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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秦书禾吃喝得满足,醉了。戚礼把她送回她的住处,是助理小星出来接。
秦书禾本来都被扶了出去,又忽然站定不走了,猛一回头,扒在戚礼的车窗上,“戚戚姐!”
戚礼从后座伸出手扶她一把,哭笑不得,“嗯,你小心别摔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秦书禾双手拢在嘴边,吹着酒气,“我看过……我哥的钱包,他藏了好多好多年的……”她张大眼睛,认真看向戚礼的脸,唇边带着一丝暧昧的笑,“你快去检查……他的钱包。”
钱包?戚礼眨眨眼,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好。”
秦书禾这才放心地松了手,朝她挥了挥。
“睡前给她泡杯蜂蜜。”戚礼提醒小星,得到回应,才对代驾说,“走吧。”
回到公寓,戚礼开灯,把包扔在沙发里,缓了口气。
今晚她也喝了些,有段时间没碰酒,感觉酒量差了,两杯下去头发晕。
洗完澡八点过一刻,戚礼在吊带睡裙外披了件外袍,脖颈到弧度丰满的胸是一片热雾熏腾后的粉色。她穿着拖鞋踱来踱去,给自己调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玻璃杯中只加了一颗冰块,杯壁通透的水珠沁出来的同时,蜂蜜柚子也变成了淡凉的常温,戚礼关掉手机上的外刊播客,拿着杯子到沙发坐下,徐徐喝了一口。
拖鞋趿拉在地上的声音很明显,戚礼回头看了一眼岛台位置,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空。
转头看投影柜,上面摆着一排颜色各异的手办娃娃,眼前这才热闹了些。
不得不说,这群可爱的小玩意儿陪伴感真的很强。
八十平米的公寓,物件归类整齐,生活气息浓郁,她大学毕业后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从没有过这种感受。
抱着抱枕,戚礼倒在沙发里,很想在微醺的今夜无所事事。她点开和秦明序的对话框,徒劳地滑动消息,始终没有蹦新的出来。
不到九点,应酬这个点通常不会结束。
戚礼不是一个会在正事上打搅人的性子。
可她实在想念。
无所谓他回不回,她只是想发而已。
但她是戚礼,戚礼得矜持。一句“应酬结束了吗”删打了好几遍,拿对话条当草稿本用。
直到上方出现“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
秦明序:想说什么?
戚礼脸一红手一抖,一句“想你了”瞬时发送,撤回没了意义。
他一定看到了。戚礼紧抿了抿唇,沙发里一翻身,脸埋在抱枕里无能蹬腿。脸皮薄的姑娘,一如十七岁春心萌动。
不等秦明序回复,她当作无事发生,又很快发了一条:你应酬结束了?
秦明序:想见见你。
戚礼回了一个开心的黄豆表情。
戚礼:你应酬喝酒了吧?晚上还是睡在酒吧吗?要不要我去找……
她手一顿,删掉了最后半句,只问他是不是还睡在酒吧。
秦明序:不睡。
秦明序:不想睡。
秦明序:想见你。
戚礼在表情库里挑了一个愤怒的小兔子,发过去。
戚礼:你是想睡我吧?
一定是。秦明序惯会这样勾引她。
小兔子背后冒火,戚礼却弯起了嘴角,耐心等他的回复。
秦明序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三个字,让戚礼心头一跳。
秦明序:我爱你。
戚礼弯了眼睛,回复:我知道。
她不会再犹疑,这次她真的知道。
下一秒屏幕跳出他的来电,戚礼心脏怦怦,接了。
秦明序的声音很闷,裹着呼吸声很钝重地砸进她的耳朵,他吸了一口气,仿佛人不清醒,说出每个字都要花费巨大努力,“你不知道。”
“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戚礼耳垂发烫,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味表白,小声问他:“嗯,你喝醉了?”
“没有。”他含糊地笑了笑。
明明就是醉了。戚礼说:“你今天晚上不睡酒吧是睡在哪?挺晚了,喝了酒要早点睡。”
秦明序说:“我没喝酒。”
戚礼无奈:“没喝酒也要早点睡。”
秦明序喃喃说:“我想见你,暮暮。”
风拂过窗棂的声音,很静。戚礼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找他。
他仰起脸,用力忍了忍喉间的哽意,缓缓说:“你拉开帘子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他在楼下?戚礼一怔,立刻踩上拖鞋跑到阳台,拉开了半边窗帘。玻璃窗上一层雾气,昏黄灯晕似是梦境,她伸手去抹,手心一片凉,雾滴凝成雨的形状从她的指尖落到地上。
这时节梧桐叶枯涩的气味混着潮湿雨气递到人的口鼻,秦明序肩上一片寒凉,终于看到她立在阳台的身影。
葱绿的长吊带裙,草草披了个长袍,顺滑的裙角被风吹动,像逆风翻飞的蝶。
美丽灵动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看到你了,秦明序。”
戚礼控制不住上扬的语调,手肘压着窗台,满心都是想他就见到了他的欣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贪婪地注视,眼眶一片红,“我很想你。”
那年中秋月下,被偏执欲强压下去的真心话,他终于有机会说给她听。
“我也是。”戚礼笑了两声,“那现在你看到我了,可以回去了吧?”
