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数千米的环形黑色气浪,轰然炸开。
祁炎站在临时安全区的巨石上,风压扯得他长袍猎猎作响。
主战场。
幻鸦被一脚踹成黑雾,像断线的风筝般倒砸出视野尽头。
君主借助这一个倒踹之力,整个人化为一道黑线,在半空硬生生犁出一条真空带。
凡是挡在前面的东西,无论是断崖还是石柱,统统撞成齑粉。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安德斯。
安德斯站在原地,脱力般垂下双手,闭上眼。
连续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群奶,早就把他的蓝条榨得一干二净。
他连沟通元素的魔力都没有了。
“老安!”
半个身子卡在断崖里的雷洪发出一声咆哮,硬生生崩碎岩壁,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扑向安德斯。
深坑里,李天允半蹲在地上呕血。
苏沐辰眼睁睁看着君主从自己头顶掠过,却连拦截的灵契都唤不出。
高空之上。
林雅紧抿双唇,双手猛地虚按。
一道璀璨的星轨砸破云层,直坠而下。
极远处。
萧远长弓拉成满月。
弓弦爆鸣,深蓝色的箭矢化作流星。
就在君主那包裹着暗紫甲壳的利爪,距离安德斯咽喉仅剩半米的瞬间。
深蓝箭矢到了!
“砰!”
巨大的动能砸在君主肩头,打得它身形猛地一个踉跄。
紧接着,星轨轰然砸落。
“吼——!”
眼看只差最后半米,却被接连打断,君主彻底陷入癫狂。
它浑身焦黑的鳞甲齐刷刷自主炸开,大股浓稠的黑雾从伤口里扑了出来!
它明白,只要击杀掉这个人类牧师,那么这群人就不足为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道极为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清脆无比。
无视了漫天的音爆与君主的嘶吼,清晰地响在了蓝星每一个生灵的耳膜。
联邦大学废墟。
一道纯粹到极点的银白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光柱逆冲向天,如同利剑般直接捅穿了那层压抑了一天一夜的厚重黑云。
没有灼人的高温,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种温和、不容违逆的绝对秩序。
这股力量如涟漪般扫过千疮百孔的战场。
疯狂坍缩的空间被瞬间抹平。
焦土上肆虐的虚界死气,在碰触到银光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化作青烟。
君主硬顶着星轨、即将刺穿安德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只利爪就停在安德斯咽喉前一寸,却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半分。
它身上的暗紫甲壳开始疯狂战栗。
三只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银白光柱,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这一刻。
废墟上的七人、远在荒原的幸存师生,乃至散落在蓝星各个角落里的人类。
在这天地之间,同时响起了天启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回荡,而是自九天垂落,裹挟着星河流转的轰鸣,引动山河共鸣、万灵俯首!
“寰宇震颤!法则崩鸣!”
“检测到人族文明火种斩断桎梏,叩问天理,证道圣域!”
“人类张修远——以凡躯铸圣体,撕裂生死枷锁,踏碎天命樊笼!”
“圣域之门,今日洞开!”
“自此,人族气运贯日月,星河为路,法则为阶!”
“天降圣域恩泽,泽被苍生:”
“人族新生觉醒者,根基重塑,潜力无垠,道途永耀!”
“天地同庆!星辰列阵为贺!万灵俯首共仰!”
“望后来者承此煌煌天光,踏星河而行,与日月同辉,与永恒共舞!”
安全区巨石上,王发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倒在碎石上。
但他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扣住石头,扬起脑袋。
瘫坐在一旁的任天宇忘了呼吸,双手死死攥紧。
祁炎转身,目光扫过胖子。
胖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校长他……”
“稳了,这把高端局,咱们顶级大爹来了。”祁炎长出一口气,咧嘴一笑。
两百公里外的荒原,陷入了足足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
排山倒海的狂吼和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天上的残云。
一百五十级!
困扰了全人类整整五十年的断头路,在今天,被彻底踏平!
天裂开了。
细碎的金色光点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
一场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金雨,洒向了每一个人类。
主战场。
安德斯睁开眼,任由权杖倒在脚边。
他仰起头,一滴金色的雨水砸在眉心。
纯粹到极点的生命力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干涸的魔力海在短短半秒内充盈见顶。
雷洪停止了冲锋,他深吸了一口气。
体表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翻卷的皮肉迅速贴合。
“声势真他妈大啊,这个老张,好!不愧老子拼了命的在这里干架!”
深坑里。
李天允猛地站起,背后熄灭的十二道金环重新燃起,畅快的大笑声响起。
半空中,林雅素手轻扬,黯淡的星轨再度爆发出璀璨神辉。
苏沐辰站直身子,四周圣兽虚影凝如实质。
仅仅几秒钟。
七位人类巅峰战力,血蓝全满,重回全盛姿态。
君主根本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反扑的企图。
就连狠话都没舍得放一句。
它心里极为清楚,它可以活很多很多年,没必要在这里把命赔上!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逃命!
它双腿猛地一蹬,漆黑的魔力在脚下炸开!
身形向后暴退百米。
双手并拢,指尖泛起浓郁到极致的黑水,照着身前的虚空狠狠插了进去。
双臂肌肉坟起,向外发力死命一撕。
“哧啦!”
如同撕裂厚重的幕布,一道三米大小的空间裂缝被生生扯开。
君主直接撞了进去,头都不敢回。
“打完就想溜?给爷爷留下!”
雷洪怒吼一声,赤红巨剑在地上拉出一溜火星,双腿弯曲就准备弹射起步。
“雷洪,省省力气。”
安德斯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雷洪脚下一个急刹,回头疑惑地看向教皇。
安德斯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天上。
两百公里外的荒原。
祁炎站在巨石最顶端,视线死死锁在极远处的苍穹之上。
那里。
一根长矛正在一点点勾勒成型。
这不是入学影像里那根狂暴的蓝紫色雷矛。
它通体纯白,没有一丝多余的光泽。
朴素得就像一根随手削出来的木棍,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朴质感。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小魔顺着祁炎的裤腿一路爬到他肩膀上。
两只小短手死死捂住眼睛,声音里带着本能的畏缩。
“主人,那个白白的东西,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