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被纯金火流包裹的瞬间,本能地激发了星辰护盾。
但金色的力量没有灼烧她。
它以一种高维视角的碾压姿态,粗暴地挤进她的魔力回路。它精准识别出林雅经络深处那一抹最本源的星辰规则,如同钢钳般将其强行拔出!
林雅闷哼一声。
全身规则之力被抽空,双腿发软,身体在半空中摇晃。
几米外,安德斯的遭遇一模一样。
权杖核心的圣光本源被纯金火流连根剥离,他的手臂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权杖。
但紧接着,两人同时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道纯金火柱在吸纳了星辰规则与圣光规则的能量后,发生了极其可怕的魔力链式反应。
原本水桶粗的火柱骤然膨胀十倍,内部的魔力结构呈现出完美的晶体状!
星辰规则和圣光之力成了燃料。
纯金火柱以摧枯拉朽的动能,一头撞上压迫而来的暗红火网。
火网那规则丝线,在接触晶化金焰的瞬间被烧穿,丝线成排成排地熔断、蒸发。
不过短短一秒,火网被高温直接烧穿一个巨大的豁口。
随即彻底瓦解。
沙地上。
王发财整个人都傻了。
他亲眼看见祁炎的攻击把林雅和安德斯一起“烧”了进去。
“炎子醒醒,别打错人了!”
旁边的任天宇没说话,但抓住王发财手臂的力道骤然收紧。
怒王的猩红竖瞳剧烈收缩,暗紫甲壳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跳动。
它试图切断魔力连接,抽身后退。
但祁炎的左手虚空一握。
半空中那道击穿火网的纯金火柱轰然解体,化作数十条拇指粗细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表面覆盖上了一层繁复咒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
它们在半空折跃,瞬间弹射!
怒王体表那一层暗紫鳞甲,连半毫秒都没能阻挡。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噗噗”穿透声。
锁链精准刺入怒王的各大魔力节点,洞穿了它的肩胛、手腕、膝盖与脊椎。
入体的刹那,金光暴涨,强行锁死它的本源核心。
怒王全身暗紫甲壳因承受不住内部的高维能量挤压,寸寸爆裂。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下方灰白色的血肉。
半圣巅峰的虚界存在,被一个七十级的人类死死钉在了虚空中。
怒王发出一声愤怒到扭曲的嘶吼。
下方的安德斯和林雅缓缓下降,浑身无力,连悬浮都维持不住。
但他们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
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一幕钉住了。
一个七十级的法师用两个半圣当施法媒介。
正面碾碎了半圣巅峰的规则防御。
把一头虚界的王,钉在了天上。
林雅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她想起张修远说过的那句话——“这股力量的位格,远超圣域。”
远超圣域。
当时她觉得这个评价太夸张了。
现在她觉得这个评价太保守了。
纯金锁链入体后逸散的光辉向四面八方扩散,所有残存在战场上的暗红色虚界污染被瞬间洗刷干净。
天空中那层诡异的血色褪去,露出了正常的灰蓝。
沙地上。
王发财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白发背影。
白袍无风自动,背影笔直、冷漠、完美。
王发财打了个寒颤。
高空中,被金锁贯穿四肢的怒王停止了挣扎。
它低头,看着洞穿自己魔力节点的金色锁链,灰白色的血液顺着链条滴落,在半空中化为黑烟。
然后它笑了,癫狂的、彻底丧失理智的笑。
“蝼蚁……蝼蚁!蝼蚁敢困本王!!”
暴怒权柄失控了。
不是怒王主动释放的——而是它被愤怒彻底淹没之后,体内的暴怒规则开始不计代价地逆向燃烧。
暗红色的能量从残破甲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烧灼着自身的血肉,化作恐怖的冲击波疯狂冲撞金色锁链。
锁链开始震颤。
祁炎垂着双手,熔金色的眼瞳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精密计算。
金锁还能撑十一秒。
怒王的暴怒之力在无差别逸散。
这些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体内的小魔吞噬。
九秒。
七秒。
金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五秒。
三秒。
裂纹沿着铭文扩散至所有锁链。
祁炎微微张嘴,声线平淡,不带半分起伏。
“赤王。”
一团纯金色的光球从祁炎胸膛弹射而出。
小魔浑身被金色火焰包裹,两只红豆般的小眼睛烧成了一片金色,头顶那根呆毛笔直刺向天空,体表散发出足以让空间扭曲的恐怖高热。
它张开嘴的瞬间,口腔内的空间因为能量过度集中,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绝对黑色塌陷点。
三天三夜数亿虚兽的逸散魔力。
两位半圣与怒王交手的庞大余波。
以及此刻怒王不计代价爆发的暴怒之力。
所有积攒的能量被极限压缩后,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纯金色光柱轰然喷发!
金锁在同一刻彻底碎裂。
但已经不需要了。
怒王整个身体被金色光柱完全吞没。
它那足以抵挡星陨的半圣级肉身,体表的暗紫甲壳被高温直接气化,暴怒红芒像纸一样被残暴撕裂!
它被强大的动能推着向后犁出数百米。
金光霸道地灼烧着它的每一寸血肉。
怒王的嘶吼声穿透了金光,声音里的癫狂消退了。
剩下的,是濒死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
金光消散。
怒王残破的身影出现在数百米外。
甲壳全部崩毁,大面积焦黑的碳化血肉暴露在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右侧肋骨甚至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猩红竖瞳中的暴怒彻底褪去。
只剩下浓烈到骨子里的忌惮。
它没有再看祁炎一眼。
身形一晃,狼狈地一头扎进身后的暗间裂缝。
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刻,一句夹杂着嘶哑喘息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
“下一次,本王会亲手将你撕碎。”
裂缝合拢,天空归于平静。
小魔喷完最后一口金焰,浑身的金色褪去,恢复成了那个赤发呆毛的半米小人。
它晃了晃脑袋,两只红豆般的小眼睛转了转,回头看向祁炎。
祁炎依旧悬浮在半空,白袍翻飞。
熔金色的双瞳注视着裂缝消失的方向。
随后,白袍从下摆开始,一点一点恢复了赤红之色。
头发也从发梢一缕一缕地回退为黑色。
熔金色的瞳孔开始消退。
祁炎往后一仰,笔直地朝下方坠去。
安德斯咬着牙催出刚恢复的魔力,将祁炎稳稳接住。
随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祁炎的头发,从发梢到中段,确实变回了黑色。
但发根处——一片雪白。
安德斯抱着昏迷的少年,缓缓降落在沙地上。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