丰林场整整70%的过冬物资!
“建军,建军?你想啥呢?”
赵老二见陆建军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建军回过神来,笑道:
“赵二哥,你这批新鲜菜这两天还是先别往县里送了。”
“你就安心在屯子里呆着,过两天我帮你找销路。”
送走了一头雾水的赵老二之后,陆建军闭上眼,把前后的事情全部串了一遍。
隔壁县都能因为一辆自行车被盗,顺着老马这条线一路摸过来。
要是有人把赵大怀倒卖大批过冬物资的消息,递过去呢?
尤其这批物资还关系着上千名林场职工的生活。
陆建军睁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林场不出头,团部不好动,那他就让隔壁县的公安来当这个出头鸟。
吹灭煤油灯后,陆建军躺回了床上。
窗外的细雪越飘越密,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才微微亮,陆建军便推着宿舍内的那辆自行车出了门。
路上刚好遇到出来遛弯的老孙头,看见他就打招呼:
“建军,这么早啊?没在床上多猫会儿?”
陆建军停下脚步:
“孙师傅,你也早。”
“今年这场雪来的还挺早呀!”
老孙头往鞋底磕了磕烟灰:
“早什么早,往年这时候早下了,今年还算晚的。”
陆建军笑了笑,没去接话,摆了摆手,便往队部走去。
马德胜起得也挺早,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烤火,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手里是一本旧小说,看得入迷。
听到敲门声,他赶紧把书往抽屉里一塞,清了清嗓子:
“进来。”
看见是陆建军,他脸上立马涌起了热情:
“哎呀,建军,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进来坐,外头冷。”
陆建军伸手在炉子边烤了烤,说道:
“马队长,我想跟您请个假,去趟县里。”
“行呀,啥时候去啊?”
“就今天。”
马德胜连原因都没问,大手一挥:
“行,你回来记得和我说一声。”
现如今马德胜对他的态度早已是今非昔比,别说是请假了,就算是陆建军说要拆了队部重建,马德胜恐怕都会帮着递锤子。
陆建军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马德胜又把他叫住了:
“哎,建军,你等会儿。”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塞到了陆建军手里:
“这是上个月队里给你评的先进知青奖金,一共15块钱,本来想着开会时候发的,嗯……你也一直没来过。”
陆建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干活都早,确实是没什么时间。”
马德胜摆摆手,不以为意:
“理解理解,你那是给队里干活,又不是偷懒。”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建军,还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就是你弄的那个地窖,豆芽长得挺好,可蘑菇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发不起来。”
马德胜挠了挠头,有点犯愁,
“豆芽这东西不耐放,团部食堂现在也不收,堆在那也是烂。”
“我想着干脆都改成蘑菇,可这蘑菇他不争气啊。”
陆建军微微皱眉:
“你都是按我之前说的法子弄的?”
“那可不,水也没少浇,温度也没凉着,可它就是不长。”
马德胜叹了口气,
“你等有空的时候帮我去看看呗?”
陆建军点头道:
“行,那等我从县里回来就过去。”
陆建军出了队部,骑着自行车往外走。
虽然戴了一双皮手套,可是手指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天空大亮的时候,陆建军到了县城。
只不过他没有去团部,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片老居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