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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序总在某些时候特别磨人。好的是戚礼已经学会了爱十分说五分,她是想和他慢慢来的。慢一点,才走得稳。戚礼不会让自己决心走的下一步出错。
头顶夜星闪烁,细碎的灯影洒落眉间,她在车里,噙着笑看了手机半晌,李颖的电话打进来。
两人简单对了对之后的工作,李颖还没出公司,声音低浅,跟她聊起今天下午的事。
小思哭成那样,多少人都看见了,有些闲话传了出来,还传到了领导耳朵里。李颖说:“刚才开会的时候,高总说要团结同事间关系,下个月组织个团建,我听那意思,阴阳你呢。”她笑了两声。
戚礼勾勾唇角:“无所谓,嘴上几句话的事。”
“我也挺好奇,小思到底做了什么,你戚礼居然说出这种有她没你的话?”不过李颖也提醒她,“高总从不过问实习生,但下午可找她谈话了,估计憋着打听你俩的梁子呢。”
“就一点小事,再拖下去浪费时间,赶紧解决比较好。”所以她才会主动请小思到苏宴去,再让经理好生招待。随便一捧就能忘形,把她在眼前驱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戚礼语气平静,一双秋水眸倒影华丽街景,淡然也张狂。她笑了笑,“谁谈话都无所谓,高副总再看不惯我,也该清楚艋远的摇钱树是谁。”
还能是谁?李颖在电话那头大笑了两声,“我就喜欢你这样!”
电话挂断,戚礼在车里等,直到旋转门出来一人。Dior小香风,皮裙长靴,大晚上戴一个挡住半张脸的墨镜,拎个小包包的姿态,星味特别足。
戚礼目光放在她的墨镜上,笑了。
秦书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摘下墨镜瞬间破功,快速呼噜两下手臂,“戚戚姐快走快走!冷死了!”
苏宴的位子不好定,秦书禾打听到背后的老板易主,今天终于有时间约她一起。
秦书禾有一阵没见戚礼了,控制不住开心,絮絮不休,偶尔侧头看她,车里的光线昏暗,看不太清神情。
她的侧脸,突然就让秦书禾想起雅江门口第一次见她,站在那儿,一身矜傲文气,像半截未有结局、规整留白的诗。脖颈修直,腰腕纤细,堵在秦明序面前也半分气势不减。她当时以为她哥见色起意,后来才慢慢察觉了有不对劲的地方。
秦书禾之前在苏宴存了瓶很贵的酒,让经理今晚拿出来,陪戚礼尽兴。她只想弄明白一个问题,“戚戚姐,我什么时候能改口啊?”
戚礼抬眼看她,小姑娘笑得贼兮兮的。她挑挑眉,反问:“我倒是也想问你,怎么第一次见我就配合着秦明序耍流氓?”真就是自家人胳膊肘往一块拐就为了坑她呗?
秦书禾脸皮一紧,心虚地笑:“嗯…嘿嘿。”
“我就是、就是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面善、很熟悉的样子。嗯,就特别喜欢你。”秦书禾也不太清楚,她长在秦家,总不会一点心眼都没有,但见到戚礼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和熟悉。
她摇了摇头,煞有介事道:“这说明我们命中注定就是一家人嘛。”
戚礼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松懒地歪了歪头,拉长声音轻笑:“嗯—你去问你哥吧。”
然后抬手将杯中的酒缓缓饮尽。
那神态……秦书禾脸上的笑突然顿住,瞳孔微微扩大,熟悉的感受再次重叠。她望着戚礼的表情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
*
江峤从病房走出来,惊觉秦明序居然没走?
