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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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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场內,火焰渐熄。

    只余下满地焦痕,与蒸腾的热浪。

    武灼衣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浊血。

    她持枪的右臂上衣甲尽碎,露出其下光洁紧实的肩臂,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用布带束缚住的胸口,隨呼吸起伏。

    气息虽显萎靡,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啐了一口血沫,手背抹过嘴唇,晃著身子站起来。

    一股想要纵声长笑的衝动涌上心头,她也確实这么做了。

    只是笑声刚起,便牵动了內腑伤势,捂著胸口猛咳了几声。

    方才那招对拼,狂暴的反震之力也伤及她的五臟六腑。

    不过,无碍。

    “爽快!当真爽快!”

    她声音激昂。

    “好久不曾这般痛快地战过一场了!”

    武灼衣朝演武场中心那静立的女子拱手:

    “此番切磋,收穫颇丰!玄影姑娘,灼衣…感激不尽!”

    这番道谢,发自肺腑,诚心诚意。

    释放心火,铸成枪意。

    那层禁錮她修为精进的桎梏,就在心火长枪凝成的剎那破碎。

    她距离那梦寐以求的圣境,又迈进了坚实的一大步!

    向妖圣討教果然是对的!

    其对“火”的理解,果真不凡!

    武灼衣细细体悟著体內奔流的心火,身上的伤痛都像被抚平了。

    她沉浸在这玄妙的感悟中,一时竟未察觉对面的玄影依然静立原地,对她的道谢毫无回应。

    “哟,傻鸟,看不出来啊~”

    识海之中,緋羽嘖嘖称奇。

    “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前世记忆你前世…看来还挺厉害的啊”

    火起於心,因念成型。

    这话,是那只连凤凰火都没玩明白的傻鸟说的出来的

    若这真是玄影自行领悟的,她緋羽寧愿再让那混蛋捣鼓自己一回!

    玄影终於动了。

    睫毛轻轻颤动,眨了眨眼。

    眸中的神色由一片清明转为短暂的恍惚,然后又恢復了往日的澄澈。

    顏色也变回了墨玉,少了许多凶戾和妖嬈。

    发生甚么事了

    她记得自己在和那小女帝打斗,交手过程中出现了幻觉…

    然后…她好像说了很多话

    接下来呢

    自己打贏了…啊不,是有好好“指点”到那位小女帝吗

    玄影眼珠子转了转,捕捉到了前方衣甲残破,略显狼狈的女帝。

    怎么给她打成这样了

    自己下手並不重啊…

    儘管战斗中途意识有些恍惚,但她確实將实力压制在了六境层次。

    不过,看这女帝的神情,倒不像是身受重创,反而…是在暗爽的样子

    玄影偷摸观察之时,恰逢武灼衣从內心感知中回神,刚好和她对上目光。

    武灼衣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她已经有些习惯这位妖圣大人时而莫测、时而癲狂的性子了。

    妖圣嘛,行事“妖”一点,也属正常。

    於是,她再次抱拳,將方才的感谢之语重复了一遍。

    玄影闻言微微一愣。

    她…还在谢我

    这说明…我帮到她了

    嗯,仔细感知其气息,似乎真的有所不同。

    莫非是那炎龙在前世也见过,触发了记忆闪回,以至前世的意识短暂回归,占了上风

    玄影心下思索,表面上却只是矜持地浅笑:

    “举手之劳罢了,陛下不必介怀。能让陛下有所收穫,自是最好。”

    “举手之劳真不害臊!”

    緋羽却是不留情面地点破:

    “那些点醒她的话,是你说的吗”

    “不是我说的,还是你说的”

    玄影理直气壮地回呛。

    嘴是她的嘴,又不是借的別人的!

    “嘁,臭不要脸。”

    玄影不理她,女帝这里她也不想再久留。

    她现在首先想的是,赶紧去到夫君身边,將这事告知他。

    但还没等她动身,演武场的大门便开了。

    祝余和元繁炽匆匆赶来。

    “影儿!虎头!你们…呃…”

    演武场的情况是很不妙,武灼衣的身上也是狼狈不堪。

    但…

    她们似乎並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看起来还有说有笑的样子

    “夫君!”

