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让祁炎、王发财、任天宇，乃至城墙上所有守卫都眼珠子掉了一地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气息强横到足以撼动天地的白须老者，这位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眼眶瞬间通红。
两行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划过他如刀削般的面颊。
“旧语……真的是旧语……”
他像是在抓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外面……外面还有人类！”
他的声音不再生涩，而是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悲怆与狂喜，嘶吼了出来。
这声嘶吼，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希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王发财也是一愣，悄声捅了捅任天宇。
“他……他哭了？”
任天宇彻底失声了，他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强者，结合之前的话语，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旧语……人类……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祁炎被老者抓着肩，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老者脸上落下的眼泪，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能从对方的情绪中，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一种找到同类的、撕心裂肺般的喜悦。
老者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他拉着祁炎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的视线在祁炎、王发财、任天宇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看着他们身上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带着联邦制式风格的精良装备，脸上的神情愈发狂热，也愈发悲怆。
突然，他拉着祁炎，猛地转身，面向城墙上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守卫们，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发出了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祁炎心脏都漏跳了半拍的动作。
他拉着祁炎的手，这个顶天立地的强者，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孩子……”老者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恳求与希冀，“求求你们……”
“带我们回去……”
“……回人类的世界去！”
祁炎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展开？
“前辈，您……您先起来说话。”祁炎下意识想去扶他。
可那老者的膝盖像是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恳求，希冀，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绝望。
“卧槽，老任……”王发财扛着盾，悄悄怼了怼任天宇的胳膊，压着嗓子说，“你看明白没有？”
任天宇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强者。
旧语……人类……外面……
一个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串联成一个让他汗毛倒竖的猜测。
这些人……难道是……
“孩子……求求你们了……”白须老者，依旧用那种生硬别扭的联邦语重复着，声音里的悲怆能把人的心都揉碎。
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全懵了，他们哪见过自己心中如神明般的首领，有过这么脆弱的样子。
祁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前辈，我们就是人类，来自外面的世界。”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您先起来，我们进去说，好吗？我们不会走的。”
最后那句“我们不会走”，像是一剂强心针。
拓跋锋浑身一颤，抬起布满血丝的眼，仔仔细细地盯着祁炎，像是在分辨这是一个梦，还是一场幻觉。
良久，他才在祁炎坚定的目光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但他依旧死死抓着祁炎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三个同胞就会像泡影一样消失。
“好……好！进来说！”
拓跋锋猛地转身，用那种古老的语言朝着城墙上咆哮了一声。
那扇由极品虚能矿石铸成的巨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符文科技，只有一栋栋用巨石和兽骨搭成的粗犷房屋。
篝火在村落中央烧着，空气里混着烤肉和草药的味道。
许多穿着兽皮的村民探出头，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三个“外来者”。
当他们看见首领拓跋锋，竟亲自拉着一个少年的手，把他们迎进村子时，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村子中央最大的石屋前，篝火烧得正旺。
拓跋锋遣散了所有村民，只留下祁炎三人围坐在篝火旁。
“我叫拓跋锋。”老者情绪终于平复了些，但声音依旧发颤，“是一百二十六年前，大灾变时，活下来的人。”
一百二十六年前的幸存者！
联邦的历史，也才一百二十六年！
那是人类文明差点灭绝的年代！
祁炎三人，心头剧震。
“我们在那个末日渐渐汇合，渐渐汇聚在一起，在这里流浪，挣扎，被虚兽当成口粮……一代又一代，人越来越少。”拓跋锋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浑浊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我们以为……我们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了。”
祁炎沉默了。
他能想象那种绝望。
在这片无垠的炼狱里，面对杀不完的怪物，看不见任何希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
“前辈，人类没有灭绝。”祁炎看着他的眼睛，字字铿锵，“我们建起了高墙，建起了防御结界，我们有九座固若金汤的主城，城内没有怪物，并且我们有数不清的职业者！我们一直在和虚界战斗，从未放弃过！”
“防御结界”！“九座主城”！“城内没有怪物”！
这些词像狠狠砸在拓跋锋心上。
他那饱经风霜的身体猛地一颤，怔怔地看着祁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这位铁打的汉子，再次用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人类……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
“还有同胞……还有同胞和我们一样，在和那些怪物拼命……”
篝火映着他苍老的脸，也映着周围那些悄悄围拢过来，满眼希冀的村民。
几个年纪稍大的老人靠在边处，嘴里念叨着听到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