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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说:“对啊,不然秦总怎么找你要两张票,花还是人家戚礼给你挑的呢。”
沈语茉听出哥哥在点自己,睫毛颤了颤,委屈地咬住了唇壁。
秦明序对他们兄妹交流完全不感兴趣,继续刚才项目上的事提了一句:“你今晚有时间?”
沈清笑说:“今晚不行,语茉演出结束给她庆功,一……”他转眼看到妹妹脸上的表情,语气生硬转圜,干笑,“一起来啊。”
不行,他要和戚礼去约会。秦明序想。
可当他扫视到沈语茉眼中殷切祈求的光,突然转了口:“我问问戚礼。”
沈语茉神情黯淡了下去,却依然微笑得体,“戚小姐肯定愿意来祝贺我的,麻烦明序哥好好和她说一说。”
“嗯。”他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回到观众席视野最好的贵宾席,戚礼端坐着,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垂下去,理了理裙子,平静地问:“去这么久?”
秦明序一时没答,观察她片刻,挑眉笑了笑,“嗯?不是你让我送花,好好祝贺她吗。”
戚礼哦了一声,又点点头道:“对。”
神态寡淡高傲。
秦明序覆握住她的手背,侧过一点身体,附耳说:“语茉邀请我们演出结束后去她的庆功宴,你想去吗?”
语茉?戚礼脑神经有一丝极韧的绷紧,偏头看进他认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以啊。”
她看向舞台,淡声问:“晚上不约会了吗?”
秦明序松懒靠向椅背,玩着她的手指,“毕竟是沈清的妹妹,那就不是外人,妹妹开口邀请了,你就赏个脸,嗯?”
“嗯。”戚礼听懂了。这一次,他把他自己划归到了沈家那边,他站在了圈子里,问圈外的戚礼要不要踏进。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自始至终陪在她身边,以她为中心。
人本来就不会以另一个人为中心的。戚礼早就知道。
她只是垂眼继续理着裙子,心想,第一次穿,这十几万,白费了。
灯光暗下去,开场,舞台中央有一把闪耀着光泽的大提琴。沈语茉一袭清雅白裙,走到大提琴旁,笑容优雅的行礼。
无数道灯光投向她,万众瞩目,本来简约的白裙闪烁着银月光芒,再华丽的裙子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戚礼认真地看着,仿佛痴迷于大提琴似的,不偏不移,一眨不眨。
光影明灭,秦明序在身旁撑着头看她,目光垂落,发现她的指尖轻柔的在那只精致的腕表上沿表盘转动。
平稳、匀速。
他在黑暗中无声勾起了唇角。
第一曲海顿D大调结束,秦明序偏头过来,评价道:“拉得不错。”他看着戚礼,压低了声音说:“要是喜欢,回去可以给你听一下PhilipGss,是一首很有名的大提琴和萨克斯的协奏曲。”
“乐队里,萨克斯管和大提琴的声音很和谐。”
戚礼突然看向他,“你们合奏过?”
秦明序说:“没有。”
戚礼转回了头,秦明序转角度非要看到她的脸,笑着问:“你想听?想听我可以试试。”
戚礼指甲陷进了掌心肉里,轻飘飘道:“试啊,反正酒吧有舞台。”
“酒吧的舞台太小,”秦明序顽劣的笑容越发难抑,抵了抵腮,指了指交响大厅两侧专门为沈语茉设计的挂幅,“没看见吗,优秀的、青年大提琴演奏家。”
他濒临控制不住笑声,竭力平静,尾音用力到颤抖,“她都开独奏了,我那地方太委屈她。”
戚礼睫毛微颤,很快看了他一眼,“噢。”
这一声噢很奇怪,轻微拉长,很快止声,泄露了一丝丝危险。可秦明序只觉得刺激,还要问:“怎么了?感觉你不是特别喜欢。”
“没有。”
秦明序说:“别勉强,不爱看我们就走。”
“不用。”戚礼看也不看他,淡淡重复他的话,“看吧。优秀的青年大提琴演奏家呢。”
这个“呢”听着比那个“噢”更加古怪,秦明序再琢磨不出点味道就太刻意了,指节顶着嘴,无声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他们两个座位连着,戚礼被他震得烦,瞪他一眼,“好好听行不行?”
秦明序轻咳一声,瞥她冰冷的侧脸,得寸进尺凑过去偷香,暗暗沉沉地轻笑挑逗:“噢,是我的暮暮吃醋了。”
“我说这厅里这么酸呢,熏死人了。”
戚礼绷着脸,“胡说八道。”
可爱死了。秦明序心情飘飘欲仙,之前以为戚礼不在意他的那点焦虑全没了,岔着长腿神色悠哉。他修长的手指强硬插进她的掌心,指腹勾揉她的指节,再挠挠细嫩的手心手腕,心痒难耐。
太不容易了,他秦明序也有今天。昨天因为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脱衣服吃醋,今天竟然因为他夸了两句别人就吃醋。太棒了,她一天比一天有进步。
小醋坛子。秦明序满脑子都是戚礼跟他耍脾气使性子的模样,真想找个地方欺负欺负她,骨头都酥没了。
最后两首曲目的时间,戚礼被他骚扰得心乱如麻,脸黑了一遍又一遍。
秦明序逐渐等不了了,勾着她手指,喉结滚了滚,“晚上……不去了吧?”
