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穿着粗犷的兽骨铠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浑身散发着野蛮而悍勇的气息。
麻烦了。
祁炎心里咯噔一下。
语言不通，意味着无法沟通，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给身后的两人递了个眼色。
“别动，看情况。”
王发财瞬间会意，巨大的镇岳塔盾“哐”地一声护在身前。
任天宇则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灰色的能量在指尖若隐若现。
城墙上的守卫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不含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杀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股远超城墙上所有守卫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城内升腾而起！
下一秒，一名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白须老者，竟直接踏空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飞行！
超凡职业者！
一滴冷汗，顺着祁炎的额角滑落。
他身侧悬浮的“焚霄”发出一声嘹亮的嗡鸣，幽蓝与赤红两色火焰轰然爆发。
眨眼之间，五条由极致冷焰构成的狰狞火龙在他身后凝聚成形，龙首高昂，无声地咆哮着，死死锁定了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五龙御炎”！
那五条由赤红与幽蓝构成的狰狞炎龙，无声盘踞在祁炎身后。
龙首高昂，冰火双瞳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身影。没有一丝能量外泄，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悬浮在半空中的白须老者，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停下上升的势头，视线从祁炎三人身上挪开，缓缓落在了那五条栩栩如生的炎龙之上。
下一刻，一股比刚才恐怖数倍的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我靠……”
王发财闷哼一声，镇岳塔盾狠狠往地上一砸，脚下地面瞬间蛛网般裂开。
他感觉自己仿佛扛着一座山，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任天宇的情况稍好。
灰雾在他周身流转，不断消解着那股霸道的压力，但他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抖，显然已到了极限。
只有祁炎，在五龙拱卫下，依旧站得笔直。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压力并非单纯的魔力，而是一种混合了磅礴气血与精神意志的纯粹“气场”！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这老头，是个顶级战士！
“他在看你的龙。”任天宇艰难开口，声音发紧，“他……好像很忌惮。”
祁炎当然也察觉到了。
老者的目光在炎龙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里混杂着惊奇、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一个毛头小子，能搞出连他都觉得危险的东西。
老者再次开口，发出了一串祁炎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
那语言粗犷古老，字字铿锵，充满了力量感。
城墙上的守卫们听到老者的话，紧绷的弓弦竟然缓缓放了下来。
他们看向祁炎的眼神，也从看猎物，变成了一种面对同级存在的凝重。
麻烦了。
祁炎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好像是误会了什么，把自己当成什么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强者了。
可天地良心，自己只有攻击力到达了这个水平，其余的任何方面都差的太远。
真要打起来，能不能摸到他都是个问题啊！
脑子飞速转动。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也绝对跑不掉。
唯一的活路，就是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前辈，我们三人无意间路过此地，并非有意冒犯。若有打扰，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在此地多做停留。”
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此言一出，那股压得王发财和任天宇几乎窒息的恐怖气场，瞬间烟消云散。
半空中，那名魔神般的老者，所有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惊奇、审视、忌惮……所有情绪都在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就那么定在半空，活像一座雕塑。
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傻眼了，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祁炎三人同样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王发财撑着盾牌站起来，一脸懵逼，“炎子说错话了？还是……这老头听懂了？”
“不清楚，”任天宇也皱起了眉，“他的反应太奇怪了。”
就在祁炎也摸不着头脑，准备再说点什么试探一下时，异变陡生！
半空中的老者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了祁炎面前！
太快了！
快到祁炎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却依旧没能捕捉到一丝移动轨迹。
他身后的五条炎龙甚至连咆哮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一只布满老茧、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祁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魔力暗涌，随时准备发动“残火替身”。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没有到来。
那只手抓着他的力道很大，却没有丝毫敌意。
祁炎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
他抬起头，对上了老者那双写满岁月沧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是震惊，是迷茫，是狂喜，是痛苦……无数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疯狂交织，最终汇成了一股让祁炎都为之动容的激动。
老者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似乎在努力组织一种他已经遗忘了太久的语言。
最终，他用一种极其生涩、别扭，仿佛几百年没开过口的腔调，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们……怎……么……会……说……旧……语？”
旧语？
祁炎彻底愣住了。
什么旧语？这不就是联邦通用语吗？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前辈，什么旧语？”
就是这句自然而然的反问，像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老者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他听到了，他确认了。
这种流畅的语言，正是他记忆中，百多年前人类尚未经历大灭绝时的语言——被他们称之为“旧语”的，真正属于人类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