他就坐在病房门口的陪护椅上,宽阔肩背微拱,垂眸久久盯着手机,消寂如一座荒凉的石刻雕像。
江峤在里面陪戚磊下了多久的棋,他就在外面坐了多久。
察觉有人出来,他突然掀眼看向江峤,眉目一敛气质就大变,警觉冷峻地睨过来。
“他对你很满意吗?”秦明序冷笑。
江峤一时没回答他,攥了攥拳,走到陪护椅的另一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三个空位。
“你实在不用……”江峤开口,说着又停下来,像是觉得说这些的自己可笑,转而对他道,“戚礼已经足够偏心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所有障碍都不能在我和她之间出现,你、和任何试图阻挠我们的人或事,我都会让他们消失。”秦明序目光深处有歇斯底里挣扎过的血丝,直白地盯紧江峤。那眼神令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他依然控制不住畏惧。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秦明序是个极其可怕的自毁程序,谁也不敢像他那样疯,只有戚礼在不为人知的时候阻住了他过载发烫濒临爆炸的核心。自那以后,她就开始恒久地发挥甜蜜的冷却作用。
秦明序说:“再多的偏心都不够。”他要她身心的全部。
江峤听进耳里,不知是悲是怒,低声吼道:“她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
“如果她对你的心有一丁点动摇,今天站在她身边的,都不会是你秦明序。”
如果不是戚礼太固执、太偏心,硬生生把自己逼到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地步,她不会这么痛苦,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眼前,却毫无希望。
江峤也想过强势一点,甚至抓住戚礼给她一个拒绝不掉的拥抱或者吻,可她分明只愿意受一个人的伤害。
而秦明序居然还嫌不够。江峤一辈子的嫉妒估计都用在了他身上。
江峤起身,飞快地走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秦明序一动不动,消化着那句在他胸腔中回声不绝的话。
为了他,她不在意别的男人吗?
那……她的父亲呢?
如果是戚磊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她还能不能做到毫不动摇?
这间病房里,是她那么在意的家人。而秦明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从出生后,他就在不停的被抛弃。襁褓中被心怀大爱的妈妈抛弃在国内、被刘永刚因为一点利益像垃圾一样甩给秦家、被秦知节像前世仇人一样暴打、被面慈心硬的秦伯钧当成秦少勋的替身、被刘鸿当成替罪羊加重狂躁险些死于药物成瘾、被戚礼……
被戚礼扔在原地。
甚至,无数个前者秦明序已经渡了过去。只有最后……只有戚礼是不同的,他渡不过去。
如果注定要被抛弃,为什么要给他描绘那么美好的未来,教会他爱人的能力?
逼他爱不是爱、恨不成恨,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似的成疯成魔?
秦明序怨恨了她太久,也渴望了她太久,不知道要她怎么做,才能心甘满足,解一点点无边的干渴。
他只能反复、反复看着那条信息。
她说,最喜欢他。
那么,只要戚磊不厌恶他,他就有一丝丝可能性的吧。
她想要的,他尽力去做就是了。
*
不知是不是手术的后遗症,戚磊下地久了头脑会有些昏重。他扭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杯,伸手过去拿。
还差一点点距离时,一只手先他一步把杯子拿起来,抽吸管扔进去,不由分说递给他。
那只手,从虎口的位置延到手腕里,有一条很明显的疤。
戚磊一眼就看出那是刀割的,还得是小匕首极快极深的一下,才能留下那样细而显眼的疤痕。
视线上抬,一双冷厉生硬的眼睛,紧迫地盯着他。
“喝。”他命令的声音低沉。
一点儿没变。戚磊心底有些波动,把水杯接过来。不过也变了,横冲直撞的气场更加凌厉,沉稳内收是暂时的假象,真正的他其实已经成长到深不见底,无法洞见。
戚磊接过水杯,没喝,沙哑张了口:“这条疤怎么来的?”
秦明序顿了下,翻手背看看,“忘了。”
但戚磊还记得。把他从包厢里押出来的时候,为了压制药瘾,割了满手的血,手铐都打滑。
那狠戾的一幕,把他压制在墙上极近的一双年轻又疯狂的眼,很难不给他数十年的刑警生涯留下深刻印象。
秦明序撂了手,目光滑到他脸上,拳慢慢攥紧了,声音又沉又迟缓,“……认出我了?”
