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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戚礼洗漱完毕到小餐厅吃饭,她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有一张桃子形状的小垫子,秦明序端着早餐回头,刚好看到她埋头把小垫子理正,缓缓坐下去。
秦明序被她可爱到,没压住笑,问:“有没有不舒服?”
戚礼小小瞪他一眼,喝了半杯温水,低头吃小馄饨。
宿醉后身体不太爽利,戚礼特别饿,小馄饨吃得一个不剩,拌的爽口萝卜丝也吃了不少。她想到,自己很久没有下厨做饭了,初创阶段要接触的项目很多都要自己过手,为了不吃可能的亏,还要啃经法、上网课,定期和卢制片那边开会,复盘复盘项目的瑕疵,总结经验教训。工作之余还能享受生活的日子,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了。
戚礼知道,她不是上手就能做到完美的那种人,很多次因为不熟悉造成的疏忽,卢制片都给她点了出来,即使卢制片温声细语告诉她是经验不足的缘故,并非她能力不行,可戚礼还是难免挫败。
现在这点隐忍的失落竟然在吃完秦明序给她煮的一碗小馄饨之后暴露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着急呢?戚礼意识到她居然在责怪自己,赶紧反思起来,项目才刚开始,她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啊。
秦明序看她一直不说话,垂着的睫毛掩饰骨碌碌乱转的眼珠,显得忧心忡忡,不禁问:“想什么呢?”
戚礼抬眼,因为瞳色浅,那双眼总像蒙着一层多情的雾,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有顿悟,“想、你煮的馄饨太好吃了。”她笑着补充,“都比我的强了。”
秦明序得了夸,眉头微诧一动,她明显没在想这么轻松的内容,不过他也没追问,顺着她说:“馄饨是阿姨包的,汤是我照你菜谱调的,要是觉得好吃我下次就认真学一学。”
戚礼笑眯了眼睛,起身勾住他脖颈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秦明序眸中笑意加深,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轻轻揉着她酸软的腰。
头抵着头,两人这么靠了一会,没说一句话,竟像相濡以沫的夫妻。
戚礼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焦虑是从何而来了。
她昨晚收了不少名片,需要梳理一下资源和可能拓展的关系,就没去公司,留在家里办公。
等秦明序走后,戚礼换了件外出的衣服,开那辆法拉利回近郊的钟粤山墅。
她和正忙碌的管家打过招呼,直上二楼的书房。他们不在的时候,阿姨每三天上来清扫一次,今早刚刚擦过,正在开窗通风,戚礼上次在书架上挂的星星灯随风发出轻轻碰撞的声响。
戚礼站在秦明序的办公桌后,沉下呼吸,轻轻拉开左边的抽屉。除了几张草稿,再无其他。
她一愣,伸手进去摸索,钱包、小猫摆件都不见,更没有紫丝绒的戒指盒。
秦明序拿走了,放到了别处。还是他根本就是随身带着的,戚礼不能确定。
因为她想等等再结婚,秦明序就把原本想送她的戒指收起来了吗。
这段时间她忙到头昏,偶尔会忘记关照他的情绪,秦明序也极少像以前那样作,昨天让她接他一起下班已经是极限,简直像熊孩子长大,一朝变成了成熟稳重的丈夫。
丈夫?戚礼不适应地挠了挠耳朵,热度有上升的趋势,又忍不住想,他难道没发现她叫老公的时候越来越顺嘴了吗。戚礼有时候无意识就脱口而出了,这变化太自然,但太不符合戚礼的性格了。
他们毕竟还没有真的结婚。
没看到戒指,戚礼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心里嘀咕着这次收起来,要什么时候才会送到她手上,可能她本质就是左右摇摆的人吧,不然怎么会一边拒绝他、一边又期待着什么。
但秦明序短时间应该不会求婚了,她可以按自己的节奏工作了不是吗,不用再担忧他突如其来的求婚打乱她的计划。
她急于求成,也是想在那一天到来之际,有底气伸出左手,让他为自己戴上戒指。
无形的压力逼迫着她,现在这压力突然没了,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戚礼在书房工作到临近中午,在别墅吃了午饭,下午本想返程回去,却被宁姨叫住。
“秦先生的合作商陆续送来不少礼物,太多了,我简单整理过,都是金贵东西,长时间堆在库房,糟践了,想您过去看看。”
戚礼没想到临时来了这么个任务,接过宁姨列的礼品单子,一行行看下去,逐渐震惊。
这总价值估计能再买一套别墅了。
万恶的资本家,戚礼愤愤念叨,她每天累死累活创业,可有人光收礼就能收出她的投资款来。她不平衡!
