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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出现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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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相宜狂哭,尖叫着说不好,中英混乱语序颠倒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近乎乞求,让秦汀白尽快下山。

    可对讲除了呼啸的风和雪粒子打在接收器的噼啪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秦汀白已经收了对讲,戴上护目镜冲入了森林。

    餐厅里宋相宜几乎是飞扑过去,面朝秦明序,向桌上的几人说清原委,几近哽咽说不下去。

    其实她根本不明白秦汀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回不来,同去的宋相宜可能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一桌食物早就凉了,蒋容青大骇,嘴唇抖了抖,“什么?”

    秦明序坐着,依旧是那个姿势,是场上唯一没变脸色的人,也是除了秦汀白唯一的秦家人。他们都看向他,谨慎观察他神情,下意识的依附,好像只有秦明序在,就算人心乱如荆麻,场子都不会倒。

    一片僵冷的沉默,只有宋相宜死死压抑的哽声。

    秦明序掀了眼皮,终于开口:“你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滑野雪?”

    宋相宜对上他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抖着下巴点了点头。

    秦明序讥讽地笑了笑,下颌扭曲,有一瞬间表情异常可怕。

    秦汀白飞了几千公里就为了寻死?

    好样的。他以为他想多了,原来是想得太少了。他没秦董事长敢想敢做,自然没能耐把她从葬身之地带出来,随便她要死要活,自己作死与他何干。

    秦明序站起身,结账,出门,往酒店走。

    连戚礼都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追上去,然后是蒋容青大喊:“序哥,想想办法……”

    “秦明序……秦明序!”戚礼紧追着他,双手抓紧手腕迫使他停下来,声音也发了抖,鹅毛大雪砸在她的睫毛和脖颈,三四秒就白了头顶。

    “你别生气,我们……不知道原因,但这么大的雪、这么大的雪……万一她真的找不回来,到晚上一定会出事的。”戚礼眼皮冻得通红,使劲攥着他,“你别生气,我们先耐心等,下午去山上找一找,好不好?”

    秦明序低头看着她,扭过头看身后几人表情战兢欲言又止,突然爆了发:“昨天那个天气她还敢去滑野雪,从一开始就是找死,懂不懂?!”

    “她说了不用去救,你们想我做什么?!她想死就去死,我成全她!!”秦明序狠狠踢了一脚,嗓门如地上暴雷,“秦汀白就是脑子有病!我看她病太久了死了最干净!”

    所有人心里都涌上寒意,宋相宜更是被这样的秦明序慑得后退了一步,只有戚礼,猛地扑向他,胳膊紧紧抱住了他的颈项,声线颤抖,在他耳边竭力安抚:“别生气、别生气,秦明序,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她说什么?秦明序瞪起猩红的眼睛,想把她撕扯开,他根本没有害怕。可他的手自始至终无力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南部那片森林那么大,但凡有点经验的滑雪者都不可能在没有万全准备的前提下临时起意要进去,秦汀白是故意的,好好的雪道不滑,学极限运动那些人玩什么生死一线!

    秦明序基本断定她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出来,他们在半山的小镇,路上隔着三四米都看不清人脸,更别说山上说来就来的暴风雪。她留在山上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能见度已经非常低,小镇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中。不过温度尚可,通向世外的大路并未结冰,白日里,只要出了镇,汽车仍能通行。秦明序让蒋容青先走,带着季之茹和宋相宜。

    转头一看,戚礼站在一边看着他,视线那么平静,却无端炙烤着他。秦明序想起刚才她抱住自己的力气,那么大,他都一时没能挣脱。

    秦明序盯着她,目光锐利灼热,说:“你留下来。”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撤退,只有戚礼不行。秦明序不会放她走,即使理智清楚外城比镇上更安全,戚礼也必须留在他的身边。已经丢了一个,戚礼要是再脱离他的视线,秦明序不敢想他会有多暴躁。

    他卑劣的心思甚至在叫嚣:如果有机会生死相依……

    戚礼点头,“好。”

    她的心理和生理本能都告诉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走,秦明序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留下,他才愿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还要保护她。

    得到毫不迟疑的回答,秦明序瞳孔缩了一下,心底的幽暗贪婪骤然得到满足,喉咙干涸,突然很想不合时宜地吻她。

    戚礼绝大多数时间智多近妖,偶尔这样犯傻,那样坚定的眼神,竟让他心空。

    蒋容青上前一步,“我们也不走。”

    秦明序黏稠的目光从戚礼身上撕开,眉头拧成一团,“你别找事!”

    蒋容青咬牙顶住他的压力,“待在镇上有什么的,你怎么救援,我们都能配合。而且汀白姐失踪,我们必须亲眼确认她没事,要是她真出了事,你以为只是死了个人这么简单?”