戚磊看着他,深深的,“记得一点。”
秦明序点点头,把脸转向一边,走去窗边打开了些缝隙。月亮融化秋寒,路面一片亮银,不断有冷空气灌进来,逼他清醒。
“这么多年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和你女儿的关系。”他微微侧了一点身,看着不再盛年却依旧死死捏着他命脉的戚磊,脖子上有青筋凸起,“戚礼喜欢我,只喜欢我。所以即使你冷着我、不喜欢我,也没用。”
“她不想让我单独见你,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瞒着她来了,因为你是她爸,有些事,你总要知情。”
他完全转过身,漆黑的夜空在他背后,仿佛浑然一体,病房发白的灯光都不能让他明亮温暖起来。但他极力膨胀着自己,威吓四面八方,让他接下来的话仿佛说得很有底气:
“她会和我在一起,谈恋爱、结婚,可能生几个孩子,一直一直在一起。”秦明序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何种神色,但戚磊一如以前察觉了。
刑警的能耐,凭借眨眼的频率,可以估计人的心跳。说到那几个词,秦明序的心跳很剧烈。
“我没有父母,但会和她一起孝敬你。”
戚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多狂妄的年轻人,理所应当的事情在他看来像恩赐。他根本没有过亲情的牵绊,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有样学样,其实根本不过心。
“如果我不同意呢?”戚磊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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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序瞬间失去了语言,心脏很猛烈的缩紧,紧绷的痛意令他眉头拧紧,脸色大变。
原本就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坦白。
他几乎本能地设想,如果戚礼此刻在这里,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幕,会说什么?是不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他早该意料到的。
秦明序讥诮的笑了笑,微微阖上一双眼,凝结的唇角冷得可怕,“那也无所谓,无非就是你女儿得不到父母的祝福永远不会开心。就算她为了你们离开我了,我也不会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我会和她纠缠、死磕一辈子。”
他怎么可能再放得开她?秦明序紧紧闭上了眼,拳也同步握紧,说出的话字字狠意,尾音却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可以原谅一切过往的伤害、命运的不公,只要他有戚礼,可以一日日看到她的笑脸。
好……想她。
疯狂地想她。
想抹去今晚和戚磊的见面,他应该用这个时间去找她,重复说很多次爱她,把心挖出来给她看一看,一个叫秦明序的男人,有多爱她。再求她缓一缓宣判,在她父亲开口前,把她的心磨软。由死刑,变成死缓。
戚磊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甚至是个疑问句,就把他上一刻还嚣张狂妄的满身戾气打散。
秦明序呼吸不上来,快步出了这间病房。
戚磊盯着晃动的门看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后垂下眼,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水。
“砰!”
病房门又被一股大力重重推开。
戚磊一口水还没咽,秦明序挺拔的身形又出现在门边,撑满了视野。
“我……”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眼眶不知什么时候血红,死死盯着戚磊,哑声说,“我和你道歉,行不行?”
戚磊还是那张平静的脸,只是眼底意外他竟然还没有走。
秦明序一步一步走进来,身侧的手僵硬虬结紧握,青筋鼓起,疤痕充血,变成数道刺眼的浅粉色。他的声音很轻:“我跟你道歉,为我的反抗、对你的伤害、在审讯室的不顺从、出言不逊,你厌恶我,但请不要把戚礼从我身边抢走……”
他抬了抬眼,眼底血丝弥漫,终于停止了困兽之斗,却变得消沉和绝望,“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做得到。”
戚磊皱了皱眉,秦明序反而嘲弄地笑了,“我说‘以前’,是她高中的时候。”
