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队伍消失在城门外，尘土渐渐落定。
出征结束后三人通过传送大厅回到联邦大学。
王发财和任天宇肚子饿了结伴去食堂吃饭，祁炎没胃口就不想去。
别墅客厅没开灯。
祁炎疲惫的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整栋别墅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待着。
小魔趴在沙发角落打盹，呆毛一翘一翘的。
祁炎脑子里全是杂音。
林峰的声音不停响起。
“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算赔罪。”
数万人齐声咆哮的声浪里尘土卷起数丈高。
所有参战者心里都清楚这次去战场的死亡率有多高，但依旧有很多人毫不退缩的选择报名出征。
那些画面翻来覆去的放，他完全控制不了。
祁炎觉得胸腔深处有东西在搅动，很烫又很沉。
祁炎抬起手。
手指干燥没有温度。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脸上有水。
眼泪无声的滑过脸颊落到手背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五官平静，不是一个正在流泪的人。
好奇怪。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流泪，但感受不到悲伤。
身体在替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情绪买单。
脑海里的意识在某个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祁炎的头无力的后仰重重陷入沉睡。
王发财提着打包好的盒饭推开门，看见客厅里黑漆漆的。
祁炎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炎子。”
没反应。
任天宇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声音。
“睡着了，别吵他。”
王发财把盒饭放下，去卧室拿了毯子出来盖在祁炎身上。
小魔被动静惊醒。
它迷糊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又缩回角落继续睡。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
急促的敲门声把王发财从床上吵了起来。
任天宇站在门口满脸凝重。
“出事了。”
客厅里祁炎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
但无论怎么叫，怎么推，怎么拍都没有用。
小魔急的在祁炎脸上蹦来蹦去。
呆毛完全耷拉下来，手拍祁炎的脸扯他的衣领。
它往祁炎鼻孔里灌火元素，但什么用都没有。
王发财蹲在沙发前，用力的攥着祁炎的手腕连声音都在发抖。
“老任，叫校长。”
张修远赶到时天刚亮透。
他的手掌贴上祁炎额头，一缕圣域魔力直接探入。
下一瞬张修远的脸色骤变。
那缕魔力在接触到祁炎体内的瞬间被一股力量碾碎。
不是弹回，不是化解，是碾碎。
张修远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
那一瞬间他真实的感受到了死亡。
王发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校长，炎子怎么了。”
张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沙发上沉睡的祁炎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从一位圣域强者口中说出无比沉重。
……
这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祁炎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身体的感觉。
没有重力没有温度，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
他知道自己在某个地方，但不知道是哪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本身在接收某种震颤。
那种震颤来自四面八方，没有方向感整个空间在震动。
轰……轰……轰……
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祁炎意识逐渐回笼，他扫视四周。
眼前是一层直径三米的金色火罩，把他死死罩在中间。
光膜表面全是复杂纹路，里面跳动着金色火焰。
金色火罩之外是一片黑暗。
不对。
祁炎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黑。
是纯粹的无。
连颜色和形态这种概念都不存在。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探查不到。
直觉却在疯狂报警，似乎有个危险的东西正在往火罩里渗。
下一秒金色火罩突然震颤。
外面有个无法感知的东西正在撞击这层金色火罩。
轰。
金色火罩猛烈晃动了一下。
极细的裂纹在光膜表面闪过，随即被流转的金色火焰修复。
祁炎心跳漏了一拍。
这罩子估计撑不了太久。
“别慌。”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语气平静温和，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祁炎猛回头。
火罩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身白袍，浑身上下燃着金焰，袍角往下滴落着金色光点。
那张脸跟祁炎长得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白袍人满眼沧桑，所有锋芒内敛到极点。
祁炎看着他。
上次见到白袍人还是属性试炼完的那晚，他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根本无法分析。
“你又来了。”祁炎皱眉说道。
“我无处不在。”白袍人偏过头。
轰。
金色火罩再次剧烈震荡。
这回的力道非常大，十几条裂纹同时炸开金焰拼命填补，勉强稳住。
祁炎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
“别管它。”白袍人压根没看外面，“我还在它就进不来。”
“外头到底是啥玩意？”
白袍人指了指祁炎，“是你现在最头疼的东西。”
他透过火罩看向那片虚无。
“你以为体内的神性是什么？”
“你觉醒唯一职业后获得的力量？”
他摊开手，掌心燃起一团金焰。
“你觉得那是无视等级远超圣域的外挂？”
“不是吗？”
“还记得我的话吗？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白袍人的声音很轻。
“神性的本质不是力量，是宇宙意识的同化。”
“每次使用神性时所附带的力量，不过是宇宙意识微不足道的力量投影罢了。”
祁炎眼皮猛跳。
“你每次动用神性都是在打开一扇门。”白袍人直视着祁炎，“让宇宙意识的力量透过你的身体在蓝星投射。”
“但实际上神性本身的主要目的是同化你。”
“先是情绪，然后是人性再是意志，最终连灵魂都会成为宇宙意识的一部分。”
“主要是为了同化我？力量才是附带的？”祁炎声音沉了下来，“它凭什么这么强？”
“宇宙意识的力量哪怕只是投影，自然也远超蓝星。”白袍人指了指火罩外面，“外面正在撞击的就是那股力量的投影。你之前成功让人性压制了宇宙意识的侵蚀，让它更急躁了。”
祁炎反应极快。
“我在觉醒试炼时有声音说帮我一臂之力，随后我成功晋升唯一职业。他们给的力量也是同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