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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还未散去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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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高临下看着被踹倒在地的女人,步难的脸上全都是嫌弃。

    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在外面时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黄鹂貌似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被踹倒在地之后,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地上,把头低下,浑身都在颤栗。

    “妾错了老爷,都是妾的错,惹到老爷不快了。”

    “抬起头来。”

    步难开口道。

    黄鹂一动都不敢动。

    “我说,抬起头来。”

    声音明显不快。

    黄鹂这才颤颤巍巍抬起头,怯生生看向步难。

    “既然知道自已错了,那你倒是说说,自已错在哪里了?”

    步难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发丝。

    黄鹂咬着嘴唇,畏惧地看了他一眼。

    “妾出来迟了让老爷久等了。”

    “不对。”

    “那就是妾一身臭汗,惹到老爷不快了。”

    “也不是。”

    “那……妾愚笨。”

    说出最后这三个字的时候,黄鹂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确实愚笨。”

    步难双手把面前这张脸给轻轻捧起来,眉目间全都是心疼。

    “因为你没有唱曲啊。”

    “啊?”

    “我把你带回来,不就是因为你那副好嗓子吗?你得学黄鹂的叫声啊。”

    十指一点一点用力掐着面前这张娇艳的脸蛋。

    即便是黄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但步难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是越来越用力,表情也越来越兴奋。

    面前的这只小小鸟就是他最好的泄欲工具。

    那些平日里积攒的负面情绪都能在这个小宝贝身上得到释放。

    对于他来说,黄鹂是唯一一个见到他这一面的人。

    黄鹂应该庆幸,因为这是专门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步难。

    “哈哈哈。”

    步难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目光狠厉。

    “记住了,下一次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唱歌,在门口等着我,明白吗?”

    “妾……明白。”

    黄鹂艰难开口道。

    “什么?我听不见。”

    “妾明白了!”

    “你吼这么大声干嘛。”

    一把把黄鹂的脑袋给撇开,步难不满地皱了皱脸。

    然后他就要抬起手来朝着黄鹂脸上砸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不许你欺负我娘亲!”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扑在了他的身上,抱住他的腰肢,差点没让他朝着后面倒下去。

    小男孩死死抱着步难,就像是这样就能阻止步难的行动一样。

    但是……

    “啊,倒是忘了你这个小东西。”

    提起步深的衣领,步难冷笑一声,和他面对面对视在了一起。

    “怎么?你小子是想代替你娘吗?也不是不行。”

    “爷,别!别!”

    黄鹂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步难的腿,哀求道。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您看我,看看我,我今天漂亮吗?为了见爷好好打扮的……”

    说着说着这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黄鹂不断地哀求着,那声音听得人都想哭。

    看着自已娘亲这么卑微的样子,步深眼中蓄满了泪水。

    就是因为这家伙,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如果这家伙不在的话,他和娘亲一定能好起来的,一定能……

    “母子情深。”

    看着这一幕,步难仰起头,表情说不上来的萧瑟。

    这些天他被这个词烦了太久了。

    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死了一个逆子吗?

    那娘们为什么就非得要死要活的。

    好不容易远离她,现在来了黄鹂院,结果还要看着这一幕。

    真的是……

    “烦死了。”

    啊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步深突然朝着步难胳膊上一咬,步难连忙疼得皱起了眉头。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儿子,非但不恼,反而让他继续咬。

    “用力,用点力啊,我从来没克扣过你们的月钱吧,吃的那么好,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吗?”

    嘲讽声混合着挑衅,这让步深越来越用力。

    他都能感觉到自已的嘴里已经多了一股血腥味。

    这就是步难的血,对步深而言,全天下最恶心的血。

    “啧。”

    不知道被咬了多久,步难终于是不耐烦了,直接抓起步深,灵力猛地一震。

    咚!