“戚礼从没向你说起,其实我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秦明序誓要扳回一城似的,握紧拳说,“乖孩子也会骗人,而且骗了你很多。”
*
“她转学过来的第二周我就看上她了,去我的秘密基地打扫卫生,还在我的椅子上睡觉。她不适应新的高中,下了课总是坐在那写题,没有人理她,看着很可怜。
班主任让她帮我学习,她就那么傻的应了,嘴欠,真的很欠揍,我差点跟她动手,她还傻着不动,我发现她的眼睛很漂亮。
她给我书看,找教材,一道题一道题教我,很有耐心。但她责任感太强了,管着我,我很烦,挂了她好几次电话,信息也不回,晾着她。后来她生气了,一定要换座位,我说我参加期中考她才松口,真的很傻。但我最后也没去考试,她淋着雨过来质问我,我真是……我没见过那么傻的姑娘。”
秦明序耷拉着睫毛,笑了笑:“真的很可爱,我第一次想亲她。”
“只有戚礼在乎我死活,在乎我堕不堕落,我发现我喜欢她。但是她不愿意和我谈恋爱,我那时候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教的,脑子轴成这样。
她给我过生日,和我约法三章。她说成年之后才可以谈恋爱,还不能把我们的事告诉任何人。就为了和她在一起,我拼命学习,像以前拼命打架一样。”
他絮絮说,脑中回溯那段清澈单纯的岁月,后来没有她的一年一年,他从不去回想,那会加速他的崩溃。
秦明序抬起了头,看着戚磊,他目光定定,一句一句认真听来。秦明序说:“她和你们撒了谎,和我去北京。我很高兴,因为那次旅行像私奔,瞒着所有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不想结束,不想和她回来。她为了哄我当众唱了首歌,到现在还在我手机里。她说她想考京大,我虽然考不上,但是可以陪她。
那次在机场,她第一次跟我提起你,语气很崇拜。因为你的职业,她不让我和她一起走,但我还是偷偷下去了,还看到了你们的背影。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父亲也是可以爱孩子的。
北京的分数线很高,她从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给我规划,我发现她认真了,但我压力很大,不想学了。她偷偷带我回家,我进了她的卧室,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暮暮是她的乳名,我当时想,原来她父母那么爱她,怪不得她那么会爱别人。我嫉妒,我想让她只爱我一个。但在她心里,什么都比我重要。成绩、父母,每天很多很多习题,她忽略了我,我意见很大,每天的心情都很不好。后来才知道,我吃的药有很强的成瘾性,我开始持续不断的发烧,但我还在学,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她参加了那么多比赛,是想走保送的。我跟不上她的脚步,她想丢下我了。
她那么看重的目标,一定不会因为我放弃,我想我死也要缠住她,就花了很多时间想办法赚钱,这样就算我不高考,也能和她一起去北京。”
“她过生日,我怂恿她和我一起出去,我喜欢她对你们撒谎,因为那样说明我在她心里很重要。我提前三个月往返,计划给她的惊喜,把她的朋友约过来玩,带她骑马,给她放烟花,她前一晚还特别开心,我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又要和我闹别扭。”
“我们吵架了。她不在意我了。她永远都不愿意承认我和她的关系,还和我生气。”
“她真的生气了,气到不愿意带我去北京,我挽留了她很多次,尊严都没了,但是不重要……”秦明序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过去,眼眶已然红透,说不下去了。
戚磊的嗓音很沉:“然后呢?”
他们都知道那个然后。
那一周在秦明序心中是不能提起的雷区,他说不出口,他是怎么在昏暗的审讯室里一遍遍将自己痛苦地杀死,才能短暂忘记她绝情的背影。
“然后,”秦明序冷漠地把七天的禁锢折磨跳过了,闭了闭酸疼的眼睛,“然后我去了国外。”
他们没有然后了,只有刚刚好起来的现在。秦明序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只想和她好好开始。对戚礼来说,他们需要她父亲的祝福。他愿意在戚磊面前把自己剖开,让她毫无后顾之忧。
只是戚磊一直不说话,头转向窗户那侧,回想当年的事,很轻地叹息:“这个孩子……”
秦明序快被他中断的话头逼死了。
他咬了咬牙,几年前在船上俄罗斯轮盘赌用枪顶着太阳穴都没此刻惊心动魄。“我有个小公司,特定领域的头部企业,内地分公司的年利润过亿,我个人在国内只有一处房子,但有十几辆车,不算海外收益,我在国内的投资分红年薪五千万以上……”他疯狂搜刮着自身看起来可堪依靠的一切。
戚磊转向他,觉得这场景滑稽似的,要笑不笑。
秦明序要疯了,戚磊才开口问他:“你那年中秋突然跑过来,是想见她一面吗?”
