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可以说,只要是在天海,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他便是码头帮的真正话事人。
带领着码头帮,在短短几个月,成长为了朝廷和洋人都无可奈何的地头蛇。
陈瑞安的侄儿,竟然也叫这个名字。
如果以往见到,他只会一笑了之,觉得是什么重名。
毕竟这样存在的叔叔,怎么只会是一个洋行的经理。
但是今天结合牢中发生的火并,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告诉
底下的巡捕不明所以,道:“局长,迎接谁啊,没听说总督要过来啊。”
他们堂堂天海租界巡捕局,能让他们迎接的,除了总督,也就只有领事馆的领事了。
钟蒙道:“少废话,赶紧把兄弟们叫起来,都在外面站着就是了。”
顿了顿,他说道:“那些不肯的,就不用管了。”
那些他叫不动的巡捕,都是投身到了副局长麾下,和他没关系。
不多时,一排巡捕,便站在了巡捕局的前方。
钟蒙本人,更是穿戴好制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大驾光临。
偶尔有体面人,经过巡捕局这边,都不由侧目。
巡捕局今天怎么又这么大的动作,什么身份的存在能让这群巡捕这样迎接,就算是大宣的王爷过来了,都没有这么隆重吧。
因为这里是租界,便是大宣王爷,都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巡捕们也是满脸疑惑,只是这是顶头上司的命令,他们只能遵从。
就这么站了十来分钟,没有人出现。
底下有队长小声问道:“局长,究竟是谁要来啊。”
有些站不住了。
钟蒙一动不动,说道:“不想死就站好了,那位可不是什么给你讲理的存在。”
这话说出来,让队长们心头一震,连忙站好。
同时,心中充满好奇,他们到底要等谁,又是谁让局长都是这样的态度。
一连等了半小时。
巡捕局的对面街道,一个青年缓缓走来。
一直走到巡捕局的前方。
见到这些站立的巡捕,颇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怎么,在这里等我?枪怎么都背在身后啊。”
见到青年,钟蒙身体一震,他猜对了,果然是那位码头帮的话事人。
陈易。
其实他也拿不准主意,但是这种事情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就不敢赌。
谁让陈易的杀心大,抓了人家叔叔,可不会管究竟是局长下的命令还是副局长下的命令,通通打杀了事。
听着陈易的话,钟蒙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易爷,您叔叔的事情,我不知道,都是副局长的命令啊。
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我就第一时间等在这里了,只是您的人动作太快,已经把人救走了。
不过就算是他们没救,我也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
但说到底,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我带着兄弟们在这里给易爷您赔个不是。”
说话间,他竟是直接跪了下来,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陈易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果断。
堂堂天海巡捕局的局长,一点面子都不要,居然给他磕头。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十分管用。
他这次过来,是打算先血洗了巡捕局,再去找汪平和嫂嫂。
既然钟蒙这样识相,那他便可以活着。
“你们局长都这样磕头了,做手下的还站着,不合适啊。”
不过陈易先不管钟蒙,而是看向后面的那些巡捕。
他们也是被钟蒙的磕头,给震到了,在听到陈易的话后。
一部分人,当即磕了下去。
另一部分人,颇有些犹豫。
还有一些巡捕,怒骂道:“你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巡捕局,你怎么敢来撒野。”
陈易往前拍出一掌。
钟蒙只感觉前方倏忽生出大风,这风吹的他脸都生疼。
紧接着,便是大股温热的液体,溅射在他身上。
他都不敢抬头,只是眼睛看着地板。
一些湿滑黏腻的红色液体,从后方蔓延过来,浸透他跪在地上的膝盖。
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他鼻尖。
同时,后面那些质问声,全部消失。
便是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你的手下有一些不听话,看来你使唤不动他们,我帮你清理了。”陈易说道。
他很想杀人,已经不想去分辨太多。
钟蒙给自己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但是那些搞不清状况的巡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多谢易爷,那些家伙吃里扒外,不少人都投靠了副局长去,便是没有易爷出手我也要清理他们。”钟蒙说道。
“你很识相,我叔叔被人下了毒,就在你们巡捕局的牢里发生的,把人找出来。”陈易拍了拍钟蒙的脸说道。
咚咚咚。
钟蒙磕头如捣蒜,喊道:“一定让易爷满意。”
之前对陈易的杀心,只是在报纸上见到。
但是现在,他亲身体会到了陈易杀人的模样,只感觉背后一道道凉气,穿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不敢想今天他要是没有这样提前赔罪,会发生什么。
陈易没有再说话,而是越过他往巡捕局中走去。
钟蒙听着脚步声走远,而后是巡捕局中传来的质问呵斥。
再然后,随着几声巨响,一切归为平静。
脚步声再度响起,重新回到了他跟前:“去洗地吧,顺便把人找到。”陈易淡淡道。
“没问题,易爷我一定找到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钟蒙深吸一口气,说道。
陈易点点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就在巡捕局中待了下来。
钟蒙则是起身,喊道:“都听到了把,给我赶紧去办事,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人。”
跟着磕头的巡捕不敢怠慢,从地上爬起来,洗地的洗地,找人的找人。
钟蒙这才有心思,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
之间地上,是一团团混着制服的烂肉,陈易刚才的那一掌下,只要没跪在地上的巡捕,全部被打烂。
“真是杀星。”钟蒙咽了口唾沫,心中又惊恐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