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北城,烈士陵园。
众人沉默地看着拓跋锋的遗体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口棺材里。
安德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他站在棺材前,静静地看着里面安详的老人。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扶在棺材边缘,口中低声念诵着圣洁的经文,为这位英雄做最后的祈祷。
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慈祥与肃穆瞬间凝固,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止:
“等等!”
这一声厉喝,让正准备封棺的工作人员动作猛地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这位突然变了脸色的圣者身上。
安德斯没解释,他往前一步,圣光权杖无声浮现在手中。
他将权杖顶端的水晶,轻轻点在拓跋锋枯槁的额头上。
“圣言·净化。”
柔和到极致的圣光,如水银泻地,顺着权杖缓缓没入拓跋锋的遗体。
几秒后,安德斯收回权杖,所有圣光随之褪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却又无比纯粹的暗紫色能量,从拓跋锋的心口位置缓缓浮现,如同跗骨之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股能量,祁炎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太熟悉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一种想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的贪婪与混乱。
安德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祁炎,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和上次在联邦大学袭击你们的那股力量,相似度极高,可以说是同根同源。”
轰!
祁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是他们!
原来害死拓跋前辈的,和当初差点弄死自己的,是同一伙杂碎!
一直以来模糊的敌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
联邦的效率高得惊人。
一栋位于虎北城城区的闲置大厦,已经被正式挂牌。
“人复大厦”。
四个大字的LED灯牌亮起,在夜幕下格外醒目。
金平安带着所有村民,走进了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王发财则混在人群里,眉飞色舞地客串起了导游。
“金大哥,你瞅瞅这门,人一过来,它自己就开了,高级不?”王发财站在自动感应门前,跟个活宝似的来回走了好几遍,玩得不亦乐乎。
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看着那玻璃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魔法阵?”一个年轻村民结结巴巴地问。
“这叫科技!”王发财一脸得意,领着众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来来来,看这边,这个叫电梯,能把人一口气送到顶楼!”
他按下了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空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柔和明亮的光线,还有那面巨大的镜子。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看到镜子里还有个妈妈,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妈妈的大腿。
“乖,不哭不哭,那是你自己呀。”年轻的母亲一边轻声安抚,一边自己也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镜子里的影像。
“每家一个套间,两室一厅,孩子多的会额外分配,都安排好了!”负责接待的向导在一旁轻声说道。
王发财推开一扇门。
“看见没,这屋子,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温度,舒服不?”
“还有这水龙头,拧开就有热水,想洗澡随时都能洗!”
“还有这床!快来试试!”
金平安有些拘谨地坐到床垫边缘,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陷了下去,又被轻轻弹起。
他活了快一百年,第一次知道床还能是这种感觉。
几个年轻的战士没他那么稳重,一个猛子就扑了上去,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发出了压抑又兴奋的欢呼。
他们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手足无措的好奇与敬畏。
……
第二天,联邦安排的教师团队就进驻了大厦。
所有适龄的孩子,都被送去了虎北城的小学。
而拓跋宗,则因为体检时出现的那一瞬间的能量指数异常,被带去了中心医院,进行更全面的检查。
大厦的会议室里,三百多个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岁的成年人,此刻正襟危坐,一个个缩在小小的课桌后面,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同学们好,我叫刘芳,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常识课老师。”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知性女人微笑着开口,“今天我们的第一堂课,是学习联邦语,并且学会使用个人终端。”
她话音刚落,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手里捏着比战刀还沉重的铅笔,额头上全是汗。
让他们去跟虚兽拼命,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让他们用这小小的终端,学习什么联邦的语言和文字,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
深夜。
祁炎一个人站在人复大厦的顶楼天台,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
万家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的悬浮车道上,光流穿梭不息。
这里没有厮杀,没有血腥,只有和平与繁荣。
“接着。”
祁炎回头,看见任天宇走了过来。
一罐冰镇饮料朝他抛了过来。
他接过饮料,拉开拉环,狠狠灌了一大口。
任天宇靠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夜景,没有说话。
许久,祁炎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它揪出来,剁碎了,给拓跋前辈报仇。”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祁炎接通,王发财带着压不住的震惊和狂喜的声音传了出来。
“炎子!快来医院!”
“卧槽!拓跋宗这小子是个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