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走上前，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苏穆手指上的勿忘我戒指忽然泛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波动。

    

    与此同时，黑裙少女单薄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停在了原地。她霍然转身，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大眼睛虽然绝美，却空洞无神，没有丝毫焦距。

    

    “大哥哥……”少女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能麻烦你……送我回酒店吗？”

    

    苏穆看着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眸，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六道轮回试炼，眼之轮回。她现在，看不见。

    

    “好。”苏穆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少女拿着青竹杖的纤手。

    

    在两手相触的瞬间，少女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划过苏穆的手指，当触碰到那枚勿忘我戒指熟悉的纹路时，她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随后反手紧紧抓住了苏穆的手，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住在哪儿？”苏穆柔声问道。

    

    “向前七十六丈，右转三十八丈，再左转二十三丈……就到了。”少女低声说着，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得让人心疼。

    

    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周围的嘈杂仿佛与他们无关。

    

    苏穆牵着她，走得很慢，很稳。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略显苍白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心疼与自责。

    

    五年前，他其实就想带她走，想把她从刺客圣殿那个冰冷的泥潭里拉出来。可是那时候的他修为尚浅，即便提出收徒，刺客圣殿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也绝对会强行出手阻拦。

    

    因为他的弱小，让她在黑暗与痛苦中多熬了整整五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穆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现在随时都能捅破八阶的窗户纸，底牌尽出的情况下，谁敢再拿什么“轮回圣女”的宿命来逼迫她，他就敢直接打上刺客圣殿，跟那些老家伙硬刚到底！

    

    “到了。”

    

    按照少女给出的精确距离，苏穆停在了一家安静的酒店门前。

    

    少女没有松开手，而是微微仰起头，空洞的眼眸望着苏穆的方向，轻声问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穆。”

    

    少女的肩膀微微一抖：“我叫采儿。”

    

    苏穆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道：“采儿……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像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小女孩。”

    

    这句话仿佛击溃了少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采儿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面纱后滚落，砸在苏穆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是我……大哥哥，是我！”采儿的声音彻底染上了哭腔，“五年之约，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我也从未忘记。”

    

    苏穆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这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五年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采儿丢掉了手中的青竹杖，双手死死环住苏穆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放声痛哭。这五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冰冷与绝望，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彻底宣泄出来。

    

    苏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问道：“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不好……”采儿抽泣着，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小兽，“好冷，好黑……好多次，我都痛得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可是我一想到大哥哥还在等我，我就咬着牙活下来了。”

    

    听着她的话，苏穆的心揪成了一团。他收紧了手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不起，我来晚了。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从今往后，任何人也不能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采儿感动得泪流满面，只是拼命地点头。

    

    等采儿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苏穆拉着她在街道旁的长椅坐下，轻声安抚着她，随后像讲故事一般，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其实，我当年也是个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苏穆自嘲地笑了笑，“十二岁那年，我就已经达到了五阶巅峰。”

    

    采儿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震惊。

    

    十二岁的五阶巅峰？她现在十四岁，经历了无数非人的折磨，才堪堪达到五阶四级。

    

    大哥哥当年的天赋，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连她这个轮回圣女都没能打破他的记录！

    

    “如果那时我去参加猎魔团选拔赛，冠军一定是我。”苏穆叹了口气，“只可惜，后来我的天赋莫名消失，修为停滞不前。心灰意冷之下，我也就没心思去参赛了。这次来圣城，我带了两个徒弟，就是希望她们能一鸣惊人，替我完成当年未能参加选拔赛的心愿。”

    

    听到大哥哥竟然有着这样令人惋惜的过去，采儿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她猛地反握住苏穆的手，语气急切而坚定：“大哥哥，我帮你！我也要参加选拔赛，我帮你完成心愿！”

    

    苏穆一愣：“你？”

    

    “对！我拜你为师！”采儿脱口而出，但话刚出口，她的小脸就微微一红，连忙急匆匆地补充道，“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在外面我叫你老师，但在我心里……大哥哥永远是大哥哥！”

    

    看着她那副生怕自己被“长辈”身份定型的可爱模样，苏穆忍不住轻笑出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苏穆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锅。

    

    【叮！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徒弟姓名：圣采儿】

    

    【综合评级：SSS+】

    

    【奖励已发放：】

    

    【1.洗髓灵液×1】

    

    【2.净化属性先天内灵力+100（直接灌顶）】

    

    【3.技能：刺客技能精通】

    

    【4.天赋：刺客感悟精通】

    

    【5.圣采儿专属培养方案：冷厉无双·刺客女王】

    

    【6.封印破除：净化轮回圣女体质中死神的封印，终结六道轮回试炼！】

    

    看到第六项奖励，苏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系统竟然直接给了破除死神封印的能力！这意味着采儿再也不用忍受失去六感的折磨了！

    

    “采儿，闭上眼睛，别动。”苏穆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声说道。

    

    采儿虽然不知道大哥哥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她乖乖地闭上了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

    

    苏穆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抹极其纯净、温暖的金色光芒，轻轻点在了采儿的眉心。

    

    那一瞬间，采儿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洪流涌入体内。那股常年盘踞在她灵炉深处的冰冷死气，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般迅速消融。她清晰地听到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彻底崩断了。

    

    紧接着，眼前的无尽黑暗中，突然透进了一丝光亮。

    

    采儿不可置信地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迅速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大堂明亮的水晶灯，随后，便是坐在她面前，正含笑看着她的少年。

    

    虽然苏穆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但因为修为的缘故，他看起来依旧是十七八岁那般清秀俊朗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和五年前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年如出一辙。

    

    “大哥哥……”

    

    采儿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极度喜悦的泪水。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穆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温度。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

    

    她多年的黑暗与痛苦，在再次遇到他的这一刻，迎来了最温暖的终结。