戚礼撅着嘴巴哼一声,掏出手机给秦明序拍了张照片过去,规规矩矩问他怎么处理。
秦明序正在开会,翻开手机见是戚礼的微信才点开图片,很快回复:你决定就行。
还是那句话,他的人都是她的,那他的一切理所应当属于戚礼。
戚礼犹豫了:合作商的礼品收下与否,不是应该考虑后续的合作吗。你那些合作伙伴我都不是很熟悉。
秦明序先是让她安心:不用考虑。
又特意回她后半句:你要是想熟悉,以后可以像昨晚那样陪我应酬。
她若是想,他的资源也可以任她利用。他是她男人,在床上能为她做到那种地步,生意场上让她踩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
戚礼站在风中,再一次被秦明序的纵容惊得原地凌乱。
太没底线了,她真的会被他惯坏的吧。
戚礼咽咽唾沫,她暂时还没有深入秦明序那片领域的想法,她自己还没扑腾明白呢。
先从眼前这些昂贵的礼品适应起来吧。戚礼吐出一口气,开始动手整理。宁姨见状赶紧过来帮她。
秦明序开完会,回办公室路上接到蒋容青的电话。
他前段时间父亲过世,身边兄弟没少帮拂,尤其是秦明序和季之衍,两个手里有实权的年轻一辈,力压万盛董事一头,硬是拔高了蒋容青在董事会的含金量,没被兄姊挤出去,算是度过了最难的一关。
加上有季之茹在身边,多年夙愿得偿,就算死了爹,蒋容青也依然在恋爱的酸臭味里熏得春风得意。
他发了疯地工作,季之茹心疼他,看不下去,规划着年底出去玩一玩,最好是去很远的地方,让他短暂放下家里的事。
蒋容青就给秦明序拨了过来,“哥。”
秦明序开着免提,用咖啡杯接水,没搭理他。
蒋容青继续说:“我听说你年后跟戚礼去瑞士,要不咱们一起啊?”他笑得有点欠,想着去哪都是去,就当情侣主题的旅行了,多甜蜜。
秦明序语气不善:“你听谁说?”怎么一个两个都像跟屁虫似的,打扰他和戚礼双人旅行,烦都烦死了。
蒋容青:“汀白姐说的。”
经历蒋家的变故,他觉得和秦明序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兄弟之间称得上情深义重,现在也由秦董事长改口叫姐了。
秦明序却想把他一脚踢开:“我不同意,你爱去哪去哪,反正不许去瑞士。”
想了想,他幼稚补充:“瑞士不准你入境!”