    玄影欣喜地飞身过来。

    “夫君怎地来了还有元妹妹”

    “你俩都快把皇宫拆了,我能不来看看吗”祝余轻轻揪了一把她的脸蛋。

    “有这么严重”

    武灼衣也走了过来,一脸愕然。

    元繁炽说道:

    “你们出手不轻,连我在这演武场设的护法阵都被撼动了,皇宫自然也跟著抖了几下。”

    见这婀娜娉婷的黑裙女子,武灼衣竟一时没认出来,愣了几许,心想著这又是祝余从哪里领回来的仙子

    再一看,哦,原来是元阁主啊。

    居然穿裙子了。

    稀奇。

    而且,还是这么显身材的纱裙。

    武灼衣都不免多看了两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元阁主生得这般…傲视群英…

    太有实力了。

    穿劲装时裹了多少层啊还是用了啥术法

    今儿一换这裙装,身材便展露无遗了。

    不仅是上身,下身亦是大胆。

    只那几段绸缎遮掩,每一迈步,一双秀腿便若隱若现,盈白雪腻晃人眼。

    那双纤足更是未著鞋袜,只金饰坠著,却也风情无限。

    这还是那个每天裹得严严实实的元阁主吗

    这样的穿著,著实令人脸红。

    不过这宫中也无外人,老祖又在昨天就跑去准备镇南军诸將的到来了,偌大的皇宫里由只剩祝余这一个男人。

    大胆一些,也无妨。

    反正能欣赏到的就祝余一人。

    元繁炽无视了她半是惊嘆半是探究的目光,补充道:

    “禁军已经被惊动,正朝这里赶来。”

    禁军这两天老被惊动,就没消停过。

    “无妨,既然我们都在这里,总能妥善处理。”

    “张嘴。”

    祝余说著,先取出一枚丹药,小心餵入武灼衣口中。

    絳离亲手炼製的疗伤丹入口即见效,如清凉甘泉,迅速抚平她五臟六腑的灼痛。

    一股温和药力在经脉间游走,原本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復红润,连带著精神都为之一振。

    “你们这是在切磋怎会伤得这般重”

    祝余这才开口询问,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

    武灼衣连忙解释:

    “並非切磋,是我特意向玄影姑娘討教修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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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祝余闻言面露讶色,转头看向身侧的玄影。

    只见她表面垂眸浅笑,一派云淡风轻,实则灵动的眸子里儘是藏不住的雀跃,悄悄期待著他的夸奖。

    找影儿请教

    祝余乐了。

    她自己都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呢,还能教別人了

    见夫君望来,玄影谦虚道:

    “不过是些浅薄见识,算不得指点。是武姑娘天资过人,一点即透。”

    关於前世记忆闪回之事,她打算稍后单独告知夫君,此刻人多眼杂,不便多言。

    武灼衣並未在意她称呼的改变,诚恳道:

    “玄影姑娘太过自谦了。方才所言字字珠璣,令我茅塞顿开。”

    说罢便將玄影传授的“心火化形,一念成枪”的要诀细细复述了一遍。

    祝余听出了些门道来。

    以他对玄影的了解,这般精妙的见解,多半是前世记忆甦醒,或是识海中的緋羽上號了。

    不过嘛,娘子的脸面还是要照顾的。

    “影儿属实进步神速。”

    祝余夸讚道:

    “能將这些道理融会贯通,还能深入浅出地传授他人,很了不起。”

    玄影內心欢喜极了,但面上还是端庄矜持的模样。

    只微微侧首掩唇轻笑:“这是妾身分內之事~”

    嘻嘻~

    “小蹄子,夸你两句快上天了。”

    緋羽翻了个白眼。

    她身处的识海里,热浪翻涌,美得冒泡,可见玄影此时有多高兴。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被夸了。

    日日夜夜的,还没听够吗

    她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每次这俩嘴上也不带停的,动不动就“娘子真棒”、“夫君好厉害”之类的。

    都成亲多久了,热情还这么高涨呢

    緋羽表示不理解。

    “陛下陛下!”

    一声急促的女声从演武场外传来,禁军终於赶到了。

    在祝余的感应中,演武场外已呼啦啦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我这就去平息骚乱。”

    武灼衣说完,便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红色锦袍。

    在演武场里,衣甲破损是常事,隨身携带替换衣物已成了习惯。

    见她自行取出衣袍,祝余稍感可惜。

    他这里其实也备著几件合適的衣裳来著。

    武灼衣披上外袍,运转灵力拂去满身尘灰,又隨手抽了根红绳將散乱的长髮束起。

    待她推开演武场大门时,已恢復了威严端庄的女帝模样。

    “参见陛下!”

