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陆建军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解释。
他明白,周高强这家伙,虽然娇生惯养,但心地却是十分良善,压根不知道这世上有些极品会多粘手。
“对了,我还听说,你让你们公社书记给一个上海的女知青安排了工作?”
周高强忽然挑了挑眉,朝陆建军坏笑道。
陆建军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也不算安排吧,就是推荐了一下,迎春村那个小学老师,不是受伤了嘛,刚好缺人。”
周高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你说的是迎春村林晚秋吧?”
他说着有些同情地砸吧砸吧了嘴,
“那个林婉秋之后就算伤养好了,等回村里,学校估计也没她位置了。”
“大队再怎么照顾,那也得让她下地去干活喽。”
“北大荒地头的农活,这女同志可不一定能吃得消啊。”
听着周高强的念叨,陆建军脸上神色淡然。
他又不是圣人,哪能管得了那么多,要不是沈佳佳求着自己,他甚至连吴淑芬的事都不想过问。
周高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对了,我还听我爸说,今年这场灾,虽然不久,但是挺大,明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你到时候要是有啥困难,只管跟老弟我说,顿顿大鱼大肉,不敢谈,让你每顿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他这大包大揽给自己兜底的话,陆建军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显然周高强还不知道,今年的靠山屯虽然受了一定的影响,但其实依旧能算得上是丰收。
至于吃不上饭,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还有可能,但是对于陆建军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就凭借这逆天的空间,别说是吃饱穿暖了,就算是带着整个靠山屯,成为方圆百里唯一的富庶之地,也并不困难。
不过,周高强能说出这番承诺来,陆建军还是十分欣慰。
这个好兄弟,确实没白交。
正当两人就着小菜、把酒言欢时,小范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好酒好肉,给哥几个摆上!今天是真晦气啊,在县城办事,差点惊动局子!”
流里流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进门的是三个年轻人。
领头的那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黑乎乎的脖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恨不得把“老子是流氓”五个字刻在脑门上。
原本还在低头吃菜的陆建军,听到这声音时,只觉得有些耳熟。
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领头那人正是之前在废旧砖窑黑市里被自己教训过一顿的那两个小混混之一。
当时这两个家伙在黑市里横行霸道,连黑市的老大老歪都对他们两人有所忌惮,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带着另外几个人流窜到了东方红公社的地界。
那领头的混混,一双眼睛在店里扫了扫。
最后一巴掌拍在了距离陆建军他们不远处的一张空桌上。
他正要坐下,但目光却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正好与陆建军相视。
刹那间,他就愣在了原地。
原本满脸的嚣张气焰,在看清陆建军长相的那一刻也退得干干净净。
“刀哥,怎么不坐啊?站着干啥?”
身后两个跟班没有察觉到不对,还大大咧咧地准备往凳子上坐。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其中一个叫做二狗的跟班,眼力见明显不太行。
根本没理会自家老大的意思,还以为是陆建军的目光让刀哥动了怒。
他当即便朝着陆建军和周高强那桌走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刀哥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
“我操你……”
刀哥急得脑门上全是冷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巴掌就扇在了二狗脸上。
店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在低头吃饭的几个顾客见这架势,饭也不敢继续吃了,缩着脖子就匆匆离开了饭馆。
算账的老板吞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喊道:
“要闹事出去闹啊!我这可是……”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小弟猛地一回头,一双死鱼眼狠狠瞪了过去。
那眼神凶狠,瞬间老板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脖子一缩,转身溜进了后厨。
饭馆里,二狗捂着脸,被打的是眼冒金星:
“刀哥,你打我干啥?”
另一个小弟也有些懵,目光不善地看了看坐在长凳上仍在吃饭的陆建军,纳闷道:
“是啊刀哥,打二狗干啥?”
“你给老子闭嘴!”
刀哥气得浑身直打摆子,反手又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另一个小弟脸上。
打完这两个没眼色的手下,刀哥扑通一声,半边身子靠在了陆建军桌边,毕恭毕敬地说道:
“大兄弟,真不知道你在这吃饭。”
“我刚才也是没反应过来,手下人没长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边说着,刀哥一边抬手摸着额头上的冷汗,就往后退去。
周高强坐在一旁忍不住有些惊讶地看了陆建军一眼。
他是真没想到,这几个气势汹汹的流氓,见了陆建军会吓成这副孙子样。
刀哥的态度虽然摆得很低,但陆建军却并没打算让他就此离开。
他招了招手说道:
“别急着走啊,刚听说你们在县城办事,差点惊动了局子,是办了什么大事啊?”
听到这话,刀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个,刚才在门口大喇叭嚷嚷的跟班。
他急忙陪笑道:
“没什么事,就是吹牛逼呢!”
“我们能办啥大事啊,就是和人倒腾点红薯,碰上红袖章,吓得瞎跑。”
刀哥身子继续往后退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活阎王的视线。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陆建军却忽然站起身,一把扣住了刀哥的手腕。
“大兄弟,你这是……”
陆建军这一只手力气大得吓人,刀哥带着哭腔,就想求饶。
可也就在这时,陆建军的目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下,落在了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上。
看着这块手表,陆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表和赵红兵那块一模一样,准确来说是赵红兵卖给了他,然后他又送给了沈佳佳的那块。
这手表可不常见,要说整个虎林,只怕也找不出第二块来。
刹那间,陆建军原本平静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五指死死收紧,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啊,疼,疼,放手,大兄弟,快放手啊!”
刀哥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却不敢动怒,只能一个劲地求饶。
周高强在旁边也察觉到了不对,陆建军刚才还是一副看戏的淡然模样,怎么看到一块手表,这会儿却生气成了这个样子。
他神色一凛,也缓缓站了起来。
陆建军盯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刀哥,冷冷问道:
“你这个手表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