    最后这句蒋容青也动了气,面部肌肉紧绷死咬着,一双瞳仁紧颤逼迫着秦明序,他知道秦明序会理解。

    秦汀白什么身份?他们都清楚这场暴雪会成为一场严重的灾害,若是有人遇难,秦汀白也在其中,消息传回国内,甚嚣尘上的舆论会把和司恒有关的所有人卷入。

    于情于理,蒋家和季家都必须比国内外媒体更快地知道秦汀白的情况。

    季之茹抱着胳膊靠住沙发扶手,脸色微凝,也是这个意思。秦汀白不能出事,确认她的安危前,他们都不能走。

    “留在这里,你们也没用。”秦明序冷声说,“现在不走,今晚更走不了。”

    雪越下越大,温度却不见走低,这是最差的情况。雪山脚下,最恐怖的事情,永远不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雪。

    半小时后,风雪渐停,小镇的两个空中机动小队第一时间升空,观测雪况。与此同时,三架多出来的救援直升机和当地机动小队的直升机平行悬停,装备完全的大胡子机长用最简单干脆的手势话语和当地的观测站达成了共同救援意向。

    意大利人。

    蒋容青看向一边用英语在电话里飞快交代着什么的秦明序,眉梢微不可见抽动了下,心脏微缩。

    雪停刚好十分钟,一队意大利救援跨境而来,按他的安排待命。

    秦明序那一身的本事,到底还是国外更吃得开。即使蒋容青自认很了解他了,依然会被他偶尔暴露的势力一斑瘆到。

    为戚礼留在国内这个决定,到底束缚了他多少,蒋容青不能深想。

    戚礼眼睁睁看着秦明序大声和他们交谈着什么,那张硬挺的侧脸被风剐得青紫,比雪还寒。她从观测站的小屋里跑了出去,蒋容青半路拦住她,在轰鸣的旋翼声中,大声说:“别过去,太冷了。”

    “怎么了?”戚礼嗓音发紧。

    蒋容青沉声告诉她:“东南方向发生小型雪崩。”

    是了,雪一停,更大的危险仍在蛰伏。新降雪在太阳照射下结构松散不易硬化,随便一阵风或是滑雪者的一个斜切就容易引发更大的雪崩。

    万一有人陷入薄弱层无法自救,缺氧、极寒,生命立刻进入倒计时。留给救援队的时间只有最黄金的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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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架直升机相继升空,飞往雪崩点搜寻可能被掩埋的滑雪者。秦明序和观测站的人最后说了几句话,返身回来,长外套衣角翻飞如刃。他冷着脸抓住了戚礼的手,她被动依进他怀抱,鼻端袭来一阵令她强烈心悸的气味余温。

    “让你在屋里等,出来干什么!”秦明序疾言厉色仍未收敛,温热的手掌却异常温柔地拢住了她的手。

    戚礼嘴唇有点哆嗦,不是冷的,问:“刚才说的雪崩有人被埋进去吗?”

    “有。”秦明序沉着脸吐出一字。

    雪山太包容他们了,暴风雪只持续了短短一阵。就算有人滞留,只要顺山路返回,一般不会有意外。但若是没有敬畏之心,随便哪处山脊纵身一跳,也许仅仅一颗石块的压力,都会打破雪面的表层张力,激怒雪山。

    “回酒店等着。”秦明序指腹摸着戚礼顺滑的头发,内心奇异地安稳下来,“晚上可能会断电,怕吗?”

    戚礼摇摇头,小脸耷拉下去。她心乱如麻,做到一切他们能做的了,才有时间想一想,秦汀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存了拿命去冒险的心思。

    是不是肩扛责任负重行走很久的人,剥脱樊笼之时,心甘情愿为了某样意义去燃烧。飞蛾扑火的瞬间,也许她是快乐的。

    戚礼不敢问救援的希望有多大,因为秦明序才是心理压力最大的那个人,虽然他面孔冷硬,怀抱依旧沉稳如山,可戚礼就是能感受到,他绷得很紧。

    走回去的路上戚礼抬头看了一眼山巅积雪,巍然高耸,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下,湮灭镇上所有生灵。出神几秒,秦明序拽了她一下,把她拉进一家超市,飞快穿行于货架之间,往她怀里扔了好几种口味的巧克力和白脱奶酪饼干。

    戚礼四望,这才注意到超市的人格外多,都在抢速食、瓶装水和烈酒,几乎搬空了几个货架。大雪封路,不论国家和人种,大家应对灾难的第一反应好像都一样,戚礼觉得此景滑稽,嘴角又笑不出来。

    “你只拿零食?”戚礼低头一看,惊愕问。

    秦明序站在货架前挑挑拣拣,画风大不相同,在一众动乱中像是来超市度假的。

    “我要吃。”秦明序甚至拿了两大盒哈根达斯,带戚礼去结账,手臂虚护,不让她被任何人挤到。有个黑人抱着几瓶抢来的威士忌迎面撞上他们,因为戚礼格外白皙的肤色就多瞅了那么一眼,瞬间对上一道冷锋般的目光。

    黑人眼神闪躲,悻悻避过。戚礼完全没发现,低头瞅着怀里一堆饼干,“你只拿了零食,要是封很久,我们也没了东西吃怎么办?”

