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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陷入彻底癫狂。
霸主级的肉体趁图腾之力熄灭前还能运作，它倾尽全部残存意志强行驱动右前肢。
巨爪向上扬起，爪尖挂着王发财留下的鲜血，扬起的高度与角度皆已到位。
爪子下落至半途便陷入剧烈颤抖。
图腾核心被凡焰烧穿的瞬间，维系全身肌肉群运作的能量通路同步断裂。
扬起的巨爪丧失全部支撑力量，软绵绵砸在距离祁炎三寸远的玄铁废墟中。
溅起的碎石擦破祁炎的耳廓，一小股鲜血顺着耳垂滴落。
祁炎的目光紧紧钉在原处，心跳跳动频率越来越慢，两次跳动间的停顿期逐渐拉长。
三秒倒计时足以结束一切。
狼王垂着脑袋发出一声低沉闷嚎，声音刚涌上喉管，便被凡焰强行堵回肚里。
残余的图腾之力在最后一轮扫荡中彻底消散。
北域霸主积攒百年的恐怖底蕴，在短短十数次呼吸之间惨遭清空。
双耳与鼻腔向外喷涌火光，眼眶连同嘴角沦为烈焰宣泄的通道。
庞大兽躯在城墙边缘向侧边栽倒。
脊椎率先接触玄铁地面，背部紧随其后，插着半截箭杆的巨大头颅重重砸落，震出一声沉闷巨响。
琥珀色的高温余波从尸体表面散发出来，焦黑皮毛下方只剩空壳。
骨骼与脏器已被烧作灰烬，肌肉连同经络也一并消散。
留下的仅是一具散发焦糊气味的巨大外壳，轻飘飘的质量一脚即可踹碎。
祁炎偏过脑袋紧盯面前死透的巨兽，两行血水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滴在石砖表面汇成一小滩暗红水渍。
他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压抑着滚烫杀机。
曾经令整个北域战栗的雪狼兽王死了。
死在等级为超凡阶的人类手中。
城墙上下负责进攻的兽人群在狼王倒地瞬间集体发出凄厉哀嚎。
图腾血脉的共鸣将死亡信号传递给狼族附庸兽人，声音穿透夜空回荡于荒原上方，宣泄着丧亲的本能悲恸。
几头正在攀爬城墙的狼族精锐当场瘫软在墙面，随即被后方挤上来的同伴踩进脚下尸堆。
远处后方压阵的泰坦霸主捕捉到狼王气息的断崖式崩塌。
曾与它并肩压制整座镇骨城的强横图腾之力，正以荒诞速度步入灭亡。
暗金眼眸从远处锁定城墙上的祁炎，黝黑面庞浮现少见凝重。
坐在地上流淌鼻血的人类幼崽，仅凭一种透明火焰便从内部烧穿狼王积攒百年的图腾底蕴。
图腾之力越是强悍，死亡降临的速度便越快。
最难缠的胖盾卫躺在血泊里丧失战斗力，充当枢纽的玩火小子遭城墙防御牵制全部精力，满脸鲜血连站立都已成奢望。
只消一只手即可收拾这等残局。
泰坦霸主撑直身躯，两条粗壮双腿朝前迈出步伐。
整片战场在它起步的瞬间发生剧烈震颤，每步落下皆让脚下焦土深陷半尺，大地在这尊庞大身躯的推进下发出沉闷闷响。
暗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漫长阴影，威压随着距离拉近逐层叠加。
正面攻城的兽人方阵急忙向两侧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北段豁口血泊中跪地的任天宇同步察觉这股逼近的恐怖威压。
他侧转脖颈，余光扫过远处泰坦霸主向前推进的庞大身影。
“圣言典籍”悬浮于腰侧，翻开的末尾书页散发浓郁死亡气息，指尖凝聚的纯黑色枯萎光柱已然蓄满能量。
他原计划把这一击扔向垂死狼王，给那畜生补齐最后一刀。
泰坦的沉重脚步声促使他更改决定。
狼王已是死物。
把杀招打向一具死尸毫无意义。
任天宇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翻转，施法方向硬生生偏移九十度。
更换目标的决断过程仅耗去半秒。