“……”
蒋容青嘀咕了一句,你是联邦主席啊,还代表瑞士不许他入境。逆反心理上来,蒋容青撂了电话有了主意,坏笑一声,给季之茹发语音。
戚礼下午四五点才返程,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看得她眼前直发花,她以为自己见过的好东西够多了,却还是比不上真正的老钱会玩会享受。
怪不得秦明序把一条皇家蓝手链当脚链送给她玩,原来早就麻木了。
一天没去公司,该敲定的邮件一个也没落下,托昨晚纵欲的福,还没到晚饭点,戚礼已经有点站不住。
她靠在沙发里敲字,认真的眸光从镜片后闪着波澜,不时斯文地端起茶水喝一口,正忙着,手机震动,翻开扫一眼,是毕组长。
毕组长今天上会观察了秦总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戚礼应该是没告状的,但他心里七上八下,琢磨一下午,最终决定给老板娘亮个态度出来。
这么一段时间合作下来,他对戚礼的人品有把握,提前求求情,应该就不会背后给他穿小鞋,省得以后死个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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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来就笑呵呵的,夹得戚礼起鸡皮疙瘩,“戚老师,明天您来弥森,策划这边给团队准备了小蛋糕,”他微顿,补充,“就是我们秦总爱吃的那家,还是那间会议室,您准时到就行。”毕组长也是聪明人,戚礼第一天到弥森和老板碰上了都没说出他们的关系,他当然不会在这时主动点出。
戚礼:“……您嗓子不好吗?”
毕组长满头黑线:“……不是。”
戚礼善意提醒:“多喝点水。”
“谢谢戚老师。”毕组长吃了个哑巴亏,刚想找补两句,戚礼又说:“我明天不去弥森,金组长带人去对接,我线上。”
“噢、噢、好的。”毕组长得令,恭恭敬敬挂断。
戚礼满腹狐疑,不好说毕组长吃错了药,但确实是这个意思。大晚上的,她没明白他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戚礼搁下手机,又点开一封邮件,还没看进去,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季之茹。
“戚礼啊。”季之茹语气带笑,甜丝丝的,“最近忙什么呐?”
戚礼:“……”
怎么一个两个都到她这来无事献殷勤?戚礼没忍住一笑,应她:“忙工作,怎么了呀?”
“你年后是不是去瑞士滑雪,我和蒋容青正好也去,巧了不是,我们可以一起啊。”季之茹声音不掩兴奋,抬头看去,蒋容青朝她猛点头。对对对,就这么说,戚礼最好说话,她一定不会拒绝。戚礼同意,由不得秦明序不愿。
果然戚礼说:“行啊。”
季之茹举起手,和蒋容青隔空拍了个掌,“太好啦!到时候见!”
“嗯嗯,拜拜。”
季之茹提到瑞士,戚礼神思短暂游移,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们出去玩,完全没意识到秦明序的本意是二人世界。
蒋容青夫人外交的算盘打响,这通电话,只有秦明序被瞒在鼓里。
他临出公司还在执着的给秦董致电,上车后终于拨通。
电话通了,他没等对面说话就急冲冲开口:“秦汀白,你能不能别在外胡说八道,打乱我的旅行计划?”
“……”
秦明序驱走蒋容青,自然想秦汀白也离他们远远的,她多少年不休年假跟他有什么关系,想放松去哪不行,国外又不是只有瑞士一个国家能旅行!
秦汀白默了几秒,低头捏捏疲倦的眉心,阖眼轻笑:“我随便一说,谁知道他放在心上了。”
“你不能换个国家?”秦明序皱眉问。
真是活祖宗,秦汀白没翻过白眼,但她下意识就想用五官表现鄙视,语气加重:“司恒这两年在瑞士重点发展,你真以为我去玩的,说换就换?”
秦汀白叹口气:“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她抽空接一个私人电话多不容易,看到来电显示是秦明序还以为他愿意来司恒任职磨练了,谁知劈头盖脸就一句,性子一点没收敛。
她没忍住问:“戚礼能忍得了你这样?”
秦明序眼一横:“我对她又不这样!”
