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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
击鼓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急促，一下一下擂在夜色深处。
镇南关东侧小院。
江云帆缓缓睁开眼睛。
他本就没有睡熟，或者说，压根还没睡。
此刻在他体内，一股澎湃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从丹田处，不断传播至四肢百骸。
正是这方世界的武道之力！
先前自城楼回来以后，他一头钻进屋里，便开始照着从系统商店中兑换的武道进修密集，练体练骨。
效果十分显著，短短两个时辰不到，居然武道等级，就从九品武者，直接晋升到了八品。
也就是说，他目前的纸面战斗力，已经不输于正规军中的一位百夫长了。
再加上体魄加强，以及一些力量丹的加持，现在正面硬刚六品武者，估计不成问题。
江云帆收拾好心情，翻身气床。
坐起身，刚刚穿好鞋。
便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猛的声音隔着门板压低了几分：“督察大人，敌军动了。”
“我知道了。”
江云帆的声音平稳，像是等候多时了。
果然，敌军按捺不住了。
“诸位将军正在大帐，等候江督察前往议事。”
赵猛没有多留，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脚步声迅速远去，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仅仅不过两息的时间。
他便听见廊下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透露着几分坚定。
房门忽然被推开，院中的火光伴随着冷空气灌进了房间。
秦七汐站在门口，夜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些许，她抬手拢了一下，径直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将手里的黑布包括，缓缓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套软甲。
内衬是极细密的锁子编织，外层覆着一层柔韧的黑色皮料，肩部和胸口各加了一片薄铁护甲，整体轻便贴身，却不失防护。
不是白天翩翩送的那一副。
但看那崭新的样子，应该也是才做好不久。
“这是……”
江云帆抬头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微微挑了一下眉，“你做的？”
“嗯。”
秦七汐郑重点头，“瑶姐能给你做早膳，我也能。翩翩能给你缝制衣甲，我还是能！别人能为你做的所有事，我都能为你做，如果不会，我能学……”
“……”
望着小郡主的眼睛，江云帆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有谁，能在面对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女孩时，能够全然无动于衷呢？
他不能。
江云帆果断上前，轻轻将秦七汐拥进怀里，俯首在她额头上一吻。
小郡主俏脸顿时绯红。
她连忙抛去心中杂念，将软甲展开，用力抖了一下，把折痕抖平。
“我替你穿上。”
语气中蕴含着温柔，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云帆看了她一眼。
她的面色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冷静，没有慌张，没有忧色，只是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些。
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江云帆没有再问，站起身来，张开双臂。
秦七汐上前一步，将软甲从他身前合拢，双手绕过他的背后，将后片提起来与前片对齐。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容不得半分差池的事。
先是肩带。
她将左侧肩带拉过他的肩头，手指穿过铜扣，一圈一圈绕紧，末了系了一个结。
然后是右侧。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不紧不松，恰好贴合肩骨的弧度。
江云帆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偶尔触到他的脖颈和肩头，温度微凉，带着一点极细微的颤动。
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接着是腰上的系带。
软甲的收腰处有三道横向系带，需要从两侧各拉一根，在身侧交叉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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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汐蹲下身，视线平齐他的腰际。
她的手指捏着系带穿过铜环，拉紧，又微微松开一些，调整了位置，再重新拉紧。
每一道她都用手掌贴上去试了松紧，确认不会勒住他的呼吸，也不会松到让护甲在搏杀中移位。
江云帆低下头看着她。
她蹲在他面前，灯火映在她发顶，泛出一层淡淡的暖色，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清晰而沉静。
她的神情极其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唇线抿成笔直的一道。
像是在做一件比天底下所有事都重要的事。
江云帆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不用这么紧张，比如我不会有事，比如你别怕。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秦七汐不需要听这些。
她需要的，是亲手确认他身上的每一寸甲片都严丝合缝，每一根系带都不会松脱，每一处该护住的地方都被护得密不透风。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战场上她挡不了刀，千军万马面前她拦不住一根箭矢。
但她可以在他走出这扇门之前，亲手把他裹进这层甲里，把所有她说不出口的话都系在那一圈一圈的铜扣和死结上。
秦七汐系完最后一道腰带，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从下往上仔细扫了一遍……
腰侧，胸口，肩部，逐一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她伸手，用掌心拍了拍他胸口的铁护片，力道不大，像是在试探它够不够牢靠。
铁片传来一声沉闷的轻响，轻甲纹丝不动。
秦七汐的手没有收回去。
她的掌心贴在那片冰冷的金属上，一动不动。
透过铁甲和锁子内衬，她感觉到了底下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平稳，而且有力。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三十万大军也好，刀枪箭矢也好，天翻地覆也好。
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就什么都好说。
只要他活着回来。
秦七汐收回手，退后半步，抬起头看着他。
“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江云帆看着她的眼睛，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没有说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果然是有些冰凉。
秦七汐被他攥住手指的那一瞬，绷了许久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站了片刻。
外面的鼓声越来越密，号令声此起彼伏，整座镇南关正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
江云帆松开手，低头活动了一下肩臂，感受着软甲的贴合。
轻便，不碍动作，每一道系带的松紧都恰到好处。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其实，上战场不是我的事，商议完对策我就回来，毕竟坐镇后方，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我知道。”
秦七汐目光沉沉，“但我就是想让你穿上，这样我能……安心一些。”
这套衣甲，用的是千年雪域寒铁凝铸，可阻挡利剑流矢，连父王都不舍得用。
好在她开口索要的时候，父王丝毫没有犹豫就交了出来。
“好，那我走了。”
江云帆摸摸秦七汐的脑袋，柔声安慰，“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表现好的话，给你个礼物。”
“嗯嗯。”
秦七汐重重点了一下头，眼睛里闪烁的小星星不明显。
她期待江云帆的礼物，但更担心他的安危。
“一定要小心……”
小郡主转身推开房门。
门外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城墙方向火光隐隐跳动，沉闷的擂鼓声一下接着一下。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