腰间的“圣言典籍”哗啦翻转，书页停滞在最后那页禁忌篇章，纸面渗出暗紫色光泽。
干瘪嘴唇开合间吐出晦涩音节，每个字音的吐露皆在抽取其生命本源，嘴角皮肤极速干瘪起皮。
右手朝前重重平推。
纯黑色枯萎光柱贴近地表废墟暴射而出，卷起刺耳嘶鸣切开夜幕，直接轰向泰坦霸主即将落脚的冲锋路径。
能量接触地面的瞬间激发大面积风化效应。
方圆百米的玄铁碎石遭枯萎之力浸染后剥落成灰白粉尘，坚硬铁质地面成片崩裂塌陷。
充斥浓郁死亡气息的深邃沟壑横亘于战场中央，十丈宽的缺口深达数丈，内壁布满灰暗的枯朽纹路，两侧泥土持续失去水分大块剥落，时间尺度在这片区域遭遇强行拉扯。
任天宇咳出一口暗紫色鲜血，身躯向侧边摔倒进血泊，右半边脸孔浸入冰冷污血，仅存的清醒意识剧烈摇晃。
泰坦霸主紧急收回右脚，庞大惯性逼迫身躯前倾半步，厚重脚掌踩碎脚边成堆兽人尸骸。
它垂首盯向沟壑边缘位置。
脚掌外侧沾染少许携带枯萎之力的灰白粉尘，被粉尘附着的金属皮毛转瞬枯黄脱落，下方皮肤呈现缺水发皱的死状。
泰坦霸主紧紧眯起暗金双眼。
它扬起头颅越过深邃沟壑，视线锁定北段豁口处跪坐血泊的瘦小人影。
瘦小青年的嘴角向外流淌污血，右臂衣袖被血水完全浸透，身躯在寒风中摇晃欲坠。
指尖跳跃的残存黑色光芒仍在提供威胁。
任天宇从血泊中抬起脸庞，隔着百米距离正面对视那尊庞然巨兽。
干裂嘴唇小幅度开合，挤出两个含混字音。
“来啊。”
微弱声响被战场喧嚣直接吞噬。
泰坦霸主凭借超凡视觉读懂了人类的口型。
它立于沟壑对岸，暗金双眼于面具图腾后方缓慢开合，庞大身躯继续维持前倾姿态。
它在心中评估跨越沟壑的代价，推测那个瘦小人类的极限，同时提防头顶云层内五股隐忍不发的恐怖气息。
那名人类赌上性命劈开的这条沟壑确实截断了冲锋路线。
怒火与理智在暗金眼眸中交替拉扯数个呼吸，最终生存本能压倒战斗欲望。
泰坦霸主抬头注视苍穹深处。
隐居高空的五股半圣威压持续锁定它周身每一寸要害。
它重新低头查看脚掌边缘枯萎脱落的金属皮毛，枯萎规则的残余气息仍盘踞在创口附近。
面具图腾下方挤出一道浑厚沉闷的低音。
“撤。”
它动用人类语言抛出指令，暗金色的庞大身躯率先执行转身动作，沉重脚步踩踏的方向直指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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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不利便火速脱身。
撤退指令迅速产生效力，命令以极高效率向整个战场扩散。
几万头兽人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阵型切换，潮水般朝北方撤出战区。
兵器碰撞激发的刺耳杂音逐渐平息，兽人嚎叫连同人类怒吼一并沉入夜色。
城墙外围堆满断裂肢体与残缺尸骸，鲜血深层浸透了焦黑泥土。
北风从荒原深处席卷而至，顺势带起焦土表面的灰烬与腥臭血气。
死守城墙的人族士兵目睹兽潮退却，动作停顿了足足五个呼吸。
一名老兵松开紧握至抽筋的剑柄瘫跪在地。
另一侧的剑士丢弃残破盾牌双手捂脸抽泣。
年轻新兵直愣愣盯着掌心折断的手指。
残酷守城战挺过去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浮现，眼泪便大颗大颗滚落。
城内废墟的角落阴影中藏着一具暗金色骷髅。
骨大帅眼窝内的暗金幽火加速跳动。
它从虚空背囊抽取一张打磨光滑的骨片，锋利指骨在表面飞速刻画，试图收录凡焰的力量特征。
幽绿色能量刚注入骨片表面，成型一半的刻录符文直接崩解散逸。
它接连尝试三次记录，尽数以符文碎裂告终。
骨大帅紧盯手中空白骨片维持静默，最终将碎片塞回宽大袖口。
“有意思。”
它的下颌骨轻轻敲击上颚，磕碰出两声清脆嗒嗒音。
