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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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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小老虎本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消沉也只是片刻。

    不一会儿她又抬起了头来,挺直了腰杆,重新打起了精神。

    “我欠你个人情!”她声音响亮,“得报答你!我会给你钱的!”

    “虽然现在我没什么钱,但以后会想办法挣!”

    祝余闻言失笑,摆了摆手:

    “我说过,我不要钱。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要是能顺便管个饭,那就更好了。”

    “没问题!”

    虎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拍著胸脯保证。

    “我家旁边就有一间空屋子,正好没人住,你可以搬进去!”

    “饭也包在我身上!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虎头老大了。”祝余笑著拱手。

    虎头嘿嘿憨笑了两声。

    笑声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一拍脑门: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祝余,”他答道,“你呢就叫虎头吗”

    她用力点点头:“嗯!打记事起,阿婆就这么叫我了。”

    “那你姓什么”

    祝余追问了一句。

    泥巴坊里的穷苦百姓虽然名字取得隨意,像“狗蛋”、“石头”、“三丫”之类的比比皆是,但大部分人还是有姓氏传承的。

    虎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知道。我问过阿婆,阿婆说,因为我们家太穷了,祖上好几代都是给人打短工的,连块像样的地都没有。

    “没人记得,也没人传下来什么姓。”

    没传下来

    祝余默默想道。

    是真没有,还是…不能有

    他没再多问,只把这疑问压在了心底。

    虎头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些,便拍了拍祝余的胳膊:

    “时候不早了,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我阿婆,还有隔壁的姨姨,人都可好呢。”

    “好啊。”祝余应著,便跟在虎头身后,往她家住的地方走去。

    她家果然偏,越走周遭的屋子越少,最后只剩几户人家零星靠在溪边。

    一座简陋的茅草小院出现在眼前,篱笆是用粗细不一的树枝胡乱扎成的,院门歪斜著。

    院子紧挨著一条小溪,水流潺潺,这边的人家大抵都靠这条小溪过活。

    还没走到院门口,溪边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一名正蹲在青石板上捶衣裳的中年妇人抬起头,远远就瞧见了虎头,还有她身边那个陌生的清瘦少年。

    她把手里的木槌往盆边一搁,將泡在水里的衣裳捞起来拧了拧,叠好放进木盆。

    一边在围裙上擦著手,一边快步朝这边走,嘴里嗔怪著:

    “我的小虎子哟,你这又是野到哪里去了脸上手上全是泥,莫不是又跟三狗那伙人在泥地里滚了”

    “姨姨!”虎头老远就咧开嘴笑,朝妇人使劲招手。

    妇人蹲下身,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捧起虎头的小脸,用还算乾净的袖口內里,给她擦拭著脸上的厚泥。

    动作麻利,嘴里也没停:

    “瞧瞧这花猫脸!是跟三狗那帮皮猴子在烂泥塘里滚起来了吧输了贏了”

    “当然是贏了!”虎头挺起小胸脯,“三狗被我按在泥地里打,哭得嗷嗷叫呢!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真棒!不愧是我们家虎子!”妇人笑著,伸手轻轻捏了捏虎头挺翘的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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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站在一旁的祝余听得一脸黑线。

    怪不得这小老虎如此好斗,感情是日常薰陶…

    给虎头大致擦乾净脸,妇人这才直起身,目光落到祝余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虽然普通,但气质明显与泥巴坊格格不入的少年郎,问道:

    “这位小郎是…”

    虎头抢著回答:

    “姨姨,他叫祝余,可厉害了!还是个修行者呢!”

    “修行者”

    妇人重复这三个字时,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但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她笑容不减,还发出一声惊嘆,似是为他“修行者”的身份而感到震惊和惶恐。

    “原来是修行的小郎君!这可了不得!”

    “敢问小郎君是出自哪个门派啊”

    祝余回答:

    “大娘言重了。晚辈无门无派,不过是个流浪的孤儿罢了。”

    “早年四处漂泊时,曾有幸被一位过路的老爷子搭救,蒙他不弃,跟在他身边粗浅学了点的武技。”

    “可惜晚辈资质愚钝,悟性太差,连老爷子一成本事都没学到,更別提什么高深的道法了。”

    “到现在,连最基本的灵气都还使不利索,实在惭愧。”

    说著,他垂下头,一副“学艺不精”的惭愧样。

    “小郎君说笑了,怎么著也比我们这些粗鄙人家强上许多了。”

    妇人又问:

    “既然有修行者肯救你、教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泥巴坊来”

    “老爷子多年前就仙逝了。”祝余垂下眼帘,“他一走,我就没了去处。偏偏自己又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只能继续四处流浪,走著走著,就到这儿了。”

    “原来是这样。”妇人嘆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那也是个可怜孩子。”

    虎头拉著她的手,一边摇晃,一边恳求:

    “姨姨,祝余是我新交的朋友,他还要教我厉害的本事。但他没地方去,可以把旁边那间空屋给他住吗”

    妇人揉揉她的头,宠溺道:

    “听我们小虎子的。”

    “姨姨最好啦!”虎头欢呼一声,就要往妇人身上蹦。

    妇人连忙按住她,笑骂道:

    “好啦,我的小祖宗!姨姨一会儿还要去烧饭呢!可別给我蹭一身泥巴!”

    “你也快去姨姨那里收拾收拾,你阿婆刚刚还唤你来著。”

    “知道啦!”

    虎头听话的点点脑袋。

    “至於这位小郎君…”

    妇人又看向祝余,说:

    “请隨我来吧,喝点水,歇息一下。”

    “叨扰了,大娘叫我名字就好。”

    祝余頷首,在虎头蹦跳著离开后,跟在妇人身后前往不远处的小屋。

    路上,妇人似是隨口地问他为何会来这泥巴坊,又是怎么遇到虎头的。

    祝余说了下和她相遇的经过后,答曰:“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说完,便笑了一声。

    “缘分”

    妇人脚步不停,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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