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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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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有点可惜。”

    水榭天内。

    白忘冬坐在窗台上,看着那外面的夜景,不止一次地遗憾感慨。

    关于把纪纲的证据交给朱高炽这个点子真的很有意思。

    不能第一时间就实行,属实是太过于可惜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特殊时期呢。

    很快朱高炽就会监国,而纪纲会监管锦衣卫。

    东海之战下,任何的乱事都会被压的死死得,根本放不出来一点。

    这种时候,把东西投进去,无疑是石沉大海。

    掀不起半点波澜的同时,还会让浪花把你的石头给吞了。

    想要实行,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只要也要在这场战争结束,再无余波的时候。

    所以白忘冬才觉得很可惜。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但却不能做的事情,真的让人浑身痒痒的。

    但……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白忘冬的表情瞬间平静下来。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夜色,眼睛当中流转着些许的幽邃。

    以纪纲对他的了解,不可能不知道今日这一趟结局一定是无功而返。

    可偏偏就是这么极为确定的事情,纪纲却是认认真真实打实地走了一遭。

    为什么?

    南镇抚司的事务绝对没少到让纪纲有这份闲心。

    纪纲更没可能有上赶着找不自在的怪癖。

    他在试探,还是在做戏?

    试探的话是在试探什么?

    做戏又是在做给谁看?

    “一个位高权重,手握锦衣卫一半权柄的朝廷命官……”

    “一个实力高超,能够威压整个南镇抚司的高手……”

    “一个……狡猾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什么做这种事。

    白忘冬眸光深沉。

    或者说,谁又值得他这么做呢?

    罗睺吗?

    皇子吗?

    不。

    都不是。

    真正的答案是唯一的。

    白忘冬目光越过茫茫夜色,朝着那巍峨宫阙的方向看去。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整个大明有这个资格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那一位吧。

    白忘冬的直觉告诉他。

    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但……

    关键信息不足,似乎也就只能推断到这一步了。

    模糊。

    不光是在说纪纲今日这看似合理的举动。

    同样也是在说纪纲这个人定位的模糊。

    咔哒。

    包厢的门被缓缓推开。

    白忘冬就算是不看也知道是谁。

    能进的了这间包厢的人,从水榭天建立至今就没有第三个。

    谢采纭踩着莲步从门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第一眼看到窗台上放的青果酿时,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任何意外地耸了耸肩。

    “看来我这是是白准备了。”

    把托盘里的青果酿放到了桌子上。

    她朝着白忘冬这边缓缓走来。

    离开京城的时间不短,白忘冬对京城的情况已经有了些许的陌生。

    即便是有着李玉和安岐文的书信做汇报,但有些东西,还是没办法直观感受。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所有的局势。

    那谢采纭就是他最好的渠道。

    “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采纭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本本,递给了白忘冬。

    白忘冬将这东西给接过来,翻看粗略地看了几眼。

    谢采纭写的很详细。

    有着水榭天和紫水楼这么两处产业为底。

    她的情报网络在京城铺的很广。

    再加上有他在暗中相助。

    这一年来,谢采纭的势力在京城扩张的速度极为恐怖。

    “哦,对了,这条消息也许不太重要,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谢采纭靠在一旁的墙上,撇过头看着他淡淡道。

    “真龙阁的阁主夫人此刻就在京城。”

    真龙阁……

    白忘冬目光微顿。

    他好像还真和这个仙门扯上过关系。

    惊龙会的会首,那个现在还被厉绝扬追着满世界跑的聂龙峰不就是真龙阁的弃徒。

    他的徒弟聂南此刻就在北镇抚司的诏狱第三层里面关着。

    而这件事也就才过去几个月。

    如今真龙阁的阁主夫人前来京城。

    能不能把她和这件事联系上呢?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来过一次了。”

    谢采纭又补充道。

    “只不过,她很快就离开了,也没什么人在意。”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来了。”

    真龙阁的位置距离京城可不近,而且真龙阁的事务基本上都集中在他们那一片,很少会涉及到京城这边。

    这样的人物短时间内出入京城两次……

    “能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吗?”

    问的是明面上的理由。

    “据说是访友。”

    “‘友’是谁?”

    “这个……”

    谢采纭微微愣了一下。

    “不太清楚。”

    彼岸门和真龙阁之间牵扯的更少。

    所以她一时间还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只是觉得有些异常,所以才多嘴告诉白忘冬一声。

    不过……

    “锦衣卫的情报网比我要强,这件事应该早就进入你们北镇抚司的眼里了,若是在意,你可以去北镇抚司询问。”

    谢采纭给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建议。

    白忘冬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或者说,他不想等到去北镇抚司询问了。

    把手伸到窗户外面停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只鸽子就从空中落了下来。

    白忘冬把它拿进来,将刚刚写好没多久的纸条给放进去,然后就放飞了那鸽子,鸽子“扑棱棱”拍动着翅膀朝着远处的夜幕飞去。

    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这飞走的鸽子,谢采纭眼中全都是欣赏。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鸽子就是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养鸽子的人是怎么培养出来这样的灵动矫健的信鸽的。

    说实话,她很想知道。

    但这法子,却是锦衣卫内部的不传之秘。

    所有惦记过的人早就没了继续惦记的机会。

    绣春刀上的血,就是锦衣卫最好的警告。

    在房间里陪着白忘冬安静地待了一段时间。

    很快,那飞走的鸽子就又一次飞了回来。

    白忘冬把它给接进来,取了信件,就重新放飞了。

    打开那小小的纸条,白忘冬看着上面那小小的,却密密麻麻的字,一目十行地阅读道。

    “真龙阁阁主夫人宁潇潇来京城的原因是……访问故友礼部尹侍郎的夫人李烟霞。”

    而李烟霞……昔日则是宝山派的弟子。

    从年龄和宗门关系上推算,这两个人之前,还真有可能是友人。

    那么如此一来,宁潇潇的访京理由就完美了。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来过京城,而如今短时间内来了两次。

    这个问题,纸条上也给出了答案。

    李烟霞怀孕了,宁潇潇第一次来是探望,第二次,则是快要到了临盆的时候,李烟霞强烈要求自已这位闺中密友在一起陪着她。

    所以宁潇潇才又一次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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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完善的理由。

    几乎从每一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

    锦衣卫的人甚至还查了这两人之前的关系。

    上面详细记录了两人之前的书信往来。

    把小纸条给折叠起来,白忘冬眼睛微眯。

    是他多心了吗?