    秦明序接过她手里东西,漫不经心道:“你男人能让你挨饿?”

    她脸上愁容实在明显。秦明序压着心里极强烈的负面情绪,捏了下她的脸,语气平淡地保证道:“原计划不变。最迟明天,我一定带你离开这。”

    戚礼瞬间睁大眼睛,“那姐姐呢?要是……”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她瞳孔轻颤,说不下去。

    秦明序伸出一根手指:“如果她被埋了,一小时找不回来,等于一具尸体。没必要为了尸体多留,明白吗?”

    戚礼肩膀发着寒颤,唇紧紧抿着。秦明序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过去,若是没有滑雪自救常识的普通人,生还希望已经不大了。

    就算是秦汀白、就算是秦汀白……

    一小时是生命的死限。过去常与死神打照面的秦明序再了解不过。

    时间一秒秒过去,雪场区域陆续传回SEARCH信号,可始终没有一道信号来自于南部的森林。

    秦明序只是不明白,秦汀白背包里明明有雪崩信标和定位器,为什么不主动求救。她真以为自己能穿越森林,而不是成为小镇上空的孤魂野鬼?

    季之茹在酒店陪着宋相宜,她僵坐了几十分钟,盯着有线电视信号断断续续的屏幕,最后一条播报是最高级别的雪崩预警。

    电视彻底黑屏,宋相宜情绪险些崩溃,拳头在腿上紧握,看到秦明序的第一时间立马亮起眸子,“……姐夫?”

    秦明序把其中一盒哈根达斯放到宋相宜面前的桌上,他向来是不安慰人的,直说:“她没带卫星电话,衣服上自带的定位器范围很小,需要她靠信标主动发起信号,但没有。”

    他几乎残忍地凭经验下了判断:“也许是失去意识了也不一定。”

    那么猛烈的暴风雪中,失去意识,就等于死。

    宋相宜脸色霎时惨白。

    秦明序把那兜巧克力和饼干全分给了她们三个,戚礼抬起头,看着他,差点控制不住眼泪。他根本不是给自己买的,在秦明序眼中,甜食等于舒缓心情的良药,他学会了安抚她们,用他自己的方法。

    半小时,雪场救出了四人,没有秦汀白。一小时,也没有秦汀白。

    秦明序一颗糖也没吃,靠在墙上面无表情。

    也许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理智与经验,一个是更强烈的愿望,它们在他的大脑中撕扯得很厉害。他的头有点疼,一个告诉他秦汀白一定已经死了,一个发了狂地嚷着为什么!

    为什么?秦汀白要这么做?

    凭什么?又让他失去了一个亲人?

    他转身上楼,戚礼盯着电梯最后停留的数字,目光难过,没有跟上去。

    秦明序要了房卡开秦汀白的房门,他站在门口,视线扫一遍,把外部的客厅和吧台看清。

    地上、桌上,全是乱糟糟,房间可见一斑,秦汀白自理能力极差,这么大的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桌上全是药,打开的、倒着的,盒装的、瓶装的。秦明序走过去随便拿起一个,劳拉西泮,他曾经吃过,副作用严重的抗焦虑药物,其余安定药物和微量元素补剂的种类比他知道的都多。

    秦明序身体的知觉一时间有些麻痹,盯着手中的药品有种前世与今生的混乱。一定要这样吗?思念会把一个人折磨到发疯,也会让一个人在最好的年华,转眼苍苍。

    从未走出的连绵不绝的雨季,最终还是压垮了她。

    不止一次提议要他到司恒任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秦汀白?

    为了可以更放心的去死吗?

    *

    戚礼回到房间,手摸到了墙壁开关,却没有把灯摁亮。越来越暗的天色里,秦明序坐在窗前,头仰着,正在阖眼休息。

    听见声音,他也没有把眼睛睁开,手掌动了动,张开轻轻抓握了一下,“过来。”

    戚礼走过去,手覆上他的手背。秦明序睁开眼,一动不动看着戚礼的脸、戚礼的眼睛。

    他少有这么黑白分明的瞳眸,认真又干净,几秒内把她看了无数遍。像是认证了她在,秦明序笑了一下,又把眼睛闭上,头缓缓靠过来,抵在她怀里,“给我抱一会儿。”

    戚礼鼻子一酸,低头把下巴搁在他头顶,紧紧抱住他的脑袋。

    过去危险重重,见惯了阴谋与算计的男人,永远如发狂的雄狮,用宣战的锋利姿态来抵御。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强大,因此秦明序是不能脆弱的。除了在戚礼怀里。

    戚礼垂着头,像抱一个小孩子似的包容,不厌其烦揉着他的脑袋。她抱得很紧,即使下一秒雪崩会淹没整座小镇,也不能阻止这个拥抱持续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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