    步深被这灵力给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步难,眼中的光就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一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

    步难被这眼神给刺痛了。

    又或者说,他感觉到自已被挑衅了。

    黄鹂院这个地方是完全属于他的领地,无论是黄鹂还是步深,那都是他的所有物。

    自已的所有物敢对自已龇牙,这让步难感觉到了耻辱。

    他咬着牙,冷笑着从一旁拿起一根木棍。

    这木棍上面还沾着上次没有处理干净的血。

    黄鹂见状连忙回身抱住了自已的孩子,用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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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老爷,您要打就打我,别对孩子动手,我求你了,真的求求你……”

    这份哀求反而更加激发了步难心中的暴虐。

    他就这么笑着,提着棍子朝着两人一步步走去。

    不过,就在他即将来到两人面前的时候。

    突然……

    “老爷,蜃海司来人。”

    “嗯?”

    听着外面急切的声音,步难扯了扯自已的衣领。

    蜃海司上门找他干嘛?

    扔下手中的棍子,他立马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可还没等他推开门,下一秒。

    哐当。

    门就被踹开了。

    鬼面绣衣。

    走进来的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趴在地上的母子二人。

    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来他们还真没抓错人啊。

    “你们干嘛?”

    秘密被撞破,步难脸色极为难看。

    “不通报就闯进来,你们当我步家是什么地方?”

    而面对步难的质问,为首的人就一个动作,抬起手,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有两个蜃海司的司卫上前,直接一左一右,一人一棒子砸在了步难的身上。

    步难满脸都是懵逼地被砸倒在地,然后被人架了起来。

    蜃海司的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带着他离开。

    “你们大胆……”

    气急败坏的质问声此起彼伏响起。

    就这么带着步难越走越远,只留下了院子当中的母子二人在风中凌乱。

    步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光微怔。

    小小的拳头缓缓攥紧。

    莫非……

    老虎真的吞掉了狼。

    他当真如意了不成?

    “神祖在上,求您,让他不要再回来了。”

    ……

    轰轰烈烈的步难案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

    这些天当中,整个尊海城都在随着这个案子的进程风起云涌。

    步难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

    那个盒子里面藏着的东西足以要他死上一万次都不够。

    原本还算平静的尊海城因为这件事,搞得人心惶惶。

    虽然不是因为战事的原因,但如今的样子……

    “可算是有了几分战时的模样了。”

    白忘冬坐在院子里面,吃着余姝带来的早饭,用勺子轻轻敲打着碗沿,畅快地笑道。

    双眼当中都是血丝的余衫听到这话直接撇了撇嘴,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这话说的是真混蛋。”

    这些天查这案子查的他头疼的要死。

    他都已经快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

    如果不是自家妹妹非要拉着他过来,他现在早就爬到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所以呢,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白忘冬随口问道。

    “当然,要是不能说,你就别说了。”

    “步难不可能翻身了。”

    余衫毫不犹豫开口说道。

    “大概过不久就会宣判死刑吧。”

    一个朝廷大员就这么步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说实话,还真的挺让人唏嘘的。

    “怎么样?有没有对尊海城多了一点自信?”

    余衫揉了揉自已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对着白忘冬说道。

    他可还记得白忘冬那日和他说的话。

    “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吧。”

    “呵。”

    白忘冬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剩下的粥一饮而尽。

    余衫和余姝没留多久就走了。

    毕竟余衫这些天的确是太累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坐在院子当中,白忘冬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手指轻轻点击着石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步难的落幕,意味着的是第二幕的结束。

    但这并不是到了故事的末尾,反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故事的走向通向什么地方,只有他自已说了算。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紧紧眯住,手掌轻轻摩挲着下巴,在脑海当中构思着接下来的画面。

    既然第二幕已经落下了帷幕。

    戏台上的角色也都一一散去。

    那么接下来展开的应该就是第三幕了吧。

    他为什么要对步难下手,为什么会那么精准的知道步难的秘密放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会那么自信地应承下了寒枕的要求。

    故事的第三幕。

    要换一个新的主角来讲了。

    白忘冬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的猎手从一开始就藏在故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早就说过了吧。

    这座城……

    “还真是无可救药啊。”

    果然。

    大慈大悲。

    他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来给它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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