“……”秦明序不喜欢戚磊的疑问句,他总是能把人问得哑口无言。原来戚礼的敏锐是遗传了她的父亲。
“是。”他撒了谎,何止想见她,他想的是怎么把她拐走。
戚磊没太关注他的答案,而是在回想。术后,他的记忆成了一片交错的链条,只有其中一个隘口重复出现了,才会引发一系列场景回笼。
他记起那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期间宋漱华八卦女儿在学校里有没有遇到好感的男生,并鼓励她去结识。戚礼说没有。宋漱华又问有没有人追我女儿啊,戚礼没否认。
戚磊当时说的是,有喜欢的就去认识认识,多交些朋友也好。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戚礼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眼睛说,不喜欢。
那顿饭戚磊没再说一句话。吃完了,下楼透气,猝不及防对上黑暗处一双眼睛,幽幽的,像是随时能扑上来咬断谁的脖子。
戚磊脑海短暂空白,看着年轻人狼狈的极快跑走,愣了好一会才上楼。那天晚上,他睡不着,在阳台坐了一夜。
整整四年,就那一次,之后父母再没和她提过有关恋爱的事。
大学毕业,戚礼的追求者也没少过。真正到父母跟前的,就是薛凯,戚磊很欣赏的后辈,走动多了,连宋漱华也很喜欢这个谦逊踏实的年轻人。
戚礼刚开始想接触,宋漱华有意牵线,戚磊却看不出女儿真心还是假意。他数次暗示,毕业前有没有接触过的男生,有没有还喜欢的。戚礼回答的都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可那天在钟山酒店门口,戚磊已经察觉到,那个人回来了。
如果已经忘掉,为什么会对过去闭口不提呢。
宋漱华试图给薛凯创造相处的机会,戚磊那天拽住了妻子,对她说:“不要管了。”
不要管孩子的事了。
薛凯追得很努力,即使是戚礼对他不冷不热的时候。戚磊看在眼里,在薛凯又一次上门看望他们的时候,戚磊把他叫到一边,委婉地表示,不要继续了。
陷入爱河的男人,会忽略对方的多次回绝,总想坚韧不拔一定会有回声那天。只有戚磊开口,薛凯才会真的放弃。
年轻人那天离开的时候很失落,戚磊送他到门口,心里也有一丝愧疚。
他只是,一直忘不了警队大厅里,戚礼带着一身湿意从北京折返,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
她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吗?戚礼最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可她还是回来了。
戚磊在那刻其实已经得知真相。
这两个孩子啊……
戚磊闭上了眼。
“你想见她一面,为什么不敢站到我面前来呢?”戚磊撑着眼皮,沉惜问道。
秦明序有了反应,过了整整五秒钟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缓缓地、抬起眼皮不敢置信地看他。
戚磊叹出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的暮暮,她有多倔我清楚。她既然选择为了你不去冬令营,我还能做什么。”他和宋漱华从戚礼小的时候,就没有拒绝过女儿的任何一个要求。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戚礼一旦做出决定才会坚决到他人无法置喙的地步。
秦明序彻底僵住了,突然而至的真相令他心口像是突然被人插上一刀,“……你说什么?”
戚磊似乎想笑笑,却只无奈的动了动嘴角,“我知道你们高中的关系,她作证的时候在我和其他人面前亲口承认了你是她的男朋友。”
“我不计较她早恋,我更在意她留下来给你做了一周的饭,天天都来。我……”戚磊想想就心口疼,这么多年都是,“我真的接受不了我那么疼的女儿给别的小混蛋做饭。”
秦明序猛地站了起来,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下,小腿撞到椅子边缘,疼得他窒息、疼到无法忍受。
刻意掩藏的不堪、无法回忆的黑暗中出现戚礼笑弯的眼睛,秦明序的眼圈毫无预兆地红透,心口快要碎成紧拧的一团,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