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那个白白的东西，好刺眼……”
小魔死死捂着眼睛，小声嘟囔。
祁炎没搭腔，视线锁定在高空那根纯白长矛。
主战场上空。
君主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挤进了空间裂缝，只剩下一条右腿还在外面乱蹬。
裂缝边缘的黑雾疯狂蠕动，眼看就要彻底缝合闭锁。
就在这一瞬。
悬在天上的纯白长矛，毫无轨迹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矛尖已经直接扎进了那道仅剩一线缝隙的空间裂口！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啸，从裂缝深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里透着完全无法掩饰的惊恐与剧痛。
紧接着，一个温和、平淡，却犹如天雷滚滚的嗓音，在整片天地间荡开。
“禁咒——神罚。”
四个字，轻而易举地盖过了君主的惨嚎。
空间裂缝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轰然闭合，再无半点动静。
第一缕阳光越过地平线，毫无保留地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晨风从远方吹来。
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被一扫而空。
空气里只剩下泥土翻转和草木新生的清新气息。
雷洪把巨剑倒插在地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李天允收敛了背后的金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安德斯拄着权杖，微笑着看向放晴的天空。
林雅双足落地，素手轻轻理了理耳畔被风吹乱的黑发。
萧远收起长弓，迈着大长腿吊儿郎当地走向众人。
苏沐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土。
幻鸦从一截断墙的阴影里渗出，两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隐入袖口。
七位人类巅峰强者互相对视。
看着彼此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惨状，谁也没说话。
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修长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七人正中间。
他仿佛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才没被看见。
张修远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满地几十米深的巨坑，扫过被拦腰截断的山脉，最后落在面前这七位老伙计的身上。
他停顿了片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辛苦各位了。”
“没想到老夫这一试，竟然生出这么多变故。”
雷洪看到张修远后，插在地上的巨剑化作一道红光隐入他赤裸的胸膛。
“老张，你这要是再慢个三五秒的，老安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步流星走上前，重重锤了一下张修远的肩膀。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大笑。
血战了一天一夜的紧绷感，在这阵笑声中彻底瓦解。
安德斯拎着权杖，缓步走到一块平整的石板前坐下。
“行了，别闹了。修远，说说情况。”
“你怎么这么着急？连向会议通报的时间都不愿意等，直接就开始突破？”
其余几人纷纷收起笑意，围着张修远找地方坐下。
张修远收敛了随意的姿态，盘腿在原地坐下。
“超凡试炼，与之前种种完全不同。”
“这个试炼唯一的目标，就是领悟规则，掌握规则，最后——内化规则。”
张修远抬起右手。
一团魔力在他掌心凭空浮现，蓝、紫、白三色不停变幻。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魔力了。
它明显更加凝练，隐隐透出一股恐怖压迫感。
“我们困在超凡数十年，早就领悟、掌握了规则，就算脱离天启系统，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张修远五指一握，光芒散去。
“所以，我们只需要面对试炼的最后一步，内化规则。”
“我的肉体已经被我所掌握的‘真理之力’完全铭刻，非规则之力几乎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我的魔力则完全替换为了真理之力，看似还是魔力的模样，只是因为我想它是这样而已。”
“内化规则成功后，就等于成功脱离天启系统，自己建立一套属于自身的力量。”
“天启再无法干扰到你。”
林雅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
“既然如此，当年艾琳娜怎么会死？我到现在都不敢说战力超越了她。”
“因为天启在暗下黑手。”
张修远放下手，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祁炎完成觉醒试炼后，告诉我，天启系统干涉了他的职业晋升。”
张修远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我相信祁炎的话，所以选择趁此机会直接开启试炼。”
“试炼过程中，每当我即将把规则内化、触碰到那层壁垒时，天启就会直接干扰我。”
雷洪双眼一瞪，“他奶奶的，怎么干扰你的？”
“强制灌输各种庞大且毫无意义的杂乱信息，强行分散我的注意力。”
张修远回忆着当时的凶险。
“如果不是祁炎提前给我提了醒，让我有了防备死守本心。”
“我大概率会无休止地失败，最终精神力枯竭而死。”
“曾经我们不敢尝试，是因为前有艾琳娜陨落，后有系统提示本源契合度缺失，难度增加200%。”
“而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试炼难度增加200%，那么天启可操作的空间一定更多，这种情况下，艾琳娜我想不到能存活的方法。”
雷洪气得一拳砸在地上。
残存的废墟直接被他这一拳碾成平地。
“天启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它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为了保护蓝星吗？！”
“它怕了。”
张修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踏入圣域，就意味着我们彻底脱离了它的控制。”
“天启现在虽然没被我剥离，但这只是因为我不想把它剔除而已，它现在对于我来说如同终端。”
“它无法监管到我任何一项信息。”
“个人面板里，除了名字，其他数据全成了乱码。”
“天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了。这才是它真正恐惧的根源。”
张修远摇了摇头，打断了陷入沉思的众人。
“在我突破成功后，那道响彻整片天地的宏伟意志恐怕是祂亲自出手了。”
“而且在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天启发生了变化，那股灵性似乎消失了。”
“不过这不重要了，以我们现在的底蕴，在它的权限范围之内，你们必然是能够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