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并州北边的一个匪寨被雷劈了,好多悍匪被活活烧死,可惨。”
“有什么惨的?那帮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了正好!这是坏事做尽遭天谴,老天爷看不过眼,终于出手了。”
“阿弥陀佛,神仙菩萨保佑啊,这下终于太平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担惊受怕,就担心有悍匪跑到咱们这儿,之前都打到赵家村了。”
“今儿个高兴,多吃点,饥荒熬过去,土匪窝也被雷劈了,从今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在清风楼内吃饭的食客侃侃而谈,楼上还有书生吟诗作对,形势一片大好,众人脸上都喜不自胜,感慨万分。
苏青听到这番议论更是了却积压在心头的一桩大事。
自从赵陌一行人走后,苏青面上不显,心中却难免记挂。火药毕竟是新型武器,赵陌也是刚刚研究出,没有真正验证过,这一次去并州北边剿匪是否顺利还未可知。如今听到北边传来的消息,虽然不够精准,但也可猜测一二。
火药定是将那坚固的城墙炸毁,并且还烧起大火,那帮匪徒自视过高,一定想不到这一点。没了倚仗,剩下的自然水到渠成。就是听说那帮匪徒强悍无比,不知赵陌一行人有无伤亡,不过临行前,林燕给军医带了许多草药,估摸能解燃眉之急。
好了,不多想了,专心吃饭,桐丫已经吃了小半碗,小脸鼓着,一动一动,非常可爱,苏青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给她夹了一筷子嫩嫩的青菜。
在战场上,没传来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同样在用饭,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眼下这个跪在地上等待主人用餐完毕的黑衣人就十分忐忑。
终于,主人将筷子放下,慢条斯理地拿起茶盏喝了口茶,再用帕子擦擦嘴角,方才抬头,看了眼黑衣人,随意摆了下手:“起来回话吧。”他站起来走到角桌旁,很有兴致地侍弄开得正好的兰花,问:“事情办妥了吧!”
等了须臾没听到回话,他侧头一瞥,双眸微眯,道了个:“嗯?”
“大人饶命!”黑衣人立刻跪在地上,将传回来的消息向他禀告:“大人,他没死,非但没死,还立下大功,将盘踞在并州北部多年的匪寨剿灭,一千多悍匪就地绞杀,还生擒了匪寨的当家,将人运往并州府衙。”
“什么!”已是不惑之年的男人还是头一次失态,一不留神将手中的兰花折断,双重打击让他难以置信,连忙厉声追问道:“什么,他竟然没死?怎么可能?”
那个匪寨他太了解了,还记得刚来并州地界时,他意气风发,干劲儿十足。知道这伙土匪难对付,他偏要上,打了几次,几次败北,可谓一鼓作气打上山,连城墙皮儿都没碰到就偃旗息鼓。为此,他还颓废了几日,被家主知道了,连下三道密令责骂,终于将他骂醒!
是啊!他家世显赫,身份贵重,大老远到并州可是带着重任来的,做什么剿匪,当个纨绔不好嘛!
他悟了,反正他再折腾也回不了京城,干脆躺平吧。
如今不一样了,他找到那个孩子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杀了,他不就能回去了吗?
可是,那个孩子没死,还做了他一直做不成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不死心,他的声音愈发冰冷,眼神阴鸷,问:“说,那个匪寨固若金汤,他怎么可能攻得上去?”
饶是黑衣人杀过不少人,此时还是被家主吓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探听来的说出来:“据周边百姓所说,那夜天降三道天雷,将匪寨的高墙劈倒了,高墙倒后,还勾起地火,很多睡梦中的匪徒反应不过来,被烧死大半。听说,大当家的带人逃出来了,已经跑很远了,但还是被弩箭射穿了双腿,这才被抓。”
男人听了更是怒不可遏:“天雷?胡说八道,怎么会那么巧,三道天雷一起下,正好劈中高墙!那弩箭我用过,准头低得很,还能射穿双腿,更是不可能!去查,本官现在就要知道他用了什么诡计!”
“还有!”男人上前几步,一脚将黑衣人踹飞,继续道:“下一次,他要是还活着,死的就是你!”
黑衣人赶紧磕头,说:“大人,我已经将人安排进沂州军营,也让我们的人下手了,这次的安排天衣无缝,我保证他绝对死!”
男人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胡须,终于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说:“嗯,退下吧。”
黑衣人走后,男人站在角桌面前,将刚折断的兰花捏在手心,说:“赵陌,这一次都弄不死你,本官就把你妻女弄死!”
苏青这边也吃好饭了,今日无事,打听到赵陌的消息后,几人都非常高兴,于是就在十字街附近溜达,就当县城一日游了。
手上还有余钱,苏青还给两个孩子添了新衣裳,当然,她自己也选了一套。秋装的料子足够厚实,穿上后暖和得很。三人并排走在热闹的街市,真像富贵闲人,偷得浮生半日闲,片时欢笑且相亲吧。
桐丫像年画里的福娃娃,粉妆玉琢,看到什么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吃食,路过糕点铺子就走不动了,嚷着要进去看看:“娘,我不吃,我就过去看看,看看是什么样的。”
苏彦泽一把牵住她的手,说:“别进去了,以你的性子,看了一定馋得流口水,越看越想吃,不看就不想了,走,咱们去别处看看。”
桐丫小脸一鼓,也不说话,就看着苏青,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苏青哪能抵得住,立刻领着两个孩子进去了,一人选了一块糕点出了门。
正吃着,桐丫指着一个地方说:“娘,小舅舅,你们快看,那围了好多人,一定有杂耍看。”
苏青见时辰尚早,就领着两个孩子往前走,近了才发现,这哪里有杂耍啊,是真人互撕,里面的两个主角,他们还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