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波纹从祁炎的掌心悄然扩散出去。
凡焰顺着玄铁石砖的缝隙一路向下钻。
黑红色的火光沿着城墙内部的金属纹理快速蔓延,沿途分裂出许多细密的枝杈,那些枝杈在金属内部快速扎根。
最先有反应的是豁口处的王发财。
他脚底那块残破的石砖传来一股温热。
温热感顺着双腿钻进经脉,触碰到他正在大量外泄的守护规则之力。
王发财愣在原地。
“什么东西?”
三头狼族兽人踩着同伴的躯体扑上来,利爪在金色光幕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王发财咬紧后槽牙准备硬顶。
他随之察觉到一件古怪的事情。
壁障和城墙之间那条耗损两成规则之力的缝隙消失了。
一层很薄的黑红色微光填满壁障底部和玄铁地砖之间的间隙,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被严丝合缝地黏合在一起。
“炎子你干了什么?”
祁炎没法分心说话。
他的左手掌心按在石砖上,手指陷入玄铁的裂纹里,指甲缝渗出血迹。
凡焰还在扩散。
第二道波纹紧随其后。
覆盖范围从祁炎脚下的十米扩展到五十米,一直延伸到中段边缘。
中段一处战位上的水系法师正在吟唱冰矛术。
旁边刺客外泄的斗气严重干扰着魔力凝聚,水元素浓度处于溃散边缘。
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水元素的波动频率在接触那层温热的瞬间被强行拨正。
躁动的水元素平息下来,那些元素汇聚在掌心,最终凝成一根比平时粗了一圈的冰矛。
旁边的刺客也愣在原地。
他残存的斗气和水系法师的魔力互相排斥,周身气流紊乱,匕首上附着的风刃面临溃散。
排斥感在此刻消失。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脚下那层黑红色微光中找到各自的位置,它们各自独立且产生了某种协同。
刺客的风刃重新凝聚。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石砖。
石砖缝隙里的黑红色微光正沿着金属纹理向远处蔓延。
五十米范围内的十几名士兵同时感觉到变化。
一名枪兵的火系斗气燃到尾声,丹田里只剩一团勉强维持的余烬。
凡焰的波纹掠过石砖,那团余烬被重新拨亮。
燃烧效率在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同样多的斗气产出了更多的力量。
他感觉手里的长枪变轻了,枪尖上的火焰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什么东西?”
旁边的盾兵感觉到同样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四周陷入安静。
第三道波纹扩散出去。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凡焰顺着玄铁城墙内部的金属纹理快速蔓延,速度逐步加快,宛如一条条毛细血管在城墙内部重新生长。
祁炎能清楚感受到整座城墙的沉闷颤动。
那是几千种完全不同属性的能量在同一狭小空间内互相冲撞的反馈。
水系法师丢出的冰刃在半空中被旁边的火球余温融化大半。
周围土系盾卫凝聚的护体石甲被风系阵法吹散。
长剑士的狂暴斗气严重干扰着暗影刺客的潜行步法。
这些本该用于杀敌的能量全部变成白白的耗损。
祁炎左手五指紧扣石砖边缘。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把当初在世界树森林开辟药田的那套精细控制手法拿了出来。
当时五十二个学生充当元素发射器,方圆百米内的魔力输出平稳可控,那已经是极限操作。
眼下是一千六百米长的巨型防线。
几千名杀红眼的超凡者分布在防线上。
城墙下方还有几万头狂攻的兽人战争机器。
每一秒都有人在释放技能,受伤流血导致的魔力紊乱随时发生。
凡焰必须以远超药田时百倍的运算量去实时校准每一个变化。
凡焰在微小的波段上进行着数以万计的次级调频。
每经过一名士兵脚下,那名士兵体内的能量波动就会被凡焰轻轻触碰一下。
仅仅是触碰。
凡焰在每两种互相排斥的能量之间铺设一层极薄的缓冲层。
火和水之间多出一段温和的过渡带,两者保持原有属性且停止了吞噬。
风和土之间多了一层弹性的隔膜,原本碰撞耗损的能量全部保留下来。
暴烈的斗气和柔和的魔力之间的天然鸿沟被一条黑红色细线悄然填平。
所有杂乱的波动被强行拉到同一条水平线上。
“都给我稳住!”
祁炎的声音在防线上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顺着那股热流走!”
城墙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嗡鸣区别于战鼓声。
战鼓声从外部传来,声浪让人骨头发颤。
这声嗡鸣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最终在胸腔里引发一阵温热的共振。
极低频率的共鸣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拨动,第一个音符随之产生。
音符沿着整段玄铁防线传播出去。
嗡鸣声回荡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
从东段到西段,从豁口到角楼,一千六百米的城墙在这一刻发出统一的震颤。
这声音盖过战场上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一层黑红色的光膜从玄铁城墙表面浮现出来。
光膜极薄,肉眼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光膜完整覆盖了整段一千六百米的防线。
光膜填平所有的裂缝,断裂的石砖被重新黏合,人族士兵脚下踩着的每一块地砖化作这张巨网的能量节点。
光膜把城墙上的所有人族士兵全部罩了进去。
城墙西段。
一名穿着破烂长袍的水系法师瞪大眼睛。
他手里刚凝聚的一发水弹体积大了一圈。
水元素和旁边土元素的排斥感消失无踪。
“老张!”
法师转头大喊。
“你这土盾怎么变这么硬了?”
老张手里的盾牌表面泛着黑红色的微光。
“老子怎么知道!”
老张激动得唾沫横飞。
“我刚才只用了一半的魔力!”
“这盾牌的厚度居然直接翻了一倍!”
旁边的一名剑士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
剑气顺着黑红色的光膜飞出去。
原本只能飞出十米的剑气一路斩到二十米开外。
冲上来的豹族兽人被当场削掉脑袋。
“我靠!”
剑士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我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