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县西门,城墙之内,也发生了一场厮杀,主角正是孙强,只不过很快便结束,因为他发现自己中毒了,头痛欲裂,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的瞬间,被数名守卫乱刀砍死。
孙强到底是经过正常筛选进入县衙做的捕快,与那些走后门的不同,是有一些真本事的。成为捕快后又很上进,日夜苦练功夫,还抽时间钻研官场的蝇营狗苟,站队、找靠山、送礼、请客样样不落,一心想要升官发财。奈何,死了,而且还死得不明不白。
他心中的打算再也无法实现,只留下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把这个通匪的奸诈之徒带走,尸体吊在城楼上示众!”
一声令下,孙强的尸体被带走了。
城外的匪徒群龙无首,宛如一盘散沙,很快便被官兵剿灭,逃走了几个,也不成气候。
齐言谨骑在马上,一身肃杀之气,淡漠地盯着几个悍匪,看了齐大一眼。
那几个悍匪面色红润,身体健硕,一看就不缺吃的,被抓后仍旧贼眉鼠眼,眼睛乱飘,伺机反抗。
齐大手起刀落,很快便斩杀数人,其他人赶紧跪下求饶,并且说出他们大当家还在赵家村屠村的消息。
屠村!
齐言谨再也不是稳如泰山的姿态,立刻带人赶去赵家村,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慌乱,冷峻的面上露出担忧。
苏青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他如何跟家主交代!
齐大飞快解决其余悍匪,留下两人控制流民,也扬鞭跟上。
此刻,赵家村的匪徒早已搜掠完毕,正将抢来的吃食搬到车上,大当家的手里拿着一块魔芋豆腐,嘴边沾满碎屑,说:“这个村子的确不缺吃的。”
忽然,从阴影里窜出一团黑影,老态龙钟,头发散开,浑身脏乱,对着大当家的就磕头:“大当家的,老婆子我说的没错吧,赵家村全是吃的!”说着,露出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竟是那个爱打儿媳妇的王婆子!
说来,王婆子也是惨,把家里的房子和田地都跟赵大壮换了粮,都没管娄元娘的死活,直接收拾行囊去逃荒。没成想在路上碰到土匪,粮食全被抢了,两个小孙子被煮了吃了,两个儿媳被糟蹋,一个儿子当场被抹了脖子,剩下一个逃了,但被土匪追得滚下山坡,大概也活不成了,剩下她这个老婆子,土匪觉得留着没用,立刻要杀,贪生怕死的她便将苏青卖了。
王婆子将苏青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天仙似的,还可会赚钱,家里全是粮食,还有大把的银钱。
得知这伙土匪正要往赵家村去,说是村里有很多吃食,什么魔芋豆腐,什么神仙豆腐,还有凉粉儿,薯蓣……
王婆子更恨了,都怪苏青,不把事情说明白,早知道那鬼芋能吃,她何苦拖家带口地逃荒,里正也是,看她卖房卖地也不拦着……
你说里正没拦着吗?苏青没说能去鬼芋的毒吗?人家说了,但王婆子怪他们说得不诚恳,拦得不卖力!
在王婆子眼里,他们全家都是被苏青这个扫把星害的,不,全村都有罪!凭什么他们有吃的,凭什么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听说土匪要屠村,王婆子更乐了,简直是疯癫!
死了好啊,都死了好啊!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是,村里的人怎么还没找到!那个苏青呢!也逃了!”
大当家的阴森的声音在王婆子头顶响起,紧接着,她被踹了一脚,她连滚带爬好不容易跪稳,嘴里嘀咕着:“藏起来了,都藏起来了,那小贱人哪去了?”王婆子的表情有些疯魔,眼神也不对起来,“一定是都死了,去地下陪我的小孙子了……全是骨头……被吃的只剩下骨头了……”
王婆子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孙子才四岁啊……你们不是人,我跟你们拼了……”她猛地从地上站起,瞪着大当家,举起双手,拼尽全力冲上去。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悍匪踹倒,然后手起刀落,脖子被割开,血流了满地。
“大当家的,这老婆子疯了。”
“杀了好,看得我晦气!给山里传信,立刻收网,别磨蹭!我要亲自尝尝那小娘子的滋味!”
“好嘞,小的这就吹哨。”一个悍匪将竹哨放在嘴边,吹出几声,三长两短,这是他们事先定好的暗号。
大当家的抹抹嘴,满脸淫笑,还要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便僵了起来,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根羽箭直穿胸膛,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射的箭,就摔在地上。
“官兵追来了!”
“大当家的死了!快逃啊……”
距离这帮土匪百步之外,有一男子骑马而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得他潇洒俊逸。纵然披星戴月赶来,风尘仆仆,却面如冠玉,风姿难掩。
他将弓弦拉满,又一根羽箭射出,可谓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端的是“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