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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嗡鸣轻颤,在她掌心里像只不安分的小雀。
她低头点开微信,屏幕柔光映亮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盖上了,还怕人盯?”
“我凉。”
“不是说热?”
洛睿姣咬住下唇,齿尖用力压着柔软的唇肉,舌尖尝到一点铁锈似的微腥,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一个字都没回。
“贼心有,贼胆没,倒挺会演。”
她猛地扭过头,脸颊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弧度,嘴角弯得恰到好处,脸在笑,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无声翻涌。
许晏辞烦得要命,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指节在膝盖上不耐地叩了叩。
懒洋洋掀眼皮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绷直的脖颈、抿紧的唇线、裹在毯子里一动不动的膝盖,立刻转回去,绷着下颌线,目光沉沉投向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
穿成这样赶去见许易安,短裙配凉鞋,耳坠叮当,发丝微卷,连指甲油都是新做的裸粉。
转头又防他跟防色狼似的,眼神一碰就躲,毯子一盖就闭嘴,恨不得在他眼前贴张“请勿靠近”的封条……
当自己是博物馆展品,还得配讲解员?
还是双语语音导览那种?
可刚移开视线,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许卿卿奶声奶气的话,拖着软糯的尾音,翘着小脚丫坐在他大腿上,仰起粉团似的小脸。
“爸爸,你这波操作,纯属自爆啊。”
自爆?
扯淡。
她连他肩膀都够不着,踮脚时发梢刚好拂过他喉结。
小身板单薄得一阵风能吹跑,腰细得他一手就能圈住,他怵她?
怵她瞪眼时眼尾那一道浅浅的红?
还是怵她生气时不说话、只用指甲抠沙发扶手的安静?
许晏辞松了松领口最上方那颗纽扣,指腹略粗粝地蹭过微烫的皮肤,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寒光凛冽,锋刃朝外,却把所有钝感与余温,悄悄敛进了鞘中。
整个人瞬间切换成工作模式。
面无表情,气场两米八,眉峰微压,下颌线绷得像刀削过一般。
一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仿佛裹着冰碴子,能冻住一整条街的喧嚣与热气。
前排许心澜缩着脖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扶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后排这尊突然降世的“活体寒冰”。
洛睿姣忽然笑了一下。
许晏辞余光扫到她翘起的嘴角,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再一瞟。
她笑得更深了,眼尾微微上扬,弧度清浅却格外生动,瞳仁里映着车窗外掠过的流光,像在看什么新鲜有趣、又略带狡黠的活物。
许晏辞后颈一紧,汗毛悄然立起,莫名有点虚,喉间发干,连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又无比真实。
他太清楚自己是啥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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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话少、脸冷、不爱搭理人,三句话能讲完绝不啰嗦半句,别人主动打招呼,他往往只点个头,眼神都不多给一瞥。
对内,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要抢,不遮不掩,不拖不赖,不行就拉倒,转身便走,从不留恋、不解释、不挽留。
没那么多弯弯绕,也不给自己找台阶下。
善恶分明,好坏自知,行事干脆利落,干干净净。
这时,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几条旧闻标题,字字刺眼,如烧红的铁钉扎进意识深处。
“女人穿短裙,结果遇上疯子……”“穿吊带出门,被人尾随至巷口……”他指尖一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膝上西裤的褶皱,动作微滞。
每次刷到这种新闻,总有人跳出来嚷嚷。
“她要是不打扮得那么招眼,哪会出事?”
人嘛,看见漂亮东西就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
可硬把姑娘被欺负的事儿,怪到人家衣服穿得少、脸蛋长得好上。
纯属胡搅蛮缠!
歪理邪说,既荒谬,又恶毒。
往受害者头上扣锅,不是酸溜溜心里发毛,就是想把自己那点阴暗念头藏严实了,生怕照见自己心底的浊影。
他这股子别扭劲儿,真是因为洛睿姣没对他另眼相待?
当然不是。
纯粹是自己作祟,心绪翻腾,无端生乱。
她是许卿卿的妈。
那个会蹲下来系鞋带、会笑着把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孩子手心、会在深夜伏案批改教案时揉着太阳穴轻叹一声的女人。
心里那点“这人我得攥紧了”的念头,早就按不住了,像藤蔓悄悄攀上心墙,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语调里,无声疯长。
他向来不觉得占便宜、想独占有什么不对。
可一瞧见洛睿姣唇角扬起那抹笑,整个人立马就矮了半截,气场崩塌,心跳失序,连脊背都下意识松了一寸。
这反应太不科学,简直不像他自己。
那个从来笃定、果决、无所畏惧的脑子一热,他飞快翻了一遍以前随手记下的心理学笔记,纸页哗啦作响,指尖在泛黄的边角处略略一顿,目光匆匆扫过“人格结构”“潜意识投射”“阴影理论”几个加粗小标题。
琢磨着。
难不成我还有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影子人格”?
它一直蛰伏在意识深处,偷偷模仿我的语气、复刻我的习惯,甚至替我做出那些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反应?
许晏辞下意识扯了扯领口,指节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往车门那边挪了挪,臀部微抬,肩膀侧倾,硬是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生生拉开半尺有余,离她远点。
但架子还端着,眉峰依旧冷峻,唇线绷得笔直,气场一点没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慌乱只是车厢光影晃动时投下的错觉。
洛睿姣翘着腿,脚踝自然交叠,足尖轻轻一点,慢悠悠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绒面朝上,边角工整,像一道无声的宣言。
许晏辞眼睛一直追着她,视线牢牢钉在她抬起的手腕、微弯的手指、垂落的袖口边缘,一寸都不肯松懈。
这一个小动作,一下就把注意力全勾过去了,心跳漏了半拍,呼吸也悄悄滞了一瞬。
再说她皮肤白得晃眼,细腻得几乎透光,在车厢顶灯柔和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瓷光,想装看不见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