沈清给他妹开的庆功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秦明序迫不及待带戚礼去……
“去。”戚礼干脆说,她的裙子不能浪费,必须有下一场,“不去不合适,人家给了你两个这么好的位置呢。”
说完戚礼就猛地咬住了嘴唇。多嘴,不说则已,一说话满满的醋味儿。
果不其然秦明序又笑个没完。
可戚礼这次没能像之前那样剜他一眼,她看着他,洋溢荡漾的一双笑眼,心里是难以压制的黑色巨涛,黏稠,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从她把口红摔向镜子的那瞬间,恶魔就从镜子的裂缝中释放了出来,丝丝缕缕,夺走她的理智,使她的心动荡不安。
——“要是有一天你不装了,秦明序会不会还像这样喜欢你?”
一切都变了。
她,也想知道答案。
*
沈语茉收到了那么多花,只捧回了戚礼给她挑的那束,上面的署名是“秦”。
看向沈语茉时,她眼中的挑衅让戚礼觉得,很可笑。
秦明序写得出那么漂亮的字吗?
“他又带你来了?”沈语茉捧着花束,矜傲地撇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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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礼余光扫向秦明序和沈清的方位,笑容无懈可击,“对啊。”
她手腕上的手表,钻石不要钱似的镶嵌,很刺眼。
沈语茉眼眸深处有厌恶,“戚小姐,如果你是聪明人,就该知道,秦家不会和一个小门小户结亲。明序哥这种身份,最终是要听老书记的话联姻的。”
小门小户,在江太太的眼神中,她也读到过。她不明白家境殷实父母恩爱的家庭到底“小”在哪?难道一定要一家之主在外面养出小三小四,甩着籽开枝散叶了,才叫“大”?
“那你觉得他会和谁,联姻?”戚礼温声问,“季家、还是沈家?或者干脆就是你沈语茉?”
沈语茉瞳孔瞬间扩大,明明白白读出她的恶意,有季家在前,她再大的妄想也不敢轻易接话,“你……”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沈小姐。”戚礼觉得她是个很值得探究的素材,含笑说,“你明明成为了父权的牺牲品,却看不清形势。你这么优秀,却依旧选择跪下来捧起践踏你的权力,”她顿了顿,怜惜道,“遵循他们的价值观,只会让你成为下一个权力的垫脚石,站得再高,也不过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做不成最优秀的大提琴青年演奏家。”
因为心知肚明沈语茉没本事打破这套规则,戚礼才会直接点破,否则她才没那个善心帮三番五次讽刺她的人开智。
沈语茉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指着她,“你……”
又是这个字,戚礼厌倦了,被待价而沽的精致商品,连一句反驳她的话都说不出来。没意思。
沈清注意到,朝她们走过来,“怎么了?”
秦明序根本没动地方,眼见她不可能吃亏,只是晃了晃杯中酒,隔着一段距离,挑逗性的朝戚礼举了下杯。
大尾巴狼。戚礼懒得理他。
“哥。”沈语茉下意识挽住沈清的胳膊,委屈怨恨,却无法告戚礼的状。
她有脑子就会知道沈清是父权的受益者,这种意图击溃男权权力体系的话,在今天这个男性多于女性的场子里,只能私下流传。
戚礼多看了一眼她,还行,没蠢到极点,知道某些时刻,不论亲疏恩仇,女人和女人才能站在同一边。
但沈语茉和戚礼表面的和平彻底撕开了。今天是她的庆功宴,不管是给谁的面子,所有人表面上都是为她而来。她维持自己的人设的同时一呼百应,给戚礼找不痛快轻轻松松。
挤兑?含沙射影口蜜腹剑是戚礼强项,任谁也说不过她。孤立?一群心眼比鬼多的男人女人谁陪你玩小团体?他们把沈语茉看作妹妹,妹妹的武器,是单纯和天真。
单纯的小女孩找不到戚礼的弱点缺口,面前的女人明明如此完美,完美到无坚不摧。
沈语茉更加嫉恨,她的嫉恨没有落点,可能是嫉恨戚礼的眼中没有她。她连做对手都不够格。
有人瞥了一眼另一边交谈工作的秦明序和沈清,终于按捺不住对戚礼开口了:“嫂子和序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的美有一种沧海遗珠的惊艳,让人移不开眼睛。只能说不愧是秦明序的女人,气质独特,从模样到身段可称完美。
戚礼说:“高中的时候。”
许致和的表情惊了一下,嘴唇微张,竟是不敢再问了。
居然那么早?那个时期的秦明序,可没几个人敢提。许致和灌了口酒,后悔自己的冒失,陪着笑说原来如此。
戚礼睫毛微垂,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忽然觉得室内多了几丝冷风。
沈语薇鼓捣着桌上的杯子,兑稀奇古怪的酒喝,见气氛冷下来,想也没想附和:“真羡慕,秦总和戚小姐那么早就在一起了。”她递了戚礼一杯,亮着眼说,“尝尝,不会毒死你的。”
戚礼唇角动了动,并未说话,接过酒杯礼貌笑笑,说谢。
沈语茉冷不丁插话:“应该没有一直在一起吧?”