秦明序只是说:“不回。”
戚礼轻哼一声,故意说:“你别想蒙我,你不回我也不会让你上来的,别总是用这种苦肉计。”
话音刚落,一点湿凉的雨丝飘到戚礼的脸上,她后知后觉摸了下脸。
下雨了。
深秋的雨,寒彻骨。
秦明序仰起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那样站着,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真的太擅长恨了。戚礼抛弃他后,这种痛苦病菌滋生的速度飞快。他理直气壮,且扭曲万分地隔着千山万水怨恨她。
他恨她对内自私刻薄,对旁人却永远公允。他恨到牙根酸痛,极恨,深夜里满身疤痕活了过来,像剧毒的小蛇蜿蜒扭曲爬到心口,想把她撕碎的狂乱欲望每每令他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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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世界永远暗无天日,如果他不曾得到过那些好、尝过幸福的滋味,他不会这么痛苦难捱。
爱、和恨么,他早就分不清了,统称为恨。于是他暴戾、贪婪、嫉妒,面目丑陋。他一日得不到她的怜爱,便不敢让浓重恨意中的零星爱意复苏,因为那会像冷秋季节,荒林落叶下的一点点火星,稍一拨弄,瞬间燎原。
他恨到想杀掉她,再陪她一起去死。
他爱到这恨太苦了。
他就这样一路走来,几乎已经成了他骨血中的一部分。
其实他早就被杀死了,死在她的吻和拥抱中,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反复自我折磨的残骸,日日凭借那些回忆苟活。
现在却告诉他,这种恨变成了一场拙劣的、毫无意义的小丑表演。原来他那么渴望的例外,戚礼早就成全了他。
痛苦的演员扯掉最后一层面具,再也无法克制的感情失去遮挡,带着燎原之势尽数袭向他。每一次恶语相向都如同悬停在头顶上一把凛冽锋利的刀,现在它终于落了下来。他一如既往不得救赎,在无尽的冷雨中悔恨交加。
他罪孽深重,终于得到了审判,判决他痛、判决他悔、判决他在宽容的爱人面前,永世不得翻身。
一片无休无止的细雨,雾气湿冷隔开了两个人对视的眼。六年的距离,戚礼一如十七岁柔润期艾,安静地看着他。
她看不清,但他在扬的嘴角。
秦明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
雾气昏昏的路灯,秦明序靠在车边的高大身影模糊不清,六楼看下去,他和车都变得很小,小到戚礼可以把他掌在手心。他垂着头,毫无往常的威胁性。
戚礼心中发紧,一眨不眨盯着那道沉寂的身影,眼前有些晕开。
他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走啊?
戚礼是认真地想赶他走了,刚想说话,秦明序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抠紧了帘子,干巴巴地问:“你到底在楼下傻站着干什么,小区有保安。”
秦明序唇边的笑这个距离看有些朦胧,他说:“不想回。”
他住的那些地方都冷冰冰的,又没有戚礼。
秦明序说:“不介意多一个保安吧,我只守着你。”
什么啊,她雇不起这么贵的保安。
“你怎么了?”她开始担忧,因为他异常的语气,完全不像平时的他了。路灯下他的影子很长、很孤独,令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你放心,你不允许,我不会上去,我真的不上去。”秦明序喉咙堵得发紧,她的不信任全是他自作自受,他认,他伏法认罪,看着她的方向虔诚地笑了笑。
他真的没想过上去,就是得知真相后,心乱如麻,想离她近一点,不带任何欲望和企图。如果不是她发来想他,他甚至没想打扰她,只是静静的待一会儿。
戚礼看不清他的笑,后退到屋里,一开始的欣喜也因为心乱退却了很多。她拉上了帘子,有些强硬地说:“我不要,你走吧。”
秦明序看不见她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暮暮,我为你睡不着觉。”
就让他在她楼下待一会吧,他心里舒服。
戚礼耷拉着眉眼,又拉开一道缝隙,果不其然又看到他模模糊糊的笑。
干嘛啊。戚礼有点鼻酸,酸到温热的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十九岁的秦明序为了让她心软敢开着车往小区门口的树上不要命地生撞,二十六岁的秦明序终于学会了用一颗笨拙的心等待心爱的人。
戚礼毫无来由的哽咽,对着手机说:“秦明序,你要在
这么小的雨根本不算什么。秦明序抬起头,朝着影影绰绰的那道身影笑,眼前却模糊成一片。六层暖洋洋的灯光中,有她,那一片他从未得到过的地带,像暧昧温暖的春夜,令人向往。
他的刀剑上缴,尚未赎罪,不敢提出要求。他心甘情愿等着爱人的绳索将他收割。