凡焰力量的运作逻辑超出常规刻录手法极限，必须带回西域交由骨王亲自阅览。
它顺势回想战斗中观察获取的额外情报，阵亡人类士兵灵魂离体的瞬间，总能遭遇来自高空的神秘牵引力拉扯。
灵魂去向与牵引力源头皆存在巨大隐秘，这些高价值情报值得特意跑一趟远行。
眼眶内的暗金幽火跳动频率再次攀升。
它将身躯完全缩回石柱背光面，安静等待镇骨城局势冷却。
城垛高处，祁炎依靠凡焰感知网完成最后一次全域探测。
十里范围内残存的高阶兽人气息处于远离状态，泰坦霸主的暗金能量源也退至五里开外，移动轨迹笔直向北。
镇骨城的防守威胁暂告解除。
紧绷至极限的精神弦彻底松弛，大脑深处支撑整场高强度战斗的意志防线随之瓦解。
左手从玄铁石砖表面无力滑落，指腹在冰冷石面留下五道粘稠血痕。
覆盖一千六百米防线的黑红光膜随之溃散，琥珀色光芒由金属缝隙逐一抽离，尽数消融于冷风中。
城墙上被校准魔力频率的士兵同时遭受脱力感反噬，翻倍加持的战力随光膜破裂跌落谷底，透支体能的守军成排栽倒。
眩晕感直冲祁炎脑海，视野所及之物被模糊处理，城墙边缘甚至裂变出三条重叠虚影。
肉体本能催促他进入沉睡。
剩余的一分清醒提醒他还有要务未完。
祁炎咬紧牙关强行撑起双膝。
左右两侧士兵见状伸手试图搀扶，全被他挥手隔开。
三米距离外躺着重伤濒死的王发财。
陈平蹲守在旁，双手死命按压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军团披风。
祁炎的视线掠过陈平染血的双手，锁定披风下方隐约鼓起的残破腹部。
胖子的胖脸上残留嘲讽狼王瞄准失误的笑容，嘴角黏着一条干涸血痕。
呼吸极其微弱，胸口起伏幅度极小。
但心脏还在顽强跳动。
重压之下的膝盖丧失支撑力，祁炎整个人朝前倾倒，肩膀磕中王发财沾血的手臂，侧脸直接贴上冰冷石砖，缝隙间渗出的冷血大面积沾湿他苍白的面孔。
沾血的黑发散落于碎石与血泊交界处。
强撑的意识终于完全断线。
陈平紧急伸手拦截，指尖仅擦过烈焰法袍粗糙的边角。
陈平先前踩着满地残肢冲上东段城垛，抢在祁炎到来前扑到王发财身侧，此刻膝盖已在碎石上跪出大片淤青。
他紧紧裹住王发财被狼爪掏空的腹部，手掌施加重压封堵布料边缘。
滑腻血液从布料缝隙往外顶出，快速染红老将军满是厚茧的手掌。
他这大半生都在军营度过，目睹过无数士兵惨死面前。
但躺在血泊里的年轻坦克绝不能死。
刚满十九岁便具备硬抗霸主的超凡战力，将其折损在边境要塞，整个人族承受的战略损失不可估量。
陈平空出一只手，快速探向旁边倒地的祁炎颈动脉。
颈部脉搏尚存，节奏混乱微弱，供血依然在维持。
视野外的兽人大军已全数完成撤军。
镇骨城三段主要城墙千疮百孔，崩塌石砖与断裂城垛随处可见，浓稠血浆汇聚成溪，顺着城墙根部排水渠道向低洼处流淌。
巨量疲惫感砸上肩头，险些将这位铁血老将压趴在血堆里。
陈平干燥喉结上下滚动。
“教皇大人！兽人已经退兵，契约限制解除了！求您出手救人啊！”
陈平扬起沾满血污的面孔冲着高空云层嘶吼。
苍穹之巅顺势降下一道纯粹金光，精准覆盖满目疮痍的城头。
“神术：复苏甘霖”
大面积金色光雨冲破云层洒落地面。
高空云层内部，张修远松开紧握的双拳，撤回收拢弥漫的半圣威压，深邃视线穿透云海，锁定下方沐浴金光的两名超凡阶学生。
身旁雷洪的粗重喘息趋于平稳，嗡鸣半夜的重剑暂归死寂。
“结束了？”
林雅发问时声线仍残留几分紧绷。
张修远微微摇头，偏转目光扫向正北方向撤军路线。
“这一次结束了。”
他停顿半秒。
“下次呢？”
五名代表人类最高战力的半圣默然悬浮云端。
城垛边缘，狼王焦黑尸骸在冷风吹拂下持续降温，琥珀色余烬失去燃料供给走向熄灭。
祁炎铺在碎石上的纯黑头发随夜风小幅度起伏，最终落回原处，安静搭在沾满污血的法袍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