她手肘拱了拱身边的年轻男人,“当时在哈佛,明序哥身边的女人也不是她,是不是?”
年轻男人没想到自己突然被叫,喉咙紧张地吞咽,忙道:“那时候有什么要紧,这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么!”他憨憨笑了两声,在戚礼面前装傻充愣。
这不是沈语茉想听的,暗暗瞪了他一下,男人又说:“不过嫂子你也别介意,序哥那几年确实过得不容易,他都是有苦衷的。”
见过秦明序的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叫一声哥,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见过、听过,秦明序那些非人的经历。那个年纪恐怖的精力掰成几份,好几样都是玩命的生意,纽约曼城墨西哥意大利都乱,脑袋吊在枪口前求财。喝酒赌博飙车玩女人,都是强压力下的合理释放,那时候的女人和跑车香烟没区别,发泄工具,不足挂齿。到现在了跟戚礼提什么提!
男人已然不悦,压着对沈语茉没眼色的怨气起身给戚礼倒了杯酒,说嫂子你别介意。
戚礼盯着面前那杯晃荡金色的酒,面无表情,身体发热又发冷,“嗯。”
她不介意。
戚礼的生活平静安稳,有什么资格置喙他为了求生的跌宕。只是……只是从付帆开始,每一个人的口中,都有秦明序那六年的碎片,血淋淋的,在戚礼心上割开伤口。
她才是被排除在外、一无所知的人不是吗?他活得放荡旖旎,肆意自由,以一个浪子的形象回到她身边。为什么都要来提醒她,你要理解、体谅他的不易。
秦明序痛苦的六年,居然在戚礼心上成为死结。
沈语茉眼尖地看到了戚礼一闪而过的虚势,眼睛发亮,继续对身旁人声音不大不小的炫耀:“我住在明序哥房子里那段时间,他也特别忙,看不见他人,我就负责把冰箱填满就行了。我哥说他那段时间写结业论文都要忙飞了,还要为了项目到处飞,真的特别辛苦。”
年轻男人忽然忘了戚礼的存在,提起当年,哈哈笑了两声:“他故意的!每次都是结课了他往外跑,就不爱写论文那几个破字!”
声音有点大,下一秒兜头一个抱枕,快准狠地砸在他头上。
“嗷!”年轻男人惨烈的叫声响起,带着周围善意的笑的回声。
“噼啪!”沈语薇正摆到一半的酒杯因为掉落的抱枕倒了一半,她从琢磨调酒配方的无我之境脱离,抬眼看着越走越近的始作俑者——秦明序,敢怒不敢言。
“说我坏话?”秦明序眉一压,轻轻懒懒勾唇,在戚礼身边自然搂过她坐下,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下意识动作。
“好话好话,哥!”男人忙不迭解释。
戚礼的腹部很痒,深处有什么快要滋生出来,她难以忍受,扒开了他的手。
秦明序眉微不可察一皱,又把手贴上去,还惩罚性的捏了一下,“聊什么了?”
沈语茉眼中紧张的情绪骤显,有些后悔没把秦霁邀请来,她好不容易依着沈清的话和秦霁处成了知交好友,这种时候她在,一定能在不激怒秦明序的前提下给她圆场。
也比亲哥沈清不帮她、亲妹妹沈语薇帮不上的强!
戚礼发着呆,看沈语薇突发奇想在酒杯底部撒了一层碾碎的可可豆,再倒上酒,竟然不知何由忽然出了声:“聊你以前和别人住在一起。”
沈语茉悚然一惊,不敢相信地看向神情疏淡的戚礼,她似乎对这件事并不走心。
秦明序看向戚礼,缓缓挑了下眉,“别人是谁?”
戚礼无声地看着他,不说话。
两相对峙的模样,落入别人眼中,似乎觉得,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谁也不肯服软,这样的两个人能走多久。
秦明序勾唇,漫不经心地问:“别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戚礼说了,一个眼神瞥向沈语茉。
秦明序也看过来。
沈语茉紧张地攥紧了手。
“她啊,”秦明序语气像是提起一只小猫小狗,轻轻笑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戚礼呼吸一滞。沈语茉心头猛然爆发出强烈的狂喜,畅快,“明……”
秦明序笑容更深,拨了拨戚礼的耳垂,附耳低声挑衅,评价她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的演技:“定力不够,戚礼,有本事就别让我看出你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