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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
事事如人意。
尊海城中最近有这样的一个传闻。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开始生出的谣言。
他们说，尊海城中，有着这样的一家店。
它没有着具体的位置，也没有具体售卖的商品，如何出现，什么时候出现，会在哪里出现这些都是不固定的。
甚至于里面的掌柜也好，店员也好，到底有多少人，这也是个秘密。
神秘就是他的代言词。
而之所以是“店”，当然还是有售卖的东西的。
那些笼统的说法大概都可以汇总到一个词上面。
“如意。”
只要你能够找到碰到这家店，那你就可以进去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店主人会和你收取相应的报酬。
一块糖有一块糖的售价。
一场梦有一场梦的代价。
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那它就能够满足你任何的要求。
让事事皆如你意。
“装神弄鬼，故作玄虚——”
城卫司，洗铅华眉头紧缩。
“我尊海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是真的，有人亲眼见到过。”
站在他面前的丰宁神秘兮兮地说道。
“而且这件事都传开了，您知道城东羊鹿两家吧，这两家是多年的世仇，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那种。”
洗铅华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听着这小胖子继续叙说。
丰宁也不收着，继续开口道。
“就在前不久，鹿家出事了，鹿家的老家主死了，鹿家分家，互相打的是头破血流，然后就在这件事发生前不久，羊家突然把自已的半数家产变卖。”
“现在坊间常有人讨论，是不是羊家家主遇到了如意店，用自家的半数家财换了自已死对头的家破人亡。”
洗铅华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这说的全都是胡话。”
就在这个时候，和丰宁站在一起的另一个司卫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城卫司，余衫。
“这个案子是我去查的，案件脉络很清晰，就是鹿家两兄弟多年不和，为了争夺家产闹得是兄弟阋墙，气到了有病在身的鹿老爷子，鹿老爷子一下子没过来，这才不幸去世。”
尸检，他找的是全城卫司最好的仵作，绝对不可能出错。
老爷子就是被气死的。
两兄弟也对这件事供认不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整个案子没什么复杂的地方，顶多就是个家产争夺，这被丰宁一编排，反而是成了什么志怪故事。
这人这张嘴真的是……
“那羊家为什么要变卖家产？”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余衫挑了挑眉。
“最近城中多了不少从其他城池逃过来的难民，羊家变卖家产，是为了给这些荒民发衣施粥，这样的大义之举，在你眼里反而是成了卑鄙行为。”
“你也不害臊。”
“嘿~”
丰宁被这两句话都快搞红温了。
怎么就害臊了呢。
“我是在原封不动地和司使大人传达我听到的传闻好吗？”
“哈，我看你挺相信的啊。”
余衫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奚落道。
“你是不是也想着要遇到那如意店许愿啊？”
“当然了，想实现自已的愿望，这有什么错吗？”
丰宁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切。”
余衫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别人不知道这死胖子是一个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这就是只会嘴上说说的家伙。
真要到了让他付出代价的时候，这死胖子跑的比谁都快。
“总之。”
“如意店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民间传闻大多都不可信。”
他都不知道这如意店三个字到底是怎么传起来的。
一旁的洗铅华听着自已两个手下的对话，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直到余衫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这才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
两人的注意力顿时回到了他的身上。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有这样的传闻，多少还是要查一下的。”
哪怕查到最后是假的，至少也能够安心。
王城之中，君主脚下。
岂能有这样荒诞和虚无缥缈的传闻传出。
若是假的那自然能够当作笑谈，一笑了之。
但若是真的，那打出这样招牌的人多半都是不安好心之辈。
他们城卫司又岂能置之不理。
“这件事……就你们两个人去查好了。”
洗铅华抬起眼眸看了这素来不对付的两个人一眼。
“我要求的是快和准。”
“别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是。”
余衫和丰宁两人脸色同时认真，低头行礼。
“卑职遵命。”
……
今晚的羊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躺在自已身边已经睡沉过去的夫人之后，他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戴好衣服，悄悄离开了卧房，朝着羊家外面走了出去。
尊海城的晚上多少还是有些冷的。
他裹紧身上的衣物，主要是为了护着怀里面的东西，然后顺着街道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是一条普通的小巷，白日里他还常常路过这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再走这里，却总觉得有些阴森。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人当日留下来的地点就是在这个地方。
羊湖抱着肩膀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
他看到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铺。
这店铺的样子，就和前不久他在另一条街上偶然遇到的一样。
店无牌匾，但名“如意”。
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连忙走上去推开了店门。
叮铃铃。
这是铃铛响起的声音。
他走进店里。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人出现抬手拦住了他。
“抱歉，店主还在和其他人谈生意，还请客人您稍等一下。”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戴着一副奇奇怪怪的面具。
从声音上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语气还算是柔和，略带磁性，只不过无论是多那么好听的声音配上这一副面具都会显得奇奇怪怪的。
“哦，好。”
羊湖乖巧地点了点头。
很难想象这个年过半百的羊家家主会做出这样的姿态。
他听话地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那面具人见状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缓缓退下了。
