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渐次传开。
三人跟在拓跋宗后方三十米处，一路护送他到训练场外。
祁炎收回视线。
“走。”
……
传送大厅位于虎北城后勤总署区域。
三人穿过两条街，步入圆顶建筑。
时间还早，没到早高峰。
值守人员看到祁炎，二话不说直接激活阵法。
白光吞没三人。
小魔跨坐在祁炎脖子上，两条短腿垂在锁骨两侧。
小脑袋趴在祁炎头顶，睡得呼呼作响。
那根呆毛软塌塌地耷拉下来，随着祁炎的步伐一晃一晃。
传送光芒消散。
核心城总务部大楼出现在眼前。
清晨六点出头。
三人进楼，刷权限，直上顶层。
李棋岳办公室的门开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摞摞资料。
李棋岳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
见三人进来，他放下纸张，微微点头。
王发财上前一步，把凌晨遇袭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棋岳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
他对这三人的实力本就放心。
叫他们来，主要是为了问白骨禁区的事。
李棋岳在桌面轻点，调出天启系统解锁的势力地图。
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展开，整块蓝星大陆的立体模型浮在半空。
他的手指点在灵族西部边界。
“萧远和李天允带的清杀队，走陆路清理白骨禁区，然后东进灵族。”
“这条路线，绕不开白骨禁区以东的未知地带。”
他抬眼看向祁炎。
“听说人复村就在白骨禁区东边，你们有没有再往东的情报？”
祁炎摇头。
“我们没亲眼见过。但几天前，拓跋宗提过一些往事。”
“他曾祖拓跋锋带他远眺过人复村以东。那里有一条极宽的墨绿色大江，对岸绿意盎然，环境绝佳。”
“但是，大江上游有蛟龙出没。”
李棋岳端茶的手停住了。
“拓跋锋看到蛟龙后，掉头就跑了。”
李棋岳眼皮跳了一下。跑了？
拓跋锋是在白骨禁区苟活了一百二十六年的老辈超凡战士。
虽然硬实力肯定是比不过超凡时期的雷洪、李天允。
但是放在整个人族里面也是属于上游的层次了。
连他都生不起拼命的念头，那东西的实力保底是君主级。
李棋岳放下茶杯，脸颊的皮肉绷紧。
清杀队的东进战略必须跨越那条大江。
一头保底君主级的蛟龙拦路，如果只是君主级，那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是君主之上，那么麻烦就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炎再次开口。
“拓跋锋丧失战意，说明蛟龙的实力呈碾压态势。既然差距这么大，拓跋锋根本瞒不过蛟龙的感知。”
“可蛟龙没动手，放任他跑了。如果有敌意，拓跋锋走不掉。”
“所以你的判断是？”李棋岳问。
“中立，或者至少不主动攻击人族。”
李棋岳靠回椅背，静听下文。
祁炎语速平缓。
“蛟龙能占据灵族边界大江，说明灵族默许了它的存在。地图上灵族标注是‘友好’。”
“两者之间至少不是死敌关系。”
王发财和任天宇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
“至于实力，能让拓跋锋绝望，保底君主级。如果是半圣，气息一泄露拓跋锋当场就走不动路了。”
“所以它要么只是君主级，要么就是故意收敛了气息。”祁炎直视李棋岳。
“不管哪种，清杀队都不能主动展露敌意。建议接触为主，或者直接绕路。”
办公室又陷入安静。
李棋岳盯着祁炎看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那就先清理白骨禁区，清理完毕后让萧远先去探路。”
“单人行动，不带队伍。进可攻退可走，情况不对也能随时撤离。”
祁炎点头，不再说话。
事情汇报完毕，三人转身往外走。
李棋岳看着祁炎的背影，端起茶杯。
以前的祁炎绝不会这样。
这小子脑子一直很活，但绝不沾染高层决策。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保护，不负责，不掺和。
除了王发财，他不愿替任何人的命负责。
可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把清杀队的路线往另一个方向推。
他既然能分析到这一层，会想不到萧远单兵探路是最佳选择？
但他偏偏不说透，就等自己下定论。
这种变化不是因为盲目自信。
李棋岳心里很清楚，祁炎体内的人性，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
李棋岳顿觉胸口发闷，他猛灌了一口茶。
……
总务部一楼大厅。
电梯门开启，三人并肩走出。
迎面走来两个人。
前面是穿行政制服的中年人，东海城后勤经理郭郑。
他旁边站着个青年，一米八出头，穿着件皱巴巴的灰外套，领口大敞，头发乱得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王发财眼睛一亮。
“哟！郭经理！”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揽住郭郑的肩膀，热络得不行，回头跟任天宇介绍。
“老任，这是东海城后勤总署的郭经理。当初我和炎子最穷的时候，没少受他关照。”
“炎子那会儿魂体失衡，也多亏了郭经理帮忙！”
郭郑被他拍得一趔趄，赶紧站稳，满脸堆笑。
“王同学！好久不见！”
“刚给李老汇报完事儿准备走。”王发财乐呵呵的。
“我得纠正一下，我现在不是东海城经理了。调到核心城了，担任后勤总署总管，这不，今天过来述职来了吗。”郭郑得意地挑了挑眉。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祁炎。
“祁同学！”
祁炎表情淡漠，只是微微点头。
“郭总管。”
郭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马上又换上一副更热情的面孔。
他刚准备介绍身边的邋遢青年。
意外突发。
一直趴在祁炎头顶装死的小魔猛地睁开圆眼。
它的小鼻子在空气里疯狂抽动，脑袋上的呆毛瞬间绷直！
那根呆毛直指邋遢青年。
任天宇停住脚步，精神力轰然铺开，整个人瞬间切换到临战状态。
王发财动作更快。
揽在郭郑肩膀上的手猛然发力，一把将老郭甩到自己身后。
左手金光一闪，镇岳塔盾凭空砸落。
祁炎身侧，焚霄圆鉴无声悬浮。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郭郑被甩得晕头转向，满脸懵逼。
“等等！干嘛呢干嘛呢！”郭郑急得连连摆手，“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