秦汀白呵呵,还双标。
他们之间的话题通常都是秦汀白提起,电话既已接起,她就多说了几句:“过两天回来好好表现。”她顿了顿,刻意补充,“我不是说戚礼,我是说你。”
带着人回来,别还像以前那样犯浑,一点稳当劲没有。
秦汀白颇为担心一年的开头秦明序又把秦宅搅个天翻地覆。但他如今有了稳妥的人在身边,瞒不过秦伯钧的眼睛,一直拖着不见,老爷子怕是要有意见。不管对人是不是满意,起码要个晚辈的态度。
秦明序明白这个理,他可以在秦伯钧面前装聋作哑,但戚礼不行。她那么规矩懂礼,默认见家长是必备流程。
所以他才会一反常态带戚礼走个过场。戚礼想要的仪式感,他都会给她。
秦宅暗流涌动,但都是讲理的亲戚,身份地位摆在那,表面功夫到位,不会出言为难戚礼,当着他的面,更不敢了。秦明序一是对自己的恶名有自信,二是昨天经历了戚礼收服长辈的事,同样对戚礼信心十足。
戚礼这么优秀的家媳他们都不满意,那还要什么样的!
秦明序深知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戚礼更好的人了。看不到戚礼的好就是他们眼瞎,不如把角膜捐了!
秦汀白没忍住又开始游说:“你的办公室我还给你留着,这两天有时间来司恒?”
哪怕过来看看呢,不能真等他结婚后再考虑吧。司恒的实权已经在她手上攥了太久太久,内部积苛深重,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司恒发展新领域遇到瓶颈,秦汀白有意换个战区都被董事会掣肘。
偶尔加班结束,秦汀白会在后半夜沉思,也许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早年权欲熏心,利用秦知节开空头支票招揽政治人心,一朝崩盘,多年的心血作了土。又担心权力外泄,无形中控制二房三房的弟妹事业发展,导致现在连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没有。
秦汀白斗得麻木了,可她才三十二岁,女人最强盛的年纪,她十年前觉得自己可以拼到至少七十岁,一点后路都没留,一年到头除了工作再无其他。
可现在呢——
心脉受损的威力,她领受了四年,一到深夜就会隐隐作痛。从楼梯上摔下的那一晚,空荡的别墅里回声巨大。
没有人来。
她全身痛得爽快,勉力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一片荒芜。
所有的光鲜褪成灰色,她趴在冰凉地板,忍受着剧烈疼痛,低低笑着,闷声哭出来。
原来是孤家寡人。
四年的吊唁,足够。
一切都该结束了。
秦明序没回答她的话,突然问:“秦霁跟我说,你和程旻的婚约,是真的吗?”
秦汀白说:“是。”
秦明序嗤笑,毫不掩饰嘲讽:“你知道程旻的前妻是怎么死的吗?”
秦汀白平静道:“那又如何,我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程旻年纪轻轻就掌了权,江南、大湾,程家首屈一指,他能给我想要的。”
秦明序第一次问她:“你想要什么?”
“司恒是我的孩子,我要它长盛不衰。”秦汀白语气如旧,甚至轻轻笑了笑,“你应该清楚,权力是好东西。”
她不会允许司恒停滞不前,不会允许有人动摇她的地位、秦家的根基。到了瓶颈,就开辟一条新路出来,只要司恒还在,秦汀白还活着,她就不可能搁浅在浅滩。
她也渴望过,和一个人过无忧无愁、心心相印的生活,只是回忆碎裂得彻底,她已经不再心存侥幸了。
秦明序或许懂她,秦汀白是一个对自己也如此狠毒的女人,选择程旻,她未必会输,只是别指望婚后过日子了。说到底也怪他,当年初出茅庐,赌场险些被割掉手指,是秦汀白赶去捞他,就这么结识了程旻。
从靳溪山到程旻,秦汀白的眼光一落千丈,这事由秦明序而起,他心中有种怜悯,却不说出口,因为秦汀白不需要。
秦明序终于松口:“明天吧。”
秦汀白应该是松了口气的,但心里一浪又一浪的酸潮把这声轻飘飘的叹息淹没了,她最终只是说:“过来吧,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
秦明序不走心的笑了一声:“哦。”
秦汀白也笑了,听不出一丝风霜,“你信我,这次肯定比雍乾的瓶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