但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好奇，他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潢，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那扇合着的门上。
上一次，他就是在那里和店主人进行交易的。
搓了搓自已的手掌，他越发好奇里面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也是一个和自已一样的人吗？
想起刚才那面具人只是说让他等着，但没让他就坐在这里不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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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稍微试探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了一下，想要看看有没有人出来阻止。
见到没人出现，他又大着胆子移动了一些。
还是没人阻止。
然后他就直接坐到了那门前的位置上，闭上眼睛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很神秘，似乎带着些戏谑，又带着些察觉不出的蛊惑，在让人不安的同时，似乎又能够让人逐渐安下心来。
然后，他的对面是一个彻底陌生的声音。
“你们这里真的什么都能换啊？”
这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也带着些跋扈。
“当然。”
店主人轻轻笑着说道。
“只要你能够付得起价钱。”
“哎呦，那本少爷可就要好好想想了。”
坐在店主人对面的纨绔抬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少爷我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想要的啊，你们干嘛要挑少爷我啊，把这机会让给那些穷鬼不好吗？”
纨绔扫了一眼店主人脸上那诡异的面具，咂咂嘴，二郎腿直接翘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还是说，你们也是捧高踩低，嫌贫爱富的主啊。”
“什么如意店，不会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吧？”
他抠了抠耳朵，语气越发张狂。
戴着面具的店主人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让面前的步欢有些觉得兴致恹恹，颇觉无趣。
他闭上眼睛。
“要是说本少爷有什么想要的，那还真有，南家那个冷冷的小娘们本少爷惦记好久了，要不是她爹比我爹大一级，本少爷早就把她给办了。”
“这么样，你能想办法让本少爷和她共度良宵不，本少爷要求也不高，就一夜，一夜就行。”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谑笑和嘲弄。
南椿那老爹可了不得，他可不信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敢应下来。
但是……
“可以。”
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唰——
步欢顿时睁开眼睛朝着他看去。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当真？”
“绝无戏言。”
步欢看着眼前的面具，一下子觉得这奇奇怪怪的面具顿时变得顺眼了起来。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对着店主人说道。
“我说的可是吏务司司首南堰的闺女。”
妥妥的朝廷大员。
“只要你付得起价码，万事如君意。”
“好！”
步欢点头。
“好好好。”
“只要你能够让我和她共度一夜春宵，不让她那老子知道，那你想要什么本少爷都如你的愿。”
“无论什么？”
“你只管开口。”
步欢张开手臂，笑着说道。
“本少爷什么都不缺。”
“小店规矩，定金先付一半，剩下一半，事后补回。”
店主人浅笑着说道。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只要本少爷有的，不管多少钱，都给你。”
步欢甩手。
他这辈子买东西就从来没看过价钱。
比起南椿那小娘们，多贵他都舍得。
店主人闻言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抬起手，手指微微朝着
“我知道了，那算您便宜一些，就……从腰部向下的所有器官吧。”
步欢微微一愣。
器官？
这人在说什么？
“定金只取一半，放心，我们下手会很稳的。”
店主人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但步欢的身体却是微微一僵。
“我不要了。”
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他就立马放下手臂，拉下脸掉头，不好的预感催促着他就要离开。
但是……
“我没有说过吗，入如意店者，必须要进行交易。”
无视这玩味的声音，他的手抓住门，使劲的拉，可就是拉不开。
然后整个房间都被黑色所笼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这黑暗中走出一个人，那人戴着紫色的面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些不妙的气息。
紧接着，有着一股紫色的烟雾从这人的袖子当中冒出。
步欢的身体很快就瘫软了下来。
然后这人手持一柄长刀，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不，不，你们大胆！我爹可是吏务司副司首！你们敢伤我你们就等死吧。”
脚步未停，越来越近。
“滚！滚蛋！”
吼声声嘶力竭。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
步欢全身都在发冷。
店主人在桌子上翘着腿，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这边淡淡道：“就从正中间分好了，男左女右，先取左边。”
“下手准一点，可千万别让客人觉得定金不合适。”
“对了。”
店主人侧过头看向步欢。
完全没有交易之前那礼貌的样子。
“客人，今晚就会送你去南小姐那里的，别急，你肯定能和她待满一夜。”
话音落下，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喊声瞬间响起。
门外的羊湖直直打了个激灵，双腿下意识并紧了一些，浑身发凉。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听得有些过分的瘆人。
然后。
就在他刚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
突然，这声音消失渐歇，从他的耳中消失不见。
再然后。
门就被缓缓打开。
一张面具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羊家主。”
出来的面具人开口说道。
“进来吧，抱歉让你久等了。”
羊湖闻言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手掌，站起身来，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然后，就又一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具。
他靠在椅子上，侧过头看向他，明明是普普通通的笑声，现在听起来却有些瘆人。
“欢迎再临如意店，您这一次还有什么要换的吗？”
“不。”
羊湖压下心中的不适，将揣在怀里的盒子拿了出来。
“我这次是来付另外一半报酬的。”
钱货两讫，才叫两清。
这种事早一点了结，他才能早一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