“暮暮,你睡吧,我、一会再走……”
“秦明序,”戚礼声音闷闷的,“你上来。”
秦明序愣住了,抬头向上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戚礼破涕一笑,“你装什么,你不就是想进我的屋子,我让你进……”她声音又低下去,在窗边歪着头柔柔一笑,“我等你,男朋友。”
秦明序又听到了那个词,眼泪再次淌下来,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戚礼指尖虚空点点他,耳垂泛红还要故意摆谱道:“你上不上来啊?我就给你一分钟。”
秦明序的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一步冲去了电梯间。
他没想到会得到许可,迫切到手指发抖,冲进去的时候电梯都在晃动,心急如焚。
叮的一声,他身形晃了一下,慢慢走出电梯,离那扇紧闭的门越近、心跳得越快。
咔哒
门轻轻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白皙柔软的手,带着暖乎气,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腕。戚礼出现在越来越大的缝隙中,他看到了她含笑的眼睛。
她把他拉了进去,顿时,室内的温暖包裹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冷皮肤一瞬间甚至有些刺痛。
他眼眶发热,抬起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温热的脸上抚了抚,下一秒,戚礼浴后柔软馨香的身体就主动投入了他的怀里。
秦明序的后背贴着门背,喉结艰难滚了滚,“……我身上凉。”
戚礼仰起脸,下巴垫在他胸膛,“你不想抱我吗?”
秦明序心脏剧烈颤抖了一下,毫不犹豫弓背紧紧把她收在怀中,“暮暮……”他心疼到缩紧,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戚礼已经自顾自解释起来,“秦明序,我不让你替我解决粉丝的事,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而且,我也不想把你裹进那些负面的言论里,明白吗?”
他以前就被卷入过,差点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网络是有记忆的,戚礼不可能让他的名字有再被翻出来审视的可能。
秦明序下巴压在她颈后,把她抱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哑声问:“你说什么?”
戚礼一顿,推开他,疑惑道:“你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她说:“从那天你接我下班,我们去苏宴吃饭,到现在,你都不是很开心。”他们那天在车上还争执了几句。
秦明序深深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回去。
她的心思就这么细,连他内心说不出来的别扭都察觉了。他总以为她不承认他们的关系,是想留着后路,总有一天还会把他抛弃掉,加之多次见到江峤,所以他才会那么急迫地找她爸爸索要一个身份。
如果今天他没去,他还要被她瞒多久?
秦明序眼睛剧烈疼了起来。
戚礼抬手捂住了他红通通的眼睛,语气不安:“秦明序……”
“我被关在里面的时候,你在,是吗?”他突如其来的一问令戚礼愣在了那。
她眼中即时的反应,像是不解他为何在温暖安定的此刻又再次提起兵荒马乱的过往。她迟了几秒,才点了下头,而后抬起眼皮沉默地看着他。不说,也不解释。
秦明序快被她平静的洪流淹没了,心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告诉我?”宁愿被他误解,也要自己承受他给予她的那些恶言恶语?
戚礼还是那样的神情,忍着一点难过,反过来想要安慰他,才微微笑了下,声音很轻很轻:“秦明序,你不想说,我们就不提了,好不好?”
她曾经鼓起勇气想和他好好谈谈,但他很抵触,不愿意,她理解的。戚礼为他做了什么,也是出于自己的选择,没想过要他愧疚或是什么回应。秦明序被摁下的时候她确确实实是离开了,这没什么好说,她抛弃他为真,反复推开他也是真,她的愧疚都来自于此。
至于之后,她的返程他并不知情,那七天他也很痛苦,他们各有苦衷,她真的不怪他了。
他刚刚学会爱,她只想他们现在好好的。
秦明序想一口狠狠地咬住她,永生永世不再松口,固执地说:“我要提。”
他不怕那些刑讯,因为他不在乎,苦或痛,他早就尝得够多了,无谓多一件少一事。造成他痛苦的根源,只有一个戚礼,他在意的只有她,她的所言所行都会牵动他的心,给他甜蜜或折磨。他因为多年的蒙昧痛不欲生,非要缠着她把一切计较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