    宁潇潇和聂南,聂龙峰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一切只是因为凑巧罢了。

    “凑巧呢……”

    白忘冬将手中的纸条叠到了一个不能再继续叠的极限。

    不管是不是凑巧,试一试就知道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反正他明日回北镇抚司述职的时候,也要去看一眼聂南。

    到那时候,稍微试探一下即可。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宁潇潇和聂南真的有关系。

    那聂南背后的百晓生当初打得主意十有八九就和这女人有关了。

    试一试,反正也不碍事。

    “这是谁来的信?”

    扫了一眼那纸条上的信息。

    谢采纭有些惊讶。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到这么清晰的信息。

    和白忘冬互通信件的这个人在情报处理上的能力简直堪称是恐怖啊。

    就算是锦衣卫……

    她刚想继续问一问的时候,看到的是白忘冬那双淡漠如死水般的眼眸。

    识趣的她自然就知道,这不是该她明白的事情了。

    “反正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就这么多,我也没别的要说的了,就不打扰你了。”

    谢采纭轻轻笑了笑。

    虽然白忘冬刚回京,她有不少事情想要提。

    但之后的时间还多,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白忘冬的目送下离开了。

    眼见着谢采纭的身影迈着轻盈的脚步,消失在了房间里。

    白忘冬眼中的淡漠迅速消散。

    他看着手里那个被他折叠起来的纸块,微微撇嘴。

    不是他不能说出对方的名字,实在是连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什么。

    整个北镇抚司情报部门的老大。

    罗睺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掌控整个北镇抚司的情报网,就算是被称之为一声“暗谍之王”也不过分的这个家伙。

    其实……

    没有任何的名字和代号。

    每一次署名留给他的就是一片空白。

    既然如此,白忘冬就直接叫她“无名”了。

    说实话。

    这一位的咖位在北镇抚司比他要大。

    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正在和这个无名氏合作进行一个长期任务。

    恐怕他也搞不到联系这人的方式。

    那只来往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信鸽,就是专属于他们两个的联系方式。

    “宁潇潇……”

    “李烟霞……”

    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白忘冬眼睛紧紧眯着。

    但又说不出来这份不对劲来源于哪里。

    啧。

    难道是他多疑了吗?

    饮了一口青果酿,白忘冬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去想这件事。

    反正去一趟北镇抚司应该就能够清楚个大概了。

    他现在要想的是,如果,百晓生的谋划真的和宁潇潇与聂南有关,那他会做些什么。

    如今把宁潇潇就这么大咧咧地暴露在他们的眼前,这种漏洞百出的做法,可不像是百晓生的风格。

    她的风格,应该要更加细致一些的才是。

    就像是用聂南假扮赵临江,一石二鸟达成自已的目的。

    这才像是百晓生该做的事情。

    唉。

    纪纲。

    百晓生。

    这才刚回京城不到一天的时间,结果就能碰到这么多云里雾里的事情。

    果然,这京城表面的平静之下,随随便便就能够舀起来一股又一股的暗流。

    头疼啊。

    白忘冬揉了揉自已的脑袋,又饮了一口青果酿缓解着自已的头痛。

    他眸光深沉,看着那如渊如墨的夜色。

    明日回北镇抚司,好像有的忙了。

    ……

    “这里是哪里?”

    披着黑色斗篷,斗篷

    带路的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做着属于自已的事情。

    坐着小船,直接进入到了面前的大船当中。

    这么大的船只,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一艘了。

    她很少来京城,所以并不知道,在京城,有个地方叫鬼市。

    而鬼市,就是这艘大的让人惊骇的船。

    进入这里之后,就像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充斥着狂暴,混乱,神秘。

    斗篷

    她在这里扫到了一些平日里臭名昭著的人物。

    随即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带路的人。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还有多久?”

    她沉声问道。

    “很快了。”

    带路的人是个嘶哑的声音。

    这个很快,是真的很快。

    在带着她走了好几个街巷之后,前面带路的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她连忙朝着前面看去。

    那就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铺子。

    躲在暗巷当中,就像是被外面的世界遗弃了一样。

    带路的人站在门口,没有推门,反而是给她让开了身位。

    “我一个人进去吗?”

    女人指着自已问道。

    那带路的人点了点头。

    她微微皱眉,将警惕给拉到了最大。

    虽然这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小,但人在江湖,哪能够不学会怀疑任何一件事呢。

    推门而入。

    她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啊?”

    她一连叫了两声。

    就在她即将上前的时候。

    哐当。

    身后的门被用力关上。

    她瞬间回过头,下一秒,就用眼睛的余光察觉到了一道身影缓缓从柜台

    她一点一点回过头,朝着那坐在柜台后面的人看去。

    那是一个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贵客临门,甚是惊喜。”

    那女人站起身来,对着她微微行礼。

    随即,那张妖艳精致的脸上就扬起了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店的店主,你可以直接叫我店主,也可以叫我……”

    老板娘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那漂亮的嘴角缓缓少勾。

    “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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