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兽王更快，它的视线锁定前方，左爪在极速冲刺中强行祭出本源图腾的爆发底牌，以献祭重伤之躯为代价朝侧面猛然挥出，五道凝如实质的血色气刃从爪尖撕裂出来，两道切在杨展宏的左肋，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杨展宏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的血在半空中拉成一条弧线，重重砸进城墙根下的碎石堆。

    

    剩余三道气刃撞碎高杰的音波屏障，其中两道划过他的胸口和右臂，衣甲碎裂，血雾四处飞溅，高杰的身体砸穿了望塔的木质栏杆，落入废墟深处，从拦截到击飞前后仅耗时一秒。

    

    兽王的四条腿在城墙外侧的玄铁墙面上连踩三下，每一步都留下半尺深的爪印，三个起落间白色的残影绕过了所有正面防线，残影直接翻上东段城垛，出现在祁炎的后背。

    

    祁炎感知到了，凡焰感知网将兽王的移动速度清晰映射进他的脑海，落地位置与攻击角度同步浮现，那根从左爪指尖突出的暗红色骨刺正对着他的后心，他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处，左手按在石砖上，脑海中的精神力正以毫秒级的频率维持一千六百米防线的能量共振。

    

    抽回凡焰需要半秒，半秒之内共振光膜必将崩溃，几千名士兵刚被校准的能量频率会立刻回归混乱，王发财的壁障会强行剥离城墙，所有被增幅的攻击力和防御力瞬间归零，城墙外面是几万头正在冲锋的兽人，归零之后的结局显而易见。

    

    祁炎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左手的凡焰输出频率反而更稳了，他把后背彻底敞开，骨刺距离后心半寸。

    

    陈平看到了半空中的白色身影，拔腿就冲，嗓子喊出了破音。

    

    “祁炎！”

    

    距离太远，三头重装兽人紧紧缠在他身上，大刀挥出的血芒被硬生生架住，远处的陆见雪同时拉满了弓弦，穿甲箭射向兽王的侧肋，兽王身上亮起一层微弱的血光，箭矢被强行弹飞，它的竖瞳里全是快意，骨刺已经刺穿祁炎后背的法袍面料。

    

    一声巨响，一面布满豁口的金属重盾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横插进来，盾面上附着的金色守护光幕散开，光幕硬生生拍在兽王的左爪上，暗红色骨刺停在祁炎后心半寸。

    

    王发财直接点燃了本源之力，硬生生跨越数百米的距离从北段豁口暴掠而至，脚下的玄铁石砖被守护规则的反冲力踩成粉末，全部体重和全部规则之力压在这面盾上。

    

    “你敢碰他试试！”

    

    兽王的竖瞳缩小，它认出了这面盾，豁口那个磨人的金色光罩挡在了它和猎物之间，它同时看到北段豁口空了，那面壁障撤了，八米宽的缺口敞开着，数十头红着眼的狼族兽人嚎叫着涌进去。

    

    城墙内侧任天宇抬起头，看到北段豁口洞开的方向，看到王发财暴掠出去的背影，嘴角骂了一句，圣言典籍在腰间疯狂翻页，他把维持全场的枯荣覆盖全部抽回体内，所有的规则之力压缩在一起，一道灰白色的光墙在北段豁口凭空升起，涌上来的兽人撞在光墙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任天宇张嘴呕出一大口暗紫色的鲜血，右肩的伤口重新崩裂，药布被血浸透后从皮肉上滑落，单膝跪在血泊里，双手紧紧掐着法诀。

    

    “撑住。”

    

    声音很轻，嘴里全是血腥味。

    

    东段城垛，金色光幕与血色斗气在盾面上疯狂对冲，空气被两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叫，兽王盯着王发财。

    

    “挡得住？”

    

    它开口说了人话，声音尖锐刺耳，王发财的双脚在石砖上滑退了两寸。

    

    “废话少说。”

    

    兽王左爪上的斗气高涨，盾面传来一声金属哀鸣，那些原有的裂纹开始急速扩大，从盾面中央向四周蔓延，王发财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每一丝震颤，这面盾跟了他多少年了，当年暗间首领的利爪与八歧的毒液只在上面留下浅痕，后来更是生抗过骸骨将军的斩击。就连那头君主虚兽的毁灭射线，也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一块焦黑，每一次挨打都在最前面。

    

    裂纹还在扩大，守护规则拼命灌进盾面修补，兽王的斗气混着图腾之力沿裂缝疯狂灌入金属内部。

    

    “碎吧。”

    

    兽王左爪发力，一声脆响比战场上所有声音都清晰，那面金属重盾从正中间裂成两半，两块残片向左右崩飞，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落进血泊里，守护光幕失去载体，光幕像碎玻璃一样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兽王的左爪穿过金色碎屑，五根骨刺刺入王发财的腹部，爪尖从后腰透出来，鲜血顺着骨刺滴在玄铁石砖上，血液蒸发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王发财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肚子里的那只爪子，双手抓住了兽王的前臂，十根手指扣进皮毛和肌肉里，守护规则残余的金色光芒从指缝渗出，沿着兽王的前臂向上蔓延，那股力量将皮毛和肌肉一层层彻底锁死。

    

    兽王试图抽回左爪，爪子如铸进铁锭般死死卡住，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王发财咧开满是鲜血的嘴。

    

    祁炎转过了头，王发财腹部那只贯穿的利爪映入眼帘，从后腰透出的爪尖沾满鲜血，那面碎成两半的重盾正静静沉在血泊里，指尖的凡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城墙深处刚刚铺开的共振网络以他的掌心为中心剧烈颤抖，一千六百米的防线上，每一个正在战斗的人族士兵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极端滚烫，那股热意足以将骨头烧穿。

    

    祁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亮起来，光芒蕴含着超越离明阳火的高温，夹杂着远胜九幽冥焰的深寒，他的发根处黑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苍白如霜的色泽顺着发丝向外倒灌，瞳孔深处那团凌驾于离明阳火与九幽冥焰之上的光芒迅速膨胀，带着完全陌生的漠然情绪倒灌进脑海。

    

    冰冷的寒意顺着滚烫的血管迅速蔓延，个人的悲欢被一种宏大高远的视界强行剥离。

    

    他的视线扫过王发财腹部那只贯穿的利爪，目光顺着血淋淋的爪尖下移，最终定格在碎成两半沉在血泊里的重盾上，这些画面在视网膜上依旧清晰可辨。

    

    画面逐渐褪去所有的情感色彩，万物运转的轨迹在眼前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脉络。

    

    生死与血肉的界限被这股力量强行抹平，所有的物质都在向着本源的规则节点转化。

    

    脑海中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俯视感再次降临，将人性的挣扎尽数碾平。

    

    放弃防线去救下王发财，那才是与你生死与共的兄弟。

    

    祁炎的双手正在缓缓抽离石砖表面，周围的温度随着他掌心的抬起断崖式下跌，脚下的玄铁石砖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足以熔毁虚空的高温同时在空气中酝酿，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

    

    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神性就会接管这具躯体。

    

    苍穹深处的云层中，张修远脸色骤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股曾将人性完全剥离的绝对理智气息。

    

    “这小子要失控了！”

    

    雷洪急得在云层上来回踱步，手中那把嗡鸣作响的巨剑已经开始颤抖。

    

    林雅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星辰规则在两人之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你下去就等于撕毁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