    见女帝安然无恙地现身,紧张等候的禁军们明显鬆了口气。

    禁军统领单膝跪地,恭敬稟报:“末將见演武场震动不休,皇宫震颤,又听闻陛下在此,担心陛下安危,特率部前来。”

    “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武灼衣微微頷首:

    “尔等护主心切,何罪之有都退下吧。”

    “另外,这两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若无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行动。”

    禁军统领稍作迟疑,终究领命告退。

    待禁军退去,几人又閒谈片刻。

    武灼衣惦记著消化今日所得,便准备回宫闭关。

    临走时,她特意挑衅地瞥了祝余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朕实力精进,可不怕你了!

    果真不怕吗

    祝余读懂她眼神中的含义,当即表示:

    “陛下內伤未愈,要不让臣送陛下回宫”

    闻言,女帝娇躯一震,忽感腰酸腿软,连忙摆手:

    “不必不必!朕…朕还有要事在身,不劳爱卿费心。”

    话音未落,她已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元繁炽望著女帝狼狈逃窜的身影,突然懂了祝余来时为什么那么自信。

    原来是对手太弱了。

    她轻笑摇头,对祝余道:

    “我那边还有几件器物尚未完成,也先告辞了。”

    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这身裙子…我会一直穿著。”

    祝余会心一笑:

    “那挺好。”

    待二女相继离去,玄影缓步走近,玉手攥紧了他的衣袖,幽幽声起:

    “夫君最近…兴致很高呢~”

    “那肯定高啊。”

    祝余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將她拉入怀里,打断施法:

    “家有仙妻如此,为夫一介俗人,哪里把持得住呢”

    此乃实话。

    祝余从不自认为坐怀不乱的君子。

    对和娘子们卿卿我我也始终有很高的热情。

    即使在幻境中度过百年,修为与日提升,也丝毫未减。

    一番“肺腑之言”,把玄影那点刚冒头的醋意给整成无奈的笑意了。

    不过这也建立在她的病娇程度已大不如前的基础上。

    在重温过一遍小玄影的经歷后,她性子里的偏执阴鬱便渐渐消融,愈发朝著天真烂漫的方向发展。

    只是吃醋还是难免的。

    “夫君,还是这般放浪形骸呢…”她垂下眼帘,娇嗔道。

    “放浪形骸有何不好”

    祝余笑道,捉过她的手背。

    “走吧娘子,咱们也回房了。”

    玄影自是愿意的,却突然想起正事:“夫君且慢,妾身有要事相告。”

    “我知道,是前世记忆的事吧”

    玄影愕然抬眸:

    “夫君…都看出来了”

    “你我夫妻多年,我若是连你在想什么、会什么、出了什么变化都看不透,那这夫君也当得太失败了。”

    这话说得在理。

    玄影抿唇一笑,转而提议:

    “夫君,妾身不想直接回房。听女帝说御苑景致极佳,不如去那里走走”

    “好,都听娘子的。”

    二人相携往御苑行去。

    此时的御苑静謐无人,园中奇花异草、珍禽灵兽皆非凡品,自成一方天地,甚至无需宫女日常打理。

    他们沿著石板路漫步,最终在一座清幽的湖心亭中驻足。

    亭外鹅毛大雪静静飘落,在湖面上点出涟漪。

    玄影望著雪景轻声道:“这景致確实別有一番韵味,若是春夏时节,想必更加秀丽。”

    祝余牵著她在一旁坐下:

    “待到季节变换,我们再来看便是。”

    雪花在亭外织成朦朧的帘幕,將天地隔绝在外。

    在这方静謐的天地里,玄影將今日演武场上发生的异状娓娓道来。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祝余释放出白光,进入到玄影的识海当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放眼望去,烈火永不停息。

    “嚯,稀客啊。”

    一声意味深长的清亮女声响起,只见前方不知何时立著一位白髮如雪的女子。

    她赤足悬空,纤尘不染的脚尖轻点著虚